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成績還是不太穩,我已經計劃好去上海念書了。”
“高考成績出來,我考得挺好的,我語文居然考了一百多,其他科目也隻扣了五分。”
辛璦想到了什麽,順勢追問道:“數學149是寫漏了步驟對吧?”
傅西澤回:“對,感覺我不論怎麽細心,多少還是會丟點分,哪怕我很希望我擅長的科目考滿分。”
辛璦覺得傅西澤這種理科生思維挺有趣的,他忍不住問道:“你就沒想過,語文稍微提個幾分嗎?”
傅西澤幽幽開口:“有沒有一種可能,對有些人來說,語文稍微提幾分,比其他科目滿分都難。”
辛璦失笑,又道:“可你連詩句默寫都默不對啊。”
傅西澤道:“誰說的?誰在汙蔑我?”
辛璦輕笑著回:“很多人都這麽說,你語文差到全校皆知。”
傅西澤認真回想了一下自己的高三,道:“也就幾回沒默對吧。”
辛璦揚了揚眉:“幾回?!”
送分題不是每回都該全對嗎?
從小到大詩句默寫從不扣分的人發出以上疑問。
傅西澤笑了一下,也覺得詩句默寫都默不對的自己有點坑,他轉了話題:“還是很感謝文理分科,分科之後我成績提升了一大截,高一我基本要去到第四第五第六考場,主要看數理化難不難,難一點我排名就好點,簡單一點我排名就很難看,分科之後,我竟然能去第一考場了。”
現在學校講究素質教育,不搞排名,但是,月考的時候看看考場你就知道排名了啊,傅西澤靠分科從一百幾十名變成了前二三十名,真的是質的飛躍。
辛璦回憶了下當時的情況:“我確實經常在第一考場看到你。”
傅西澤道:“你是前邊那個,我是最後那個。”
辛璦回:“我不太偏科。”
傅西澤道:“你每一門科目都很強啊。”
辛璦覺得他主要還是基因比較強:“我家基因比較厲害,而且我超會遺傳,我爸是工科生,我媽文科很強,我揀了他們的優點遺傳,文理科都不錯。”
頓了頓,又補充道,“然後我爸學的是土木和建築,他畫工程圖非常強,不需要尺子,線條拉得筆直,具體長度能精準到毫米,關鍵他大學之前從沒學過畫畫,他是在大學期間純靠自己硬練練出來的,他們那一輩人真的是……非常厲害也非常刻苦……”
“我學畫畫也是因為他,他是建築師出身,年輕的時候也會帶帶娃什麽的,他在那畫建築圖,我就坐在他腿上,他畫一筆,我拿著筆跟著畫一筆,他發現我臨摹他的畫臨摹得挺好的,那時候我也就四歲多不到五歲……他稍微教了我一陣子,確定我很有天賦,就把我送去畫畫了。”
傅西澤聽辛璦聊他的童年,也能感受其中的默默溫情,那是二十六七歲的沈大建築師和他的小孩兒。
沈遇想必很用心地教導過辛璦畫畫。
但辛璦卻是話鋒一轉,“不對,我也偏科,我音樂毫無天賦,也不是沒學過,完全學不明白。”
傅西澤登時笑開:“我知道你學過小提琴。”
辛璦回憶起那段過往,一陣好笑:“那兩年,我家被我弄得雞飛狗跳。”
傅西澤不解:“啊?”
辛璦道:“我是那種很要強的性格,要學就學到最好,但小提琴這一塊我沒什麽天賦,靠家教老師教一教根本學不會,我就開始自己練,每天早上不到六點我就起床開始練琴。”
“我爸這人年輕的時候毒舌又刻薄,他天天一大清早被叫醒對我很不爽,他的原話是,感覺生了隻公雞,天天一大早起來打鳴。”
傅西澤:“……”
這真的……毫不留情面。
也還有丶丶搞笑跟幽默。
辛璦接著道:“我小時候自尊心很強,學不會小提琴本來就很難過,他這麽一說我差點哭出來,我媽就很疼我,她直接幫我罵回去,孩子不是你的對吧,人小孩兒這麽刻苦這麽勤快怎麽也該鼓勵,哪有你這樣的人啊,就知道打擊人家。我爸被罵得當場給我道歉,但我媽也沒原諒他,他倆分居了一陣子,我媽特意跑來跟我住了一段時間。”
傅西澤匪夷所思,感覺聽到了很多內幕:“你爸媽那麽恩愛,居然會吵架,還會鬧分居?!”
辛璦笑吟吟道:“他們那時候很年輕,二十幾歲三十來歲,他倆吵架主要也是因為我,他倆育兒觀念很不一樣,我媽很疼我的,我爸也不是不疼我吧,他只是覺得我媽自打有了我之後明顯愛我不愛他了,我是我媽親生的。”
“我小時候看到過他倆吵架,我至今記得我爸近乎歇斯底裡地對我媽說‘他就不該跟你姓的,現在你愛他不愛我’。”
“我媽吵著吵著直接笑場。”
“不過,吵架都是我小時候的事兒,現在他倆脾氣圓融了很多,整個人很佛系,主要我也長大了,不會像小時候那樣特別黏我媽媽。”
“我小時候真的是媽寶男。”
辛璦偶爾回憶起童年,滿滿都是懷念和溫情。
所以,上輩子,他出事兒,他家人都很不好受,辛璦對父母滿滿都是虧欠。
好在一切重來,一切命運都將改寫。
“呼……”
辛璦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穩定住情緒,不然容易哭出來,他開始問傅西澤他的過往:“對了,你呢,我感覺你整個高中,白天天天都在睡覺,晚上幹嘛去了。”
傅西澤對男朋友毫無隱瞞,他坦誠:“在乾活。”
辛璦不解:“啊?”
傅西澤道:“初一那會兒,我奶奶不是去上海了麽?”
辛璦了然地點點頭。
他聽說過這事兒,大概是一個初一小朋友,被棄養了大半年才被發現,被發現也是因為他們那片的別墅屬於豪宅,物業費驚人,有戶主交不上物業費。
也就這時候,物業才發現,這棟別墅只有個十一二歲的初中生住著,家裡大人早走了。
這個小朋友就是傅西澤。
辛璦當時知道這事兒,還特意讓許尤去給傅西澤送便當,也就送成功了一回,許尤他們的意思是,他們家便當太難吃了鬼都不吃,還是送點好的吧。
辛璦此後就只能自己默默吃家裡便當。
但,顯然,在傅西澤看來,這裡另一個故事,他奶奶只是去上海了。
傅西澤接著道:“小學那會兒,我多少攢了點零花錢,但也就只能撐幾個月,我得賺錢養自己,一開始是靠擺攤賣賣小商品,你知道的,我們那片很多大學生,我通常都是課後拿去大學賣。”
“但擺攤賺不了多少錢,還不穩定,後來不知道在哪裡聽說計算機很賺錢,我想著老擺攤也不是事兒,就從學校淘了些二手書開始自學計算機,我家電腦還是有的,靠著家裡的電腦我慢慢把編程練了出來,又開始在網上接活,反正混了挺久,一兩年,我才能靠網上接私活勉強養活自己,一個月幾百千把塊這種。”
“到了高中就好很多,但很忙,基本一回家就得坐在電腦前寫程序,寫到十一二點,有些時候還得熬夜到兩三點,這一行就這樣,沒辦法。”
“我屬於長睡眠人群,整個中學時代我感覺我每天都睡不夠,還餓得半死。”
辛璦偏頭看傅西澤,始終覺得他很優秀:“你真的很厲害,易地而處,我做不到你那樣。”
傅西澤搖搖頭:“沒,你不會落到那種境地,真到那種境地你絕對能做得更好。”
辛璦沒吭聲。
他的人生只有一場苦難,他試著掙扎過,但那場苦難到底還是打倒了他。
大抵只有傅西澤,始終相信他會好起來,哪怕連辛璦本人都不信了。
當然,這都是前世了。
辛璦心底微微動容,剛想說什麽,上課鈴聲響起,辛璦道:“學習吧,快把物理卷子做一下。”
傅西澤:“……”
不想學習,隻想聊天。
考試周壓力大只會更想談戀愛。
大抵只有辛璦這樣的猛人才能一上課就專注學習而不是摸魚。
傅西澤就……他會覺得和辛璦聊聊彼此的過往很有趣,你會覺得他更真實。
*
考試周的時候,連傅西澤都變得相當認真,這人要卷也是卷得動的,只是以前沒牽沒掛沒什麽動力,現在談了戀愛有了男朋友反倒變得很有擔當,總得讓辛璦跟著他不後悔。
考試周結束之後,便也到了雙十一。
考試周剛過,學業壓力暫時沒有,又恰逢這種大型購物節,辛璦那兩位室友都沒睡,開著電腦卡零點開始購物。
辛璦什麽都不缺,但想著這是2013年的雙十一,也忍不住跟風湊熱鬧,給傅西澤買點牛肉干這種零食留著他餓了吃。
2013年的雙十一遠沒有後來的那些套路,各種直播間、各種券湊滿減,算得人頭昏腦漲。
現在的商家,要麽發大額券、要麽打五折、要麽買一送一,厚道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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