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向陽更急了。
隊友都開團了,剩他一個布局的,還在外圍觀戰,能不急嘛。
小刀費力割著繩子,時不悔那頭有了張彥生的加入,戰況瞬時傾倒。
“靠,什麽繩子這麽經造!”
江向陽罵了一聲,繩子斷了。
江向陽趕緊從地上站起來,三下五除二的把嘴上的麻繩也摘了,揉了揉被勒出血印的嘴角。
靠,真狠。
那頭,時不悔跟張彥生一左一右夾擊老鬼,江向陽摸出美人骨,二話不說朝著戰圈就扔。
突如其來的東西,嚇了老鬼一跳,張實千迅速往後一退,美人骨落地的瞬間升起一道屏障,隔在兩方中間。
江向陽跑到時不悔旁邊,伸手:“黑線借我一節。”
時不悔不明就裡的把利刃遞過去,江向陽一接過,利刃立馬在他掌心中化成了一團黑線,還泛著絲絲涼意。
江向陽扯了扯黑線,分了一頭給張彥生,開始戰略部署:
“大哥,待會兒屏障一破,你就火攻,我跟張彥生兩個人左右包抄,給他癟犢子的來個鯉魚捆大蝦。”
張彥生聞言,手中一頓:“什麽是鯉魚捆大蝦?”
“你別管,捆你老子的。”
張彥生被嗆了一下,他覺得江向陽在罵自己,但沒證據。
江向陽伸出手,懸在美人骨上方,回頭凝視著時不悔,“準備好了嗎。”
時不悔從袖中抖出毛筆,握在手上,衝他點了點頭。
江向陽深吸一口氣,一把撿起地上的美人骨,屏障頃刻間崩塌。
“快!你往左邊跑!”
江向陽說時遲那時快,攥緊黑線就往右側繞。
張實千的注意力自始至終都停在時不悔身上,在他眼裡,江向陽跟張彥生加起來,都不夠數的。
他要的,只有這位大人。
時不悔手持判官筆,挽手在空中畫了一道陣法,張實千也不甘示弱,鬼氣一道接一道的砸向眾人。
江向陽堪堪躲過,腳底生風跑得更快了。
張彥生跟江向陽反著跑,繞了好幾圈,見時不悔將老鬼牽製住,江向陽一聲令下:
“拉!”
黑線在二人手中,緊緊繃直,老鬼行動瞬間被限制。
就在僵滯的這一秒空隙,判官筆的朱印,落在了張實千額上。
老鬼不動了。
江向陽還緊緊攥著黑線,不敢松手。
“解決了?”
時不悔側頭看向張彥生,“去取你要的東西,只有半刻時間。”
張彥生點點頭,看了一眼手裡黑線,時不悔伸手接過。
江向陽抹了抹腦門兒上的汗,到了這時候,才真正長舒一口氣,松了下來。
看著一動不動的張實千,江向陽笑罵起來:“你大爺的,小爺我輕易不動腦,丫的國服戰略家都被你逼出來。”
話音剛落,老鬼的眼珠,就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生生滑到眶尾,笑容瘮人。
“砰——”
衝天鬼氣自上壓下。
還沒跑出廟門的張彥生聽見動靜,一回頭,老鬼奮然掙開黑線。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他掌心的圖印已經脫手,飛速砸向江向陽。
“我——靠——”
熟悉的眩暈感,又來了。
只不過這次,三個人一起中招。
第25章 張府(七)
懸月當空, 陰風陣陣。
三個人站在一棵老槐樹下,江向陽都還沒來得及搞清楚狀況,面前的土房裡, 就傳來陣陣哭聲, 似貓叫, 又似夜鴞,時有時無的。
穿堂風呼嘯,紙錢皆拔地而起,在半空挾成一個旋,越吹越高。
江向陽迅速環視周遭,空地上那方矮小的土坯房前, 插著一對白燭, 在潮濕的土垛上燃得嘶嘶爆鳴。
“我聞見了, 東西就在那屋裡。”張彥生嗅了嗅空氣, 直勾勾地盯著土坯房。
這荒郊野嶺的連個活物都沒有, 女人的哭喪聲, 就在方圓幾裡地中來回飄蕩。
“你到底要找什麽東西?”江向陽從一早就聽見他倆在打啞謎,只知道要找東西, 究竟要找什麽, 起碼告訴他這個臨時的領頭一聲吧。
“扳指。”
江向陽簡直像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時不悔實在看不下去江子懵懵懂懂, 又欲言又止的小表情了,開口解釋:
“張實千的扳指,在上一世張秀娟出嫁時, 這枚扳指是她陪嫁,帶著一縷神魄,能固魂。”
“我姐現在神識不穩,如果沒有固魂的東西, 大人說……”張彥生抬頭看了一眼時不悔。
“投胎會變癡子。”
江向陽懂了,上手拍了拍張彥生的肩膀,頗有義氣的說道:
“放心吧,哥們兒幫你。”
如果現在用團隊賽來打比方的話,江向陽這種就屬於偶爾的神,靈感破天荒爆發、聰明勁兒上腦的時候,才能帶隊友小carry一把。
真換了新地圖,還得仰仗大哥,畢竟,戰鬥力才是最硬核的破局核心對吧。
張彥生則乖乖在一旁等著調遣,小少爺雖然聽不懂江向陽嘴裡那些術語啊布局啥的,但勝在,人家聽話。
兩個人就這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都等著時不悔開路。
周圍寂靜如斯,時不悔抬頭看向月亮,沉著眸,似乎在掐算著什麽,嘴裡念叨一堆江向陽聽不懂的東西,手指飛動。
一陣陰風刮過,江向陽冷不丁打了個哆嗦。
他頭頂似乎有什麽東西,被風吹落了下來,不偏不倚,正好垂在他臉頰旁。
輕飄飄的觸感,像蚊蟲,又像羽毛,江向陽擺擺手驅了兩下。
那東西不大會兒又飄了回來。
垂在他左臉上,一動、一動的,搔得極癢難耐。
江向陽以為是飛蟲,抬手就往臉上招呼——
“啪。”
結果一巴掌下去,沒有預料中的爆漿感,借著月光,江向陽的指縫中,赫然躺著一截斷紙。
而他的腦袋上,還有東西在動。
江向陽順著往上一看,只見一個紙籠罩在自己腦袋頂上。
白色的,空心狀,像個八角籠,八邊分別垂下來一根須條,上頭好像有什麽圖案還是字樣的東西,看不太清。
江向陽揪起被自己拍斷的那一根,仔仔細細查看上頭的信息,磕磕絆絆念起來:
“太上立德,金童引路自東去……”
後面半截被自己拍掉了,江向陽重新換了一根,接著念:
“引魂寶幡……玉女駕鶴送蓬萊……”
黑燈瞎火的,下面還有些小字,江向陽把眼睛眯成一條縫都看不清楚。
挨著換了好幾條,在最長的那一截上頭,才認出幾個大字兒:
“世故顯考張公諱永生之引魂……”
“我靠!”江向陽大驚失色。
飛速後退間,指著八角籠,扭頭對準張彥生,結結巴巴道:“你,你爸……”
張彥生有點沒太聽清:“啥?”
“你爸的招魂幡!”
“我靠!”
張彥生學著江向陽,爆了句現代話粗口,聽著要多違和有多違和。
時不悔趕忙拿起剛才江向陽甩開的那條白幡,女人的哭喪聲還在持續。
時不悔盯著土坯房,遠處的夜鴞停在樹梢,斷斷續續的啼叫聲顯得格外瘮人,跟那頭的哭喪交纏,濃濃夜色中,一個比一個淒厲。
“走,進去看看。”
江向陽搓搓胳膊,緊跟在大哥身後,末了還不忘回頭看一眼。
白慘慘的招魂幡,掛在老槐樹上飄搖,而他剛剛,就站在人家幡眼底下。
江向陽頭一次感覺到什麽叫實打實的晦氣,身上一陣惡寒泛起,激得他趕緊抬手搓搓脖子搓搓臉的。
土房內。
一個披麻戴孝的女人跪坐在草席上,面前停了一口棺材,黑漆漆的棺木上還有幾道裂痕,棺材口大敞著,裡頭躺了個身穿清朝官袍的男人。
白燭在棺材板上跳動,昏暗的燭光打在男人臉上,鋪下一片青灰色陰影。
男人微張著嘴,手平直放在肚臍處,兩眼緊閉,官袍上黑壓壓的花紋乍一看,跟林道長的僵屍片,還真沒啥區別。
江向陽心跳如擂鼓,在安靜的小房間裡格外刺耳,不自主地朝大哥靠了靠。
旁邊的張彥生,也自覺跟著江向陽,往大哥身後站站。
時不悔側頭看了一眼身後二人,江向陽立馬攥緊大哥衣角,生怕他又像上次一樣撇開自己,煞有介事地回頭,衝著張彥生壓低聲音,狐假虎威的嚷嚷起來:
“你自己都是鬼!你怕個錘子!”
“我現在又沒鬼力!憑什麽不能怕!”
張彥生同樣壓著嗓子回懟道。
就這麽處了幾天的功夫,本來還挺傲嬌好強一小孩兒,現在渾身沾著一股子潑勁兒。
要是讓時不悔評價,純粹是給江向陽帶歪了的。但如果用江子的話來說,看見沒,這才叫有人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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