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具肉身……太弱了……太弱了……”伽羅摩的聲音逐漸虛化,“時判官,我們來日方長……”
語畢,只見陶明傑的七竅中,湧出一股黑氣,隨即,便散得無影無蹤。
伽羅摩,逃了。
失去支撐的軀體轟然倒地,在江向陽逐漸模糊的視線中,陶明傑的肉身,迅速乾癟下去,不過幾秒鍾的時間,已經化成了一灘腐水,腥臭非常。
“傷到哪了?”時不悔快步上前,一把托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聲音裡,帶著緊繃。
江向陽擺擺手,還想假裝若無其事地,像以前那樣衝人扯出笑容,可肌肉一動,痛得他直抽抽。
“現在感覺怎麽樣?”時不悔伸手探了探他的脈搏,指尖發涼,“哪裡不舒服?”
江向陽卻指著那三個生死不明的隊友,斷斷續續地,“老時,快……快看看他們,看看還有沒有氣……”
說話間,他眼皮漸漸耷拉下去。
“別睡,向陽,別睡!”時不悔顫著手,撫上了他的眉心,“痛不痛?你指我看看,跟我說說話,我們說說話好嗎……”
江向陽昏沉間,隻覺眉心很燙,一股溫潤的暖意,慢慢暈開。
朦朧中,他仿佛嗅到了一絲烤紅薯的香氣,暖融融的,細雪不斷在周遭飄落著,街燈昏黃,這條路上好黑……
徹骨寒意自腳下蔓延,輕飄飄的。
好冷……好冷……
身上,也好痛……
他很想跟老時說話,可漸漸的,視覺、聽覺都開始變得模糊不清,依稀間,時不悔一聲比一聲的急促低喚,在他耳畔響起:
“向陽?江向陽!”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最終眼前徹底一黑,意識沉入了無盡之中。
第77章 夢魘
玉皇頂。
江向陽醒來時, 已是第二天傍晚。
雲樞一行人吵吵嚷嚷回到駐地,
“我真他X的服了,這些陰界口, 怎麽跟草似的, 燒都燒不完。”
“可不, 我昨天才跟著219局的幾個大佬封完,得,今天又來了,拚死拚活重新封一遍,服了。”
“黑氣到底怎回事?有沒有人知道內幕的?”
眾人搖搖頭。
大家都不知道,反正雲局長一聲令下, 他們全被薅過來當壯丁了。
連為啥封, 封到啥時候是個頭, 全跟一幫丈二和尚似的, 完全摸不著頭腦。
開口那人, 屁顛屁顛跑過去跟雲樞搭話:“誒雲大少, 透個底唄?我們封的那東西,到底是個啥啊?”
雲樞瞥了他一眼, “你問我啊?”
那人忙不迭地點頭。
“不知道。”
眾人:……
雲樞按著脖子, 扭了扭, “我是真不知道,老爺子沒跟我說。”
“那江向陽……”其中一人努努嘴,示意那邊緊閉的房門, “他們那組,昨天就兩個人回來,到底啥情況。”
“是啊,而且跟他一起的那個大佬, 天不亮又出去了,到現在都沒回來,雲大少,通個氣唄?”
“通什麽氣?”
“就是那個大佬啊!究竟什麽來頭!跟我們說說唄。”
“是啊是啊,跟我們說說跟我們說說!”
幾人眼睛裡,紛紛泛起光芒,那求知欲……閃得簡直跟龍清開大一樣。
雲樞按著肩膀,動了動酸脹的胳膊,“問我幹嘛?你們問江向陽啊。”
“那不是沒醒嘛……”
“嘎吱”一聲,門開了。
眾目睽睽之下,江向陽捂著肋骨,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
看見門口的雲樞,正好,都不用多動了,走這兩步,快要了半條老命的。
他虛弱招招手,“大少,給倒杯水唄?渴死我了……”
雲樞懵了一下,眾人,也在此刻都傻眼了。
昨天扛回來還半死不活的,就一天,一天時間,能下地了?!
雲樞最先回過神來,“水!水呢!”
他旁邊那人猛然一抖,趕緊把手裡剛拿的,還沒開封的礦泉水遞過去,“這,這呢!”
江向陽靠在門上,擰開咕咚咕咚灌下好幾口。
他擦擦嘴,回頭間,眾人居然就這麽齊刷刷的,巴巴望著自己。
“怎了?”江向陽被盯得一臉莫名。
“江,江子……就你一個人啊?”高原說著,往房間裡瞟了瞟。
“不然呢?”
他本來就剛醒,腦子都還轉不過彎來,被高原這麽一問,更莫名其妙了。
“大……大佬呢?”
雲樞一巴掌,照著他後腦杓就扇了下去,“滾滾滾,找大佬去網上找,礙眼玩意兒。”
高原被他拍得委屈,抱著腦袋,也不敢發作。
“都滾都滾,沒事乾是吧。”雲樞轟著人堆,“誰再礙眼,明天出任務就一個人去啊。”
這話一出,人群瞬間嘩啦啦散了開來。
眨眼工夫,門口就剩下雲大少一個人,還有扒在門縫裡,探頭探腦正嘿嘿笑的林星眠。
“江江,你醒啦~”
江向陽現在一說話,就肋骨痛,索性側了側身,讓兩人進屋。
“老時呢?”
剛坐下,江向陽直接抬眼盯著雲樞,開口問道。
“出去了,還沒回來。”雲樞剛說完,怕他戀愛腦又犯了,趕緊補充一句,“放心吧,他沒事,昨天還是人家給你扛回來的。”
江向陽“嗯”了聲,一抬手,胸口那鑽心痛又來了。
雲樞忙把桌上水瓶塞人手裡,“兄弟,你斷了倆肋骨,這段時間好好養養,別劇烈運動啊。”
“江江,你好牛啊!”林星眠從凳子上蹦起來,圍著他轉了半圈,“我爸之前肋骨斷了,都養了三個多月醫生才讓下地活動的,你才一天!太牛了!”
雲樞聽她這話,也覺得奇怪,目光重新落在江向陽身上。
“是啊江子,你這有點……誇張了吧?”
“胳膊。”他示意示意桌面,“我給你把把。”
江向陽在兩人注視下,緩緩伸出手。
雲樞老神在在地給他號著脈,“嗯……不錯,少俠身子骨挺好啊。”
他號著號著,突然眉心一跳,“不兒?!”
林星眠眨眨眼,順嘴接了句:“不會是喜脈吧?”
江向陽隻覺肋骨處,痛得更狠了。
“喜什麽脈喜脈,大男人你喜個我看看?”雲樞擺擺手,“去去去,別搗亂。”
林星眠吐了吐舌頭,乖乖站在一旁不說話了。
“江子,你躺好我看看。”
江向陽扶著牆,一步一步艱難挪到床邊,臉都痛綠了。
“老雲,你最好今天真能給我看出點問題,要不然……”
雲樞嫌他慢,一把給人架到床上,“要不然一腳踢死我是吧?個狗咬呂洞賓的。”
江向陽極力調整著呼吸,不還嘴……不還嘴……
雲樞伸手在他肋骨處按了按,“痛不痛?”
江向陽五官瞬間皺在一起,咬牙切齒地,“你試試?”
“痛就對了。”雲樞換了一處,又按了按,“這兒呢?”
見江向陽反應沒剛才激烈,雲樞收回手,抱著胳膊琢磨起來:
“不對啊……我剛剛按的是斷裂處啊……”
林星眠探出腦袋,“難不成江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習武天才?僅僅用一天時間,肋骨就自己長好了?”
“聽哥一句勸,回去把短視頻卸了。”雲樞叩了叩太陽穴,“不然……對腦子不好。”
“你腦子好使,那你說,一個人正常人怎麽可能在一天之內肋骨長好!”林星眠不服地哼了一聲,“你師承百度唄,不管有沒有病,反正上來就是癌晚三件套。”
“我去……”雲樞瞬間火了,站起來就準備開懟,可林星眠那句話,卻在他腦中炸開。
是啊……
正常人,怎麽可能在一天之內肋骨長好?
雲樞收回視線,他剛剛,依稀在江向陽的脈象中,探到一絲靈氣。
修道之人有靈氣不奇怪,他們修的就是氣,體魄自然比常人更穩固些,可偏偏……這股氣出現在了一個普通人的身上。
江向陽看他臉色一變再變,捂著肋骨,痛得呲牙咧嘴的,還在嘴賤:
“怎麽著雲大師?哥們兒沒救了唄?”
雲樞也懶得咧咧了,直接把他胳膊一抽,重新細細探起。
這股氣……跟他們修道的,還有些差別。
他修的是純陽術法,脈搏探起來會更強勁些,而一般術士的功法,摸起來也是呈細流狀,平緩而又有力。
但江向陽的脈搏,時有時無,甚至連心跳頻率,也變慢了許多,更像是……
鬼氣。
雲樞凝視著他,破天荒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江子,你老實說,在你受傷後,誰碰過你的印堂穴?”
“印堂穴?”江向陽不明所以地,摸了摸額頭,“眉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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