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其過之而無不及的,同樣也是這個架勢。
戚少濁驚然回頭,一瞬間就鎖定了後頭闖進來最前頭的人。霽北侯。
倒是叫他忽略了霽北侯,原以為怎麽也不可能這麽快收到消息,還是說,根本就是在他離開上京的後一刻,霽北侯就帶兵跟了上來?
他不知道的是,嚴堰將虎符給了霽北侯。
所以在此上面,他的得意一衝而散。
不過也僅僅一瞬間的驚奇而已,一瞬轉而,他也依舊沒將其放在眼裡。這下就真的是倆方完完全全打到一起了。
嚴堰並未自己上了,霽北侯善戰,這點場面與他,並不需要皇帝親自動手。
阮進玉道:“你這位弟弟,和你一樣強。”
嚴堰卻淡淡的吐出一個字:“蠢。”
阮進玉搖搖頭,“他在金國,也孤立無援。如今又與戚將軍鬧成這般。並非是少不更事,只是,缺了些...”
後面的話不用他說。
嚴堰不置可否。
“不要置他死地了。”阮進玉道:“金國的人很快就來。”
嚴堰從那邊移開視線,直道道的看著他,雙眼顯然,掛上些想讓他解釋的意欲。他道:“我以為,你會想讓他償命。”
阮進玉只是淡淡的晃了晃眸子,沒再說話。
這場戰火並沒有持續很久,戚少濁本來就沒料到霽北侯會來,此刻越打越不利,也存了要撤退的意思。
如阮進玉所說,金國那邊,很快就來了人。
只是和他想的又全然不同。
戚少濁聽完那話之後,勃然大怒,原本要撤退的心思徹底散去,全部集中過來。他指著嚴堰,“你竟然敢讓人在這個時候去金國!”
“你竟然!!!”他氣到發抖,近乎是咬牙切齒的咬碎了半句話。隨後像是瘋了一樣碾碎意識,全然不管不顧的隻衝著嚴堰而來。
這倆人又打在了一起,這次他完全半點心都沒分給阮進玉。阮進玉站他面前了都隻將他甩開。
霽北侯過來他身側。也同樣沒搞清楚狀況。
直到阮進玉聽到戚少濁衝著嚴堰罵:“狗東西,你真是好極了!”
這種情況下,戚少濁的氣息十分不穩當,很容易就較人抓住出招錯處,下一刻,他手腕被一挑,掌心之劍徹底掉落。
戚少濁不管不顧,雙眼都赤紅了。轉頭下令讓身側那些將士繼續打,全部上,就是死也要拖著他們一起死的架勢下令。
嚴堰自也發覺了,足尖一點,越過那些湧來的將士直衝戚少濁,一掌打過來,警告他,“停下。”
霽北侯也再度揮劍和周遭一堆人打起來,忍不住衝那邊的人吼了一嗓子,“你發什麽瘋!?”
此刻,戚少濁應該撤退,而不是拚死也要拖著命去和他們打。
“我發什麽瘋?”戚少濁硬生生承下他這一掌,躲也不躲,仍有鮮血從嘴角滲出,然後揚起一個甚是煞人的笑,眉心那點紅痣沾了血更加豔麗灼燒。
“你竟然敢讓人去金國刺殺舅舅。”戚少濁赤紅的雙目死死盯著他,“你才是瘋了!!!中山狼!亂咬人的中山狼!舅舅死了——!舅舅也死了!你對得起誰!”
不僅是嚴堰,阮進玉大腦也轟然炸開。
連霽北侯都愣住了,想阮進玉投來目光。
阮進玉的心又絞痛了好一瞬,才在心裡逼迫自己穩下來。沒有立即上前,腳步踉蹌了一下,霽北侯扶了他一把。
阮進玉站穩身子,才往這邊來。
嚴堰也在看他,他一顆心跳的無比劇烈,像是被絞緊了一半,痛得不行。面上雖然看著蒼白,卻還是穩淡的。
他也看過來,對嚴堰搖了搖頭,“不是。不可能的。”
戚少濁此刻顯然已經有些瘋了,瞬間轉了視線狠厲的看著阮進玉,“不可能?為什麽不可能?”
他笑的十分忽然,沾著血的唇看著像是惡鬼索命,又死死的盯的阮進玉,笑聲忽然張狂,“不可能?好,嚴堰,你信他,你居然讓他派人去金國。”
此刻戚少濁也明白了,不是嚴堰讓人去的,是阮進玉的主意。
是為了化解今日他來,他來這一遭。
可是.....可是!
“我告訴你!去金國的是誰!”戚少濁扯著嗓子喊:“沈長郎!你不會不認識吧!連我都知道!我都知道他為什麽被你攆出上京!”
又忽然平靜下來,“不知道,你不知道對嗎?他甚至沒有告訴你,他讓誰去金國了。”
戚少濁不停片刻:“阮錚是個什麽人你不知道?他阮進玉是個什麽人你也不知道嗎?他對我不恨嗎?怎麽可能?”
是啊,阮進玉,是個為達目的.....
嚴堰最是清楚了。
戚少濁殺了嚴臨,嚴臨對阮進玉非同一般。所以....所以,“所以,你不來報復我,你去報復我舅舅?”
嚴堰也在看他,阮進玉.....擰著眉,戚少濁的話一字一字砸在他身上,讓他氣短到一時說不出話。還是搖頭。
嚴堰看著他的雙眼,史無前例的....可怖,他沒有質問他,甚至出口的聲音還是輕飄飄的,“你讓沈長郎去的?”
“.......”
阮進玉低著頭,好半晌才抬起來,一張臉無比蒼白,出口的聲音都是蒼涼的,但此刻忽然嗓音一漲,回他:“是沈長郎。就是因為是沈長郎去的,所以不可能!”
沈長郎不可能殺了戚斂。
嚴堰淺淺呵出一口氣,“這麽信他。”
阮進玉恢復蒼涼語調,蒼蒼白白的再次道:“不可能。”
見這邊劍拔弩張一時平息不了。霽北侯一時也不知該怎麽辦。
最後還是嚴堰先結束的這場鬧局。
戚少濁如今是想撤退都撤退不了,被人壓了下去。
阮進玉跟在嚴堰身後,進的營帳。臉上被風吹的很涼,進來才終於恢復些溫調,他先開口:“這件事存疑。”
其實,他們心中都十分清明。戚少濁這樣的人,不可能在這裡拿這件事說戲語。
並且看他的樣子,定然是才收到消息。
可是阮進玉還沒有等到沈長郎的消息。
見他不說話,阮進玉心跳的很猛烈,他歎一口氣,有些乏力,往邊上一坐,“不必信我,就,再等倆天。”
“或者,我們即刻前往金國。”
嚴堰走過來,神情仍然看著不大好。忽然抬手,覆過來時阮進玉眸子動了動,但到底身子半分沒躲。
臉上一股溫熱襲來。他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冷不冷?”
阮進玉下意識搖搖頭,一搖又即刻一轉神點了一下頭。眼睛一眨不眨仰著頭看他。
“去養養神。”
這些日子他也多嗜睡,午時必然是要睡一覺的。但是今日這事一拖,就沒睡成。
其實因為方才的情緒導致此刻一顆心都靜不下來,根本沒有想睡覺的意思。但,還是沒有拒絕,“好。”
嚴堰今日沒有陪他睡。
只是待他躺下後,便離開了帳。
阮進玉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半晌也沒能闔上眼睡著。
一直到晚時晚膳時刻,阮進玉才再次見到回帳的嚴堰。
他並無太多的情緒,隻將人從床上帶起來。
同他一起吃了晚膳。
阮進玉左思右想了好幾個時辰,吃完飯,見嚴堰也沒有要提這個的意思,他還是忍不了,“那個。我還是覺得,不太對。”
嚴堰並未抬頭,“我沒有不信你。”
其實阮進玉在他這半日的模樣和態度也能看出來,是的,應該是沒有不信的。只是還是免不了的一愣,“啊...”
其實該不信才對。
這件事,任誰聽了都會覺得不對。
偏偏沒有半點辦法證實。
“我想,去看一下他。”
阮進玉知道,戚少濁此刻被壓下了。一時半會是走不了的。況且皇帝還不知道會如何處置他。
嚴堰沒攔他,由他去了。
阮進玉先去了趟戚少濁那,隨後又去了霽北侯營帳中。
其間嚴堰一直在這方帳中等他,他此刻才回來。
阮進玉走到他身側,“這次事畢,該回上京了。”
嚴堰沒答這話,側頭過來,仰望他,“你想不想殺了他?”
阮進玉一愣,心中萬分清明他說的是誰。戚少濁,他那位一共只見過幾面的親弟弟。
嚴堰起身,覆到阮進玉身前來。
阮進玉再次抬神,手中摸到一股冰涼的東西,往下一看,赫然是一把刀。
“你該恨他。想去,就去。”
阮進玉握著刀柄的手,指尖摩了摩那刀刃,低著頭,“我之前,好像是有些,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就像嚴堰說的,他是個無所不用其極的人。
戚少濁身上還背負著嚴臨的一條命。
嚴臨.....讓阮進玉如何不......
他此刻神情有些晃蕩,深深吸一口氣,“嚴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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