【江子!你真的遇到靈異事件了嗎?那個黑黢黢的東西,是鬼嗎是鬼嗎!急急急急急!(跪求回復)——狗要李包子】
【主播!還活著嗎!——東山敬老院小胡老師】
【主播!你說句話啊!你快吱個聲喘口氣啊主播!——鐵蛋不鐵那誰鐵】
【主播,我不知道你今天能不能看到這條信息,我舅是出馬弟子,如果你平安無事,想看事的話請聯系我180****0000——熱心市民Mr.張】
【江哥,你是不是微信換號了?我給你發消息,怎沒理我!!——靈異/探店小牛哥(添加請備注來意)】
江向陽看了眼這人頭像,下意識往衣服兜裡一掏,摸了個空。
手機還在床頭充電,屏幕已經恢復到了正常狀態。
江向陽回過頭,重新劃拉起後台私信,999+的消息一眼望不到頭,各種問候層出不窮。
問他死沒死的;問他要不要買陰宅,墳頭搞促銷的;還有張羅著,要給他過頭七的……
江向陽越看越納悶兒。
奇了怪了,怎麽一下子冒出來這麽多人。
難不成,昨天乾上同城第一,還有這殊榮?
江向陽現在就是一整個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的狀態,沒一點頭緒,手卻習慣性點開同城熱搜。
不點不要緊,這一點——
我靠!
封面的頭版新聞,標題赫然寫著——《男子深夜探秘女二校,驚現未知生物!》
幾乎四分之一的版面,都掛著自己平台頭像,還有昨晚直播間裡的幾張截圖。
“據報,昨夜一江姓男子前往女二校直播探險,途中斷聯,鏡頭畫面多次出現詭異畫面,百萬網友同目睹不明生物。目前,該男子下落不明。——《Q城日報》”
現在不斷攀升熱度帖,全部都在討論昨晚的“女二校事件”,不管點進哪一篇,底下評論區清一色的“無意打擾,鬼神勿擾”,隨隨便便都有上千個點讚。
而熱度最高的那一條,是一段兩分鍾視頻,赤紅的觀看量,還在持續飆升。
這都啥事兒啊……
視頻剛點開時,畫面裡還有削微光亮,鏡頭視角是對著樓道的,窸窸窣窣聲音響起,照時間推斷,是他還在撿煙那會兒。
過了十秒左右,撕心裂肺的嚎叫聲從視頻裡傳來,不知道是江向陽在逃跑時碰到了支架,還是身後鬼物撞到,唰一下,視頻斷連了。
隨後,畫面裡布滿雪花點,滋啦滋啦。
可下一秒,鏡頭動了……
從屏幕的角落裡,可以看到一個胖乎乎的,像是嬰兒的手掌,緩緩伸了出來。
慢慢的,有東西從手機屏幕上爬過,看不清樣貌,當它爬到攝像頭那裡時,停住了。
仰著頭,好像在空氣裡嗅著什麽,鼻骨幾乎塌陷進肉裡,眼眶凹回了面部,兩個黑窟簍就這麽在臉上掛著。每呼吸一次,都能看見一個紅彤彤的東西,在它狹窄胸腔裡起伏跳動一下,蛛網般織密的血管在皮下舒張。
與此同時,錄屏左上角的在線量直線暴漲,人數突破了一百萬!
江向陽認得,這東西,就是他在牆垣上看見的小鬼。
大夏天的,這玩意兒比空調都管用,身上冷汗,又開始噌噌往外冒了。
視頻播放量達到了上百萬,出現很多所謂的“大師”,狠狠蹭了一波熱度。
就錄屏中的疑似“小鬼”的東西,紛紛做出“專業”講解分析,一連發上好幾條,話題帶了一堆。
江向陽快速瀏覽了一遍,大致了解玄門將這種小鬼,喚為“怨嬰”。
“怨嬰”又稱“未生魂”,胎已成形,多見於流產、滑胎,人為因素被迫無法降生而產生的靈體;而通體漆黑,凶相十足的未生魂,則是同母體一道暴斃,怨氣衝天的惡靈,一般會形成“子母鬼”,喜食生髓,難以降服。
“叮——”
後台又是一條私信推送。
【今晚去南河村直播。——加班加到孟婆橋】
金燦燦的榜一頭像框就在置頂掛著,江向陽看著這條消息,久久沒有回話,就算再不care,照這麽玩,他也頂不住啊。
昨天遇到子母鬼,天知道今天又會遇什麽玩意兒,作死都不帶這麽連軸轉的。
於是乎,手在鍵盤上打了一行字,又覺得不妥,一字一句刪了重寫,循環往複下,半晌才敲下一句:
【大哥,今天可能不播了,我直播間被抬了(哭泣黃豆)——愛探險的江子】
【問題不大,保釋金我交了,今晚照播。——加班加到孟婆橋】
什麽?!
還能這麽搞?!
他沒記錯的話,平台這種被抬一整年的,保釋金起碼六位數!
我靠,這就是大哥嗎!
【大哥,以後您就是我親大哥,您喊打左,我絕對不打右!(跪拜)——愛探險的江子】
【今晚十一點,南河村祠堂。——加班加到孟婆橋】
說完這句,大哥就下線了,頭像旁邊的小綠點,暗了下去。
別說了,以後榜一大哥就是自己的天,自己的地,自己的繆斯自己的神。
看了眼時間,距離十一點還有四個小時。
江向陽飛速拿過手機查了一下導航,四十公裡……我嘞個乖乖。
起碼九點就得出門。
“咕嚕——”
肚子十分憋屈的叫喚一聲。
此時屋外傳來陣陣飯香,江向陽實在沒忍住,吞了吞口水。
室友已經醒了,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的嘎吱聲響,一路從客廳延到廚房。
不知道他到底在煲什麽湯,勾得江向陽連咽了好幾下喉嚨,一天了,肚子在此刻爆發出最終抗議,咕嚕聲震天響。
江向陽這人,最拿得出手的就是臉皮厚,倍兒厚,比城牆拐角還厚。
這才認識的第一天,他已經探頭探腦的拉開門,循味去了。
室友站在烹飪台前,慢條斯理的用湯杓不斷攪動瓷罐,小火慢慢溫著,添加調料行雲流水,動作完全可以用“優雅”二字形容。
江向陽賊兮兮的站在廚房門口,室友只是回頭看了一眼,對上他那張笑得宛若豔陽的臉。
“你會做飯呀?”
毫無波瀾轉頭,連腔都懶得搭一句,繼續手上動作。
“嘿嘿,我今天第一天過來,一直窩房裡收拾東西,都沒來得及好好跟你打個招呼。”江向陽完全不介意室友的態度,繼續道,“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時不悔。”
室友聲音冷冷的,江向陽以前聞過一款香水,前調冷得仿佛寒松傲立,隱隱間,又夾雜著一股子墨竹的溫疏感,跟時不悔,還挺像。
江向陽背著手,摸摸索索湊到時不悔旁邊,盯著那鍋雞湯,哈喇子都要掉下來了。
“你這手藝不錯啊,太香了。”
時不悔沒有說話,蓋上瓷蓋,關火。
“我能蹭一碗嗎?”
在江向陽滿懷希冀的注視下,時不悔用濕毛巾搭上罐手。
“自便。”
轉身,便端著湯出了廚房。
江向陽一刻也不耽擱,立馬左手拿碗筷右手拿湯杓,樂呵呵跟在時不悔後頭,屁顛屁顛的。
如果他有尾巴,此時能搖成螺旋狀。
時不悔盛出兩碗,江向陽早就迫不及待了,接過來吹都沒吹,直接一口幹了半碗。
暖流一路從味蕾滑向胃裡,余香在齒間彌留。
——媽媽,我遇到真神了。
江向陽激動的拿起筷子,吃得狼吞虎咽。
那架勢,跟三天沒吃過飯似的,不過,泡麵跟這湯比起來……那能叫飯嗎!
根本不怨他。
兩人吃相,出奇的怪異,但畫面,又十分和諧。
時不悔慢慢悠悠的,連喝湯動作都那麽有條不紊,安安靜靜,不作一點聲響;江向陽在旁邊那叫一個風卷殘雲,兩分鍾不到乾完一晚,眼睛看著湯罐,明顯是意猶未盡但又礙於人家沒發話。
“不夠自取。”時不悔將湯杓轉到江向陽面前。
半個小時的時間,江向陽起碼喝了四碗,中途還跑去廚房自己下了碗面。
時不悔顯然是婉拒了加餐的那個。
人家四碗湯加一碗面的功夫,他面前的那半碗湯,還沒見底。
江向陽吃飽了,在沙發上一癱,兩眼完全是瀕臨失焦的狀態,嘴角還掛著笑。
實在撐得有點難受了,但問題不大,這叫甜蜜的負擔。
時不悔也吃完了,剛準備收碗,江向陽見狀,忙站起身一把奪過來。
“我來我來!今天都這麽麻煩你了,後面的我來收拾我來收拾。”
江向陽哼著小曲兒,搶來的活兒,別提乾得有多起勁了。
別看他平時續命全靠泡麵,飯不會煮、菜不會炒,但洗碗,他在行啊。
才一會兒功夫,廚具餐具洗得乾乾淨淨,手裡還拿著塊抹布出來擦桌子,正巧遇到在玄關穿鞋的時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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