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是吃螃蟹的季節,傅西澤很特意地給辛璦點了蟹黃小籠包,本著來一回不容易都嘗嘗的原則,又另外點了三鮮、蝦仁、純肉的。
看著有點多,但他和辛璦正是最能吃的年紀,一人吃二十個包子沒什麽壓力。
傅西澤甚至擔心單吃小籠包有點膩,還另外點了兩份湯。
辛璦很快便嘗到了獨屬於這個季節的蟹黃小籠包,一口咬下去,軟嫩多汁,鮮美異常,好吃。
辛璦那一瞬間想法有些好笑,他想,他爸媽不帶他出門吃飯就不帶吧,他未來男友會帶他出門炫飯。
傅西澤這人愛好不多,美食、美酒、辛璦。
而這種開在商場的店,食物精美,價格也會更貴一點,兩人這一頓和昨天吃炒菜價格差不多。
飯後,傅西澤琢磨著該怎麽陪辛璦打發時間:“要逛商場嗎?”
辛璦搖頭:“不用。”
東西他都帶全了,都在車上,而且他現在物欲不高,他上輩子已經到了幾條睡衣換著穿的境界。
傅西澤又問:“看電影嗎?”
辛璦還挺想和傅西澤進電影院的,但他對十年前的老片子不感興趣,那些他想在電影院看重映的片子並非這時候上映,他回:“最近沒什麽想看的電影。”
傅西澤隻好道:“那回去啊。”
辛璦點頭:“好。”
兩人打道回府,辛璦看著一旁傅西澤,隱約覺得現在的傅西澤和之前有些不同,昨天,傅西澤都是忙自己的然後任由他跟著,今天,傅西澤會主動詢問他的意思。
辛璦挺喜歡現在和傅西澤的相處模式的。
雖說並沒有開始談戀愛,但是流程和談戀愛差不多,出門下館子,吃完飯逛超市、逛商場又或者看電影,回家接著膩在一起。很普通的日常,卻是上輩子的辛璦和傅西澤,不可能經歷的。
兩人走了一段,來到出租屋樓下,那幅塗鴉前。
到了中午,最初的新鮮勁過後,這幅塗鴉便沒什麽人圍觀拍照了。
辛璦靜靜地欣賞了兩秒,依舊相當滿意,他誇誇自己:“我畫得挺好的。”
傅西澤“嗯”了一聲。
辛璦始終覺得,一幅優秀的作品,不過是日積月累的技藝以及一瞬間的靈感,辛璦昨天下午跟傅西澤在城中村溜達散步,看到這些白牆,突然有了想法,接下來不過是執行而已。
這幅塗鴉非常成功,絕對是辛璦可以拿出去炫耀的作品。
辛璦淺笑著問傅西澤:“你喜歡這幅塗鴉對吧。”
傅西澤點點頭:“嗯。”
雖說當時覺得丟人,但這幅畫確實讓傅西澤很是震撼,而且畫得好的作品很耐看,傅西澤現在看依然覺得這很棒這是神作,而畫出這樣神作的男孩子,今年也就十八歲,大一,前途大好。
辛璦卻是想到今早開始傅西澤對他態度的轉變,傅西澤從冷酷不理人變得給抱給碰了,辛璦不由得想複製一下這份成功,講真,要是能和傅西澤多多貼貼,他絕對大畫特畫。
辛璦試探性地問道:“這附近這樣的牆很多,要不,我再給畫幾幅?”
傅西澤順著腦補了一下整個城中村牆壁上都是自己上半身肖像的場景,感覺整個城中村直接淪為無限流恐怖副本,辛璦真這麽乾傅西澤絕對當場退租打飛的逃離這裡。
傅西澤悚然而驚,連忙道:“別,千萬別。”
辛璦低低笑了開來,他也知道,傅西澤這人低調不張揚,能接受他畫一幅就不錯了,畫多了他可能渾身不適,他還是找點其他靈感吧,不急。
辛璦又想到了什麽,道:“對了,早上忘了問了。”
傅西澤下意識地回:“什麽?”
兩人並肩站在這幅塗鴉下面看畫,這是辛璦昨晚構建過無數回的場景,他轉頭看傅西澤,嗓音輕得像是天際的風:“要跟我在一起嗎?”
傅西澤愣住,回頭看他,心跳微亂。
第22章
辛璦畫這麽一幅塗鴉給傅西澤,一是為了製造驚喜,二是為了表白。
但早上人太多,多到出乎辛璦的意料,而且都在關注他倆,辛璦始終覺得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情,他的告白,傅西澤知道就好,不是太需要在所有人都注視著的公共場合,容易讓傅西澤下不來台。
所以,現在問。
也不遲。
傅西澤心頭小鹿咚咚咚瘋狂撞牆,他厚密如松針的睫毛顫抖了兩下,他瞬也不瞬地注視著辛璦,突然意識到很多東西在改變。
一開始,辛璦揚言要追他,傅西澤會覺得辛璦不夠理智不夠清醒,辛璦需要時間理清楚自己的思緒,辛璦得好好考慮。
但,這麽多天了,辛璦依然在跟他告白……
辛璦告白的動機暫且不論,但他的態度很堅決,他想和他談戀愛。
傅西澤這一回並沒有像之前那樣皺眉離開,因為問題來到他這邊了,他說:“我考慮一下。”
第四天,依然沒談。
辛璦並不意外,他也不可能四天就把人傅西澤追到手,好消息是,他很明顯感受到傅西澤態度的轉變,之前他說追傅西澤,傅西澤完全沒當回事,一臉“你追我幹嘛”“我們倆又不熟”“不能因為你在酒吧碰到我就碰瓷我”的莫名奇妙。
現在不同,傅西澤開始認真考慮這整件事的可行性。
辛璦對進度還是很滿意的,他淺笑著開口:“慢慢考慮,不用急,我會一直等你的。”
傅西澤心湖微漾,他睨了辛璦一眼,總感覺這人說話,賊甜,什麽“一直等你”啊,輕而易舉便許下了一生的諾言。
辛璦……告白失敗,也沒什麽好尷尬的,反正天天告白失敗,已然習慣,日子照過,他跟傅西澤按部就班地在城中村散步消食,溜達了一圈,這才回家。
上樓之前,辛璦突然想到了什麽,對傅西澤道:“等下,我拿下東西。”
傅西澤訝異,但還是跟了過去。
辛璦打開後備箱,裡邊是他昨晚收拾好的兩個行李箱。
傅西澤看著那兩個24寸的箱子,唇角抽抽,太子殿下說是“慢慢考慮,不用急”,但壓根沒給他考慮的機會,行李直接帶兩箱,這是……同居的節奏啊啊啊啊。
傅西澤認命地把行李箱搬下車,又認命地搬上樓。
他反抗不了太子殿下。
辛璦見傅西澤幫他搬行李,怔怔地有些出神、
想他辛璦,180+壯漢,從小踢足球,身體嘎嘎好,高中扛著一堆畫具去雲南寫生毫無壓力,搬兩個箱子絕對小兒科,他今天早上下樓,背著一書包的噴漆,一手一個箱子,猛得一批,但傅西澤就是……本能地把他當廢物慣著。
辛璦……隨他去了,跟在傅西澤身後,空著手上樓,輕輕松松。
傅西澤幫辛璦把行李箱搬了上來就沒管。
辛璦沒半點拖延症,箱子搬進屋了就開始收拾整理,他東西帶得非常的齊,連衣架都自備,箱子打開,他先去洗了把手,這才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掛進傅西澤的衣櫃。
傅西澤看著衣櫃裡一大半都是辛璦的衣服,默了默:“……”
這或許就是談戀愛的感覺,自己衣服佔一丟丟位置,男朋友的衣服佔滿。
辛璦把衣服掛好、洗護產品擺好、畫具文具塞入書桌抽屜,再把行李箱扔到床底下,這才看向傅西澤:“下午去上課嗎?”
傅西澤沒吭聲。
他原本計劃今天去上課,這不是被打斷了嗎,節奏被打亂上午的課已然翹掉,下午的課……還有必要去嗎?從這邊趕到學校要近一個小時,花一個小時去上三節課感覺很不劃算。
傅西澤輕易說服自己放棄,懶惰雖非絕症,於傅西澤而言已然藥石無醫,他懶洋洋開口:“我……自學。”
辛璦看了他一眼,懂了:“OK。”
他拿出顏料、畫筆、調色盤、水彩本,又去打了一桶水,辛璦佔了另一張桌子,也打算……自學。
傅西澤瞥見辛璦在一旁畫畫,眉宇攏了攏,他思考兩秒,還是道:“回頭我們還是去學校住吧。”
辛璦不解:“怎麽?”
他剛搬來傅西澤就要搬走,由不得辛璦不多想。
傅西澤想的是,他翹翹課沒什麽,混子一個,目標只是文憑;辛璦不同,辛璦是靈氣逼人美術生,一看就前程似錦,眼看著辛璦要被自己帶偏了天天翹課談戀愛不學好,傅西澤隱隱有點擔憂,又莫名有種帶孩子的責任感,他說:“這裡離學校太遠,我在這邊沒有太多想去上課的想法,最近也沒打算做兼職,所以,不如搬回學校住,方便一點,也比較有學習的動力。”
辛璦想想,也對,一個小時的通勤時間,聽著就痛苦,住學校很方便,而且名校學習氛圍濃厚,你同學都在學習你會被帶動著一起學習。
很快,辛璦就替傅西澤否認了這種想法,附中那地界,學霸牛人一堆,老師管得也嚴,但也管不住傅西澤天天上課睡大覺,這玩意兒,主要看內驅力,傅西澤上輩子跟他在一起之後就是能做到每天早上五點爬起來去加班,加班,那絕對是比學習更痛苦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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