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璦想著這些瑣事,有些出神,回神之後爽快同意道:“成,我們搬回學校住。”
頓了一秒,又追問,“什麽時候搬?”
傅西澤覺得以自己的拖延症,能拖到明年,他乾脆敲定道:“今晚。”
辛璦毫無意見:“行。”
接下來,兩人繼續……自學。
傅西澤指頭在鍵盤上翻飛,敲下一行行英文,辛璦好奇看了一眼,都是代碼,英文辛璦看得懂,但代碼具體是怎麽回事辛璦這種外行一臉茫然,但他知道傅西澤後來是出了名的技術大牛,他團隊的項目都是他帶頭開發的。
程序員嘛,不就那樣,Talk is cheap,show me your code。[1]
技術過硬的大牛哪裡都吃得開。
辛璦掃了一眼,便不再關注,專心畫畫,完成每天的固定練習。
兩人各忙各的,效率超高,本質上兩人都是那種該玩的時候玩該學習的時候學習的學霸,專注度非常牛,曖昧對象在我身邊我照樣心無旁騖。
一個下午轉瞬即逝,傅西澤饑腸轆轆。
傅西澤對自己學生時代的印象,大概是“好困”“好餓”,總感覺自己睡不夠,還餓得飛快。
傅西澤始終不是個意志堅定能無視自己饑餓的人,相反,他是食欲的奴隸,他誠實地關了電腦,叫上辛璦去覓食。
多了個飯搭子還是有好處的,以前大一點的餐館傅西澤一個人都不好意思進去,帶上辛璦就不同了,名正言順下館子,而且辛璦不論吃什麽都像是在表演吃播,吃得香噴噴,還讚不絕口。
這個晚上,兩人去嘗試了一家西北菜,醬大骨、烤羊肉串、拌菜、手工面條,都很不錯,生在地域遼闊、美食豐富的國家真的快樂,你可以吃到天南海北的美食。
晚飯過後,兩人搭乘地鐵返校。
晚高峰的北京擁堵得可怕,辛璦就算開勞斯萊斯也殺不出一條血路回學校,反倒很容易堵在路上讓人忍不住狂按喇叭大罵“你大爺的”,辛璦和傅西澤老老實實選擇地鐵,就這,等了兩趟地鐵才把自己塞進車廂。
約莫一個小時,兩人抵達學校,傅西澤把辛璦送到宿舍樓下便道別離開,他也沒其他安排,直接回了宿舍。
三位室友知道傅西澤要回來住,一個個都喜笑顏開,白翎羽還特意去超市買了禮炮彩帶用來歡迎傅西澤回歸,無他,這位可是他們宿舍的專屬調酒師。
天賦這玩意兒很邪門,公開的配方、一模一樣的酒水、同樣的調酒過程,傅西澤調得就是更好喝。
在男生宿舍,調酒這技能或許冷門但實用,男生普遍喝酒,你只要喝酒,就會想著喝……更好喝的酒,傅西澤調的酒就是好喝又耐喝,怎麽喝都喝不膩,喝完隔幾天還有點懷念,每天小酌一杯,美滋滋。
再者,調酒師本人是大帥哥,調起酒來動作優雅賞心悅目,觀賞價值極高,雖說他不愛理人,但那臉對眼睛實在友好,面無表情調酒的時候更是氛圍感拉滿。
三位室友從國慶假期開始戒斷傅西澤,這一戒就是十幾天,快要想死傅西澤以及傅西澤的酒了。
如今傅西澤回寢室住,自是要好好歡迎一波。
所以,傅西澤推開宿舍的門,就聽到“碰”的一聲,彩帶花瓣登時灑了他一臉一身,傅西澤無法形容自己的心境。
他這一天過得很魔幻,大清早被辛璦搞,回宿舍還要被室友搞。
這世界他快要待不下去了,沙雕太多,他格格不入。
白翎羽、葛京、禾飛卻是半點不在意傅西澤頂著一張死人臉陰惻惻杵在那裡,反正從開學和傅西澤住在一起之後,傅西澤從來都只有一個表情——面無表情。
三人噴完禮炮彩帶,一臉喜氣,齊聲喊道:“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317熱烈歡迎傅西澤蒞臨宿舍。”
傅西澤:“……”
這都是些什麽人啊!
傅西澤一臉麻木地回到自己床位,他把頭上身上的彩帶花瓣扯了下來扔進垃圾桶,這才轉頭看向另外三位室友:“喝點什麽?”
白翎羽、葛京、禾飛跟他混了一個月,也都知道,傅西澤這人看起來又拽又凶又不好招惹,但是,傅西澤對他們三個向來都是……默默寵,基本有求必應。
葛京笑呵呵道:“您看著發揮,有啥我們哥三喝啥。”
白翎羽道:“明天周日,沒課,你可以整波大的,我們317今晚不醉不歸。”
禾飛拿掃把彩帶和花瓣掃了,笑得溫柔又斯文:“您隨意。”
傅西澤便開始洗手,做調酒前的準備工作。
他把衣櫃打開,他衣櫃最上層放了一整層的酒和調酒工具,他把要用的酒拿出來在書桌上擺好又露出標簽,而搖酒壺、玻璃杯這種調酒工具室友早就幫著洗好,傅西澤直接用就好。
傅西澤之前在暮色兼職,因著年紀和資歷問題,調的多是酒吧的特色調酒,已然調膩,回宿舍傅西澤便想著調些經典雞尾酒,明天又是周日,可以上點高度數的。
傅西澤冷聲說:“長島冰茶。”
另三位室友毫無意見。
白翎羽比剪刀手,歡呼:“好耶!失身酒!”
禾飛笑得靦腆又秀氣:“這個我聽說過。”
葛京道:“長島冰茶盛名在外,聽著像是茶,但度數很高。”
傅西澤拿了玻璃杯,放入冰塊,又拿了搖酒壺,依次倒入伏特加、朗姆酒、金酒、龍舌蘭酒這四種基酒,再加入冰塊,接著倒入橙味利口酒、檸檬汁進行搖合。[2]
他把玻璃杯裡的水濾乾,又把搖好的酒水倒入玻璃杯,再倒入可口可樂,提拉混合,這杯酒登時看上去像是一杯紅茶。
宿舍沒有薄荷葉,但有檸檬,傅西澤放入一片檸檬進去裝飾,再插上吸管。
酒調好,傅西澤慣例地擦乾杯壁水珠,把酒推了出去。
白翎羽先拿,他給這杯酒拍了拍照,這才猛猛吸入一口,點評道:“甜甜的。”
傅西澤叮囑道:“你慢點喝,度數很高。”
白翎羽跟傅西澤廝混一個月,已經很能喝了,一杯酒而已,看不起誰,他回:“問題不大。”
傅西澤便沒再管,隻機械重複以上步驟,又調出了三杯酒,葛京和禾飛拿到酒也跟著喝了起來,酒水有些甜,但度數真的高,很容易就上頭。
傅西澤端起最後一杯,慢悠悠吸了一口,微涼、偏甜、後勁綿長,喝起來快樂又解壓。
我是酒中仙。
有同班同學看到傅西澤回來了,過來串門、蹭酒。
傅西澤也不介意,機械重複調酒步驟,又調出了一杯長島冰茶。
傅西澤挺愛買酒的,但並不酗酒,一個人偶爾喝一喝酒水消耗巨慢,所以,室友想喝酒他一般不拒絕直接幫忙調,班上同學想喝他也直接調。
調酒技術想要精進自然是要多調,酒吧打工太累,當愛好宿舍調一調剛剛好,調完有人喝也不至於浪費。
酒這玩意兒不便宜,一瓶怎麽著也要一兩百,還有傅西澤這位大帥哥的人工,人大大方方請你喝你自然承他情,哪怕傅西澤這人高冷得一批,但一個班,又一起喝過酒,心底也親近。
十八九歲的男孩子,感情都純粹,並沒有太多的世故和圓滑。
傅西澤已經被他們處成了酒友,而且是最佳酒友。
幾人喝了點酒,興致高昂,隨意聊天。
那位隔壁宿舍過來蹭酒的同學想到了什麽,道:“對了,傅西澤,之前你帶過來的那個帥哥,叫辛璦對吧,論壇好像在傳他被包養的消息。”
傅西澤喝著酒,聽到這種謠言,隻覺得匪夷所思,這年頭造謠成本真低,全憑一張嘴,傅西澤岑黑雙眸劃過冷戾,他很是不屑:“辛璦,被包養?!怎麽可能?這世上誰包得起他啊。”
第23章
辛璦被傅西澤送到宿舍樓下,又和他分開,辛璦滿滿都是眷戀不舍,這幾乎是一種本能,那是八年相處帶來的依賴和信任,辛璦很粘傅西澤,恨不得時時刻刻都跟傅西澤膩在一起一秒都不能分割,但辛璦也知道他理應按照正常的節奏學習和生活,再兼顧好自己和傅西澤的感情。
所以,再怎麽不舍,也只能轉身回寢。
辛璦踩著樓梯慢吞吞上樓,又抬頭細致觀察學生時代住過的宿舍樓。
對於上輩子的辛璦而言,有關於學生時代的記憶,始終是光鮮的美好的,每每回憶起,都蒙上了一層金子似的光,卻怎麽找都找不回來。
說起來,辛璦前世未完成學業。
因為燒傷毀容,辛璦開始長期休學,後來容貌調整好,也有過接著讀完大學的想法。
傅西澤當時給了他兩套方案——
一、接著在本校完成接下來的學業。辛璦是救人毀的容,在社會層面上,都屬於助人為樂,他當年休學學校破例給他保留了學籍,並且隨時歡迎他回學校完成學業。
二、重新參加高考考央美。二十四歲參加高考聽起來有些晚,但人生其實是一場漫長的旅程,年齡不應該是界限,不論什麽時候提升自己都不遲,另外,美術其實是大後期職業,央美也有很多二十幾歲才考上大學的美術生,以辛璦的美術功底以及文化分,考上不難,他當年藝考考央美也是第一名,文化分辛璦更是好得一騎絕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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