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恩滑動方向盤去到學校,唇邊的笑就沒停過。
辛恩是教職員工,自然是可以開車進校園的,她把辛璦放到教學樓前,又離開。
辛璦和辛恩簡單道別,便快步去到傅西澤今早課程的必經之路上。
國慶假期剛過不久,大一新生課程剛剛開始,不論是出於對大學的新鮮和新奇,又或者為了點到劃重點,傅西澤翹課的概率都不大,辛璦等著就是了,肯定能等到。
傅西澤今早……起遲了,他定了一整排的鬧鍾,他一個都沒聽到,一覺睡到自然醒發現快要遲到了,傅西澤光速刷牙洗臉換衣服跑出門,又迅速跑回來抓上雙肩包去到樓下,然後,傅西澤蹬著自行車往學校飛奔。
到底還是遲到了,抵達學校的時候早八鈴聲早就打完,路上自行車和學生都寥寥無幾,傅西澤去到教學樓,鎖好自行車去往這堂課的教室,突然想到什麽,摸手機看微信消息。
一抬頭,發現辛璦正抱著盆多肉站在樓梯口等他。
傅西澤瞥了一眼聊天框裡那句“早安”,再去看辛璦,心跳微亂。
見到傅西澤,辛璦眼睛立馬亮了起來,他快步下樓,把手中盆栽遞了過去:“喏。”
傅西澤看著長得胖乎乎的多肉,不解:“什麽?”
辛璦回:“見面禮。”
第11章
傅西澤沒接這盆多肉,他抬起眼簾,一瞬不瞬地注視著辛璦——
辛璦今天一身藍和白,白色打底衫、淺藍色牛仔外套、藍色牛仔褲、藍白配色的耐克鞋,他五官明豔,皮膚白到反光,眼底笑意明顯,抱著一盆多肉,看上去幹淨清新又夏天。
因著剛跑下樓,他呼吸有些亂,藏在紅棕色長發下的藍寶石耳墜微微晃動……這樣的辛璦,好看到像是校園漫畫裡走出來的,不太真實。
傅西澤腦海裡瞬間閃回了無數次曾經看到過的辛璦的帶笑的臉,但那都是最普通不過的同學關系,也就從昨晚開始,他突然被這位太子爺看到了,然後,有了牽扯。
傅西澤朦朧地察覺到自己會和辛璦發生點什麽,但當這一切開始發生,當辛璦在教學樓前等他,又拿了盆多肉給他當“見面禮”,傅西澤依然會困惑和不解:“來真的啊?”
辛璦平靜地和他對視,眼神毫無閃躲,語調更是清脆、擲地有聲:“不然呢?我從不跟人開這種玩笑,我說了要追你,就是認認真真開始追。”
頓了一秒,辛璦又道,“傅西澤,從昨晚到現在,我都很清醒,我想跟你在一起。”
傅西澤被辛璦頻頻告白,有些慌亂無措,又有些莫名其妙,傅西澤控制不住地問了個很土的問題:“為什麽是我?”
辛璦也被這問題土到了,他好笑著給了更土的回答:“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傅西澤一貫的惜字如金:“真話。”
辛璦盯著這張熟悉入骨的臉,情緒陡然開始起伏洶湧,命運從來光怪離奇叵測難料,他跟傅西澤在一起的時間長達八年,但一切重來,他們變成了最徹底不過的陌生人,辛璦嗓音變得乾啞發緊:“你是我的前世戀人。”
傅西澤唇角狠狠一抽:“這比假話還假,你還不如說你對我一見鍾情。”
辛璦失笑:“……假話才是我對你一見鍾情。”
傅西澤眉宇頓時深深皺起,嘖,這位太子爺說是在追他,但連哄騙他幾句都懶得,傅西澤突然不想理人了,他越過辛璦上樓,去往這堂課的教室。
辛璦無奈:“……”
他也知道前世戀人這種話沒人信,但這確實是真話,真說一見鍾情那才是在誆人,辛璦不屑於撒謊,但重生這種事情太過荒誕離奇辛璦沒法解釋。
辛璦心底歎息一聲,小跑著跟上傅西澤。
一大早出師不利,按理說該挫敗,但其實還好,辛璦對傅西澤年少時期的性格有大概心理預期,也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戀愛濾鏡,他覺得傅西澤對他已經很好了,傅西澤連拒絕都不堅決,雖說依舊高冷愛裝酷,但也不至於漠視他,要知道,傅西澤以往對追求者從來都是當空氣一樣無視的,這人從小性格孤僻自我,對誰都愛答不理。
辛璦緊緊跟在傅西澤身側,又細細碎碎地念叨了起來:“你沒看上我嗎?我覺得我怪好看的,很適合談戀愛。”
傅西澤:“……”
這是什麽自戀發言?!
而且,他倆是這種問題嗎?
他倆的問題是他直了十八年,從沒想過談戀愛,更沒想過和男的談戀愛,突然有個男的想搞他,這個男的前十八年他都頗為欣賞很有好感,但是,這男的想搞他的原因是……追男神三年被拒。
情何以堪?!
傅西澤真要和人談,不僅得把自己掰彎,還得說服自己當備胎供太子爺隨便玩玩。
至於感情?昨天才認識你給我談感情?!
辛璦又想到了那盆他悉心挑選的多肉,他選多肉是有理由的。
前世,傅西澤就養了一盆多肉,一養就很多年,辛璦不止一次看到傅西澤給這盆多肉澆水施肥、又定期更換土避免土壤板結。
重來一世,辛璦要搶佔先機讓傅西澤養他送的多肉,哼,就是這麽蠻不講理,不服啊,不服憋著。
再就是,送多肉曖昧的意味沒送花那麽重,不容易被拒,太子爺多少還是有點玻璃心的。
如是想著,辛璦把那盆胖嘟嘟的多肉遞到傅西澤眼皮底下:“見面禮不要嗎?我以為你會喜歡,長得可愛,而且很好養,稍微澆點水,一兩年換一次土就能養活,很適合懶人。”
傅西澤:“……”
我知道我很懶隻配養多肉不用你跟我說。
辛璦見傅西澤依舊無動於衷,乾脆把臉往傅西澤眼前湊,他可憐巴巴地道:“還有我呢,我和我的見面禮一樣又漂亮又好養活。”
傅西澤:“……”
傅西澤瞥了一眼這位英雋貴氣的太子爺,心想,你對自己有什麽誤解,你才是最不好養的。
辛璦見傅西澤始終不理他,有些生悶氣,他開始胡說八道,嘗試激將法:“怎麽不吭聲啊,傅西澤你是在釣著我嗎。也對,難得有機會,確實該好好享受一下我的追求。”
傅西澤哽住:“……”
這得多大臉才覺得他的追求會讓人享受到。
傅西澤根本沒有享受,只有一種平靜又波瀾不驚的生活被打破的混亂。
傅西澤到底停下腳步看向辛璦。
已經走到這堂課所在的樓層了,清早的光線成片成片地湧了進來,國內頂級學府,財政扶持力度大,教學樓窗明幾淨、明亮整潔。
辛璦站在秋日暖金色的光線裡,隻襯得他皮膚白皙通透,皮相鮮妍漂亮。
傅西澤看到這樣一張臉,突然忘了自己生氣的點了,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去上課了。”
扔下這話,傅西澤大步去到教室。
辛璦理所當然地跟上。
傅西澤察覺著身後的小尾巴,莫名有種“他逃,他追,他插翅難飛”之感。
這念頭堪稱吊詭,傅西澤連忙甩開這些雜念,推開教室門。
大一,專業課不多,多的是通識課,現代大學似乎致力於培養全才,高數、英語、體育……也不管你需不需要用不用得上,先一股腦地塞給你,傅西澤早上這節課是《線性代數》。
新學期第一堂課,教授通常會簡單說一下這堂課的基本情況,給點參考書,留個聯系方式,再點名認下人。
這堂《線性代數》恰好進行到點名環節,傅西澤姓氏首字母靠前,學號也靠前,教授很快點到了他:“傅西澤。”
沒人應。
教授又點了一遍:“傅西澤。”
教室門恰好推開,傅西澤杵在門口,高聲應:“到。”
教授也沒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當即笑著調侃了一句:“趕早不如趕巧對吧!”
全班哄笑。
教授還是大大方方給傅西澤打了個√,又笑眯眯看著這個遲到半堂課但成功踩點點上到的帥小夥,說:“進來吧!”
傅西澤遲到慣了,這種境況不過是小兒科,他半點不見尷尬赧然,隻大步去到教室後排。
辛璦一直跟在傅西澤後邊,這會兒,也跟了進來,又輕手輕腳地關上了門。
教授瞥了一眼,“豁”了一聲,道:“還有一個啊。”
辛璦被教授調侃,也是風輕雲淡,一個會翹課去寫生的藝術生,骨子裡的叛逆,也曾站在國旗下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做檢討,遲到而已,甚至不是自己的課,辛璦很是稀松尋常。
教授則接著點名。
傅西澤自認學渣,本身也不愛學習,他個子又高,從幼兒園開始,他就穩定最後一排,到了大學,也是挑最後一排的位置上課,他也不愛social,挑的也是一整排都沒人坐的位置。
辛璦自然而然地坐在他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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