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西澤在呆了兩秒之後,還魂,又禮貌地隨了辛璦喊人:“姥姥姥爺新年好,我是傅西澤。”
柳若拉著辛恩,低聲點評:“聲音也好聽。”
辛恩跟著她媽媽嘀嘀咕咕:“他從小就是那種不愛說話愛裝酷的小孩兒,以前每次和他面對面路過,我都忍不住各種看他,真的是從小就帥,因為住一片他也認識我,會主動跟我打下招呼喊我辛姨,我每次都感覺這小孩兒連嗓音都是好聽的,當時牽著辛璦我都在想要不要讓辛璦主動和他交好,反正兩人同齡,很容易玩到一塊,這樣指不定辛璦還會把他帶到我們家玩,我可以趁此機會多看兩眼小帥哥,後來還是放棄了,不太好因為我的個人想法影響小孩兒交友,太奇怪了,沒想到他倆現在在一起了,說起來也是緣分。”
辛璦:“……”
你其實可以不放棄這種想法的。
我那麽聽媽媽的話,肯定會和小傅西澤處好關系。
傅西澤:“……”
傅西澤壓根沒想到會光明正大……偷聽到這麽多。
辛銘似乎是覺得母女倆當面聊這種事兒不太合適,他“咳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
母女倆同時瞥了他一眼,停下悄悄話。
辛銘便開始和傅西澤閑話家常,通常是辛銘在問,傅西澤在回,問的都是一些辛銘其實已經知道答案但又老生常談的話題,“在哪念大學”“什麽專業啊”“學業難不難”……
傅西澤一一作答,他知道很多長輩見到小輩聊的也是這些通用話題,但傅西澤就是有一種……幹部下鄉巡查在詢問老鄉的既視感。
我就是那個被問到的老鄉。
這感覺莫名其妙。
可能我大過年見家長見的還是姥姥姥爺那一輩的家長壓力太大了。
好在這樣的對話很快就結束了。
辛璦明顯察覺到了傅西澤略略有些緊張,辛璦甚至能理解他的緊張,戀愛談了不到半年,就把對方全部長輩見了一遍,太快了。
辛璦擔心自己是不是太急了,所以,挑了個合適的契機把手機從傅西澤那裡拿了過來和長輩接著閑聊。
這些都是他的家人,辛璦相處很是舒服很是自在,他又從來嘴甜會聊天,不帶冷場的。
他就一邊瞄兩眼春晚一邊開視頻閑聊,聊了一個多小時,聊到手機都開始發燙,期間他和全部家長都聊了一遍,連在辛家沒啥存在感的沈總辛璦也笑著說好話拜年。
到了十點多,視頻才掛斷。
辛璦見手機電量充滿,拔掉充電線,又瞥了一眼微信消息,對傅西澤道:“我把你拉進我們家群啊。”
傅西澤覺得自己進去難免有些唐突和冒犯:“可以嗎?”
辛璦語調隨意:“沒事兒,他們主動在微信上要求的,放心,我家人很好相處的,對你也很滿意。”
辛璦的家人無不開明包容,對他的選擇從來都尊重且理解,對於辛璦談的男朋友,他們視頻看了一下之後,覺得OK,便大方接納。
傅西澤這才點點頭:“行,把我拉進去。”
傅西澤要跟辛璦過一生,必然是要融入到辛家的,辛家人都主動接納他了,他去拒絕就很沒意思。
辛璦便把傅西澤拉進了辛家的家人群,加上傅西澤,也就六個人。
傅西澤看過辛璦的微信頁面,認得出沈遇和辛恩,另外兩位風景照頭像,自然是兩位退休幹部。
傅西澤進到群裡,禮貌地給辛家長輩拜年,也收獲了同樣的拜年——
“帥小夥新年好!”
“新年快樂!”
“新年萬事如意。”
傅西澤感覺自己在小心翼翼地靠近辛家,慢慢成為辛家的一員,這感覺並不壞,傅西澤這一路成長並沒有感受到太多的親情,但辛家人正在慢慢填補上。
傅西澤偏頭看了一眼辛璦,這一切都是因為辛璦。
然後,傅西澤便看到沈遇在群裡發紅包,沈總財大氣粗,發紅包都是頂格發的,50W,每個人都有,傅西澤還看到了特意寫了備注他的紅包,給傅西澤。
傅西澤不敢收,他看辛璦。
辛璦道:“收著吧,沒事的,也不用特意發回去,你現在是我們辛家的一份子。”
辛家的一份子。
這話莫名的甜。
傅西澤領取,道謝,又獻上祝福:“謝謝沈總!沈總和辛教授一生恩愛甜蜜!”
沈遇一笑,覺得這小孩兒悶葫蘆似的,沒想到還挺上道。
事實上,辛家過年的話題自然少不了傅西澤,這畢竟是辛璦男友,辛璦對這段感情又無比堅定,辛璦的意思是他會跟傅西澤過一生,他們辛家又是出了名的從一而終,所以,辛家對傅西澤的看法是,這是以後的家人。
沈遇和辛恩見過這小孩兒,也算是摸清楚了底,印象很好。
辛銘和柳若在視頻裡看了一眼,印象也不錯,大大方方、不卑不亢、不別扭,給人觀感很好。
其他方面,樣貌、教育背景也和辛璦相配。
辛璦喜歡,辛家自然由著去了。
辛璦又和家人聊了聊微信,便也十一點了,他該出門了。
去雍和宮燒香這事兒辛璦跟所有人都提前說過,連傅西澤也商量過,傅西澤會跟他一起去。
這會兒兩人套上大衣,出門。
辛璦換好衣服下意識地去牽傅西澤的手,低頭一瞥,便看到傅西澤手腕上和他同款的紅色的手鏈,一些情侶間的小默契,新編好的情侶手鏈特意挑了紅色的戴上。
辛璦忍不住想,他跟傅西澤,前世今生,是月老用紅繩串起來的兩個人,這是命定的緣分。
辛璦笑了一下,又湊過頭親了傅西澤一口。
傅西澤已然習慣被辛璦親,卻依舊會近乎本能地莞爾一笑,再去偷看辛璦。
辛璦拉著傅西澤出門,上車,打火,略微等了下,等車機發熱,這才驅車去到雍和宮。
大年三十,闔家團圓,北京的街道空無一人,這一路很是順暢,兩人在十一點五十左右抵達雍和宮。
辛璦要在大年初一來雍和宮燒香這事兒和雍和宮工作人員提前商定過,也捐了非常多的香火錢。
抵達雍和宮之後,有值班的工作人員領著兩人進到寺內。
辛璦把之前備的香都拿上,就著寺廟的香燭點燃,卡著新年的第一秒虔誠跪拜。
這一路,辛璦按部就班地長大,接受的是唯物主義教育,自詡社會主義接班人,他本不信神佛,前世,傅西澤領著他北京大大小小的寺廟逛遍,跪求漫天神佛,隻為讓他好起來。
辛璦偶爾會想,他的重生,或許是傅西澤苦苦求來的。
所以,他領著傅西澤來還願。
辛璦三拜九叩,無比虔誠,拜完,站起,把香插好,辛璦就看到佇立一旁神情淡然的傅西澤。
傅西澤似乎是覺得他神情疑惑,淡聲解釋:“我不信這個的。”
因為不信,路過寺廟不拜,信佛不如信自己。
辛璦怔怔的。
此刻場景重疊,辛璦輕易地回想起,前世,虔誠拜佛的是傅西澤,冷漠佇立的是他。
上輩子,說“不信這個的”是他。
如今,一切顛倒,傅西澤原本並不信佛。
在寺廟昏黃的燈光裡,辛璦靜靜地盯著他看,似乎是想透過前世今生,時間以及空間的距離,去看清楚問題的答案,他叩問自己,前世的傅西澤究竟是在怎樣絕望的境遇下,拉著他求神拜佛。
辛璦眼眶陡然泛紅。
傅西澤見辛璦眼睛紅紅一副要哭出來的模樣,嚇到了一下,他立馬去拿香,然後去哄他,他道:“你信我就信,成麽?”
第74章
大年初一,辛璦早上五點多就從床上爬起,簡單收拾一通,出門趕高鐵。
傅西澤全程陪同,他幫著辛璦拿衣服,幫著辛璦拖箱子,又和辛璦一起進到地鐵。
春節假期,無數在北京奮鬥拚搏的人返鄉過年,這座城市罕見的空曠了起來,早班地鐵更是空無一人,傅西澤和辛璦承包了一整輛列車,這在北京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北京什麽時候都堵。
兩人隨意挑了個位置坐下,傅西澤轉頭看向辛璦:“你還好吧?”
傅西澤問的是昨晚去雍和宮的事情,辛璦從來活潑開朗、元氣滿滿,那是兩人戀愛以來,傅西澤頭一回見到辛璦露出那樣一副要哭不哭的神情,傅西澤嚇到了,哪裡敢問,只能去哄。
辛璦過了昨晚那陣,早就平靜了下來,他淺笑著回:“沒事兒,只是想到了一些前世的事情。”
傅西澤不止一次聽辛璦說起前世,也慢慢拚湊出了些許前世的線索,他愛他愛得不行,他倆做了一百五十六次,辛璦前世可能有點性冷淡一周只能做一回……
傅西澤溫聲詢問:“可以說嗎?”
辛璦抬起眼簾看他:“前世是你帶我到處燒香拜佛。”
傅西澤順著辛璦的話思考了起來,辛璦大概是沒料到他壓根不信佛,他道:“我之前確實不信這個,但是辛璦,人生是很漫長的,也是痛苦又艱難的,我們可能會面對各種溝溝坎坎,我們現在還年輕,無憂無慮,恣意散漫,但以後,我們可能還是會遇到一些比較難的事兒,我當然希望不要遇到,但是,真遇到了,你也不要怕,辛璦,你有我,我是一直都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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