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聰知道他在說氣話，沒有放在心上，小心翼翼地提要求，“那個，我一個人待著，很無聊，你能不能把我的手機還給我？”他害怕虞川洲不同意，又趕緊說，“我只是太無聊了，玩手機打發時間而已。”

　　“不能。”

　　楊小聰泄了氣，“哦。”

　　“除非你承認你喜歡我，不然我一輩子都不會放你出去。”

　　楊小聰瞪他一眼，拉過被子蒙住臉，很不高興地說：“莫名其妙。”

　　虞川洲站在原地看著他躲在被子裡，也不知道在想什麽，輕輕關上門，從房間裡推出去。

　　第二天楊小聰醒來的時候，發現房間裡多了一台遊戲機，很多漫畫書和雜志。負責給他送飯的傭人把午飯放在桌子上，第一次跟他說話，“您還有什麽需要的嗎？”

　　楊小聰看著那堆玩意兒，又想起昨晚上虞川洲故作冷漠的態度，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沒有……”

　　“那我先走了。”傭人朝他點了下頭，就從房間裡退出去了。

　　楊小聰跳下床，手指拂過那些新鮮的玩意兒，唇角不自覺地上揚。

　　意識到自己居然從中感到了一絲甜蜜，楊小聰猛然清醒，大為驚恐，他怎麽可以被虞川洲的所作所為感動！要是真的心動了，他怎麽對得起虞筱！怎麽對得起那五百萬！

　　他搖搖腦袋，也沒去碰那些東西，又在床上發了一整天呆。

　　他的房間裡有攝像頭，這個他一直都知道。畢竟虞川洲怕他在房間裡自殺，一直派人盯著攝像頭。其實虞川洲多慮了，他雖然想走，但還沒有想到要自殺的地步。

　　他好不容易才重來一世，他不會作踐自己的生命的。

　　然而次日再醒來，屋內的東西就換了一批，遊戲機換成了電視機，漫畫書變成了小說。

　　虞川洲在猜他的心思。

　　因為他昨天沒有動那些東西，所以虞川洲覺得他不喜歡，就讓人換掉了。

　　楊小聰也不傻，看見傭人一個人把這些東西搬來搬去的也麻煩，當天就打開電視機看了會兒電視劇，內容沒看進去多少，主要是做給虞川洲看。

　　果然虞川洲就沒有再換那些東西了。

　　第四個周的時候，虞川洲破天荒地留在別墅裡過夜。楊小聰估摸著他又想做那檔子事了，早早地洗好了澡，乖巧地坐在床上等著。

　　楊小聰也不想掙扎，畢竟他們都有那麽多次了，他再掙扎也沒意義。

　　出乎意料的是，完事以後，虞川洲沒有去洗澡，而是笑眯眯地從背後抱住他，咬著他的耳朵說：“跟你說個事。”

　　楊小聰筋疲力盡，打起精神聽他說話。

　　“我媽前幾天來找我，說給我物色了幾個相親對象，讓我有空去見一面。”虞川洲聲調輕快，夾帶著明顯的笑意，“你覺得我應該去嗎？”

　　他的意思很明確，他希望楊小聰說不。

　　相親啊。

　　楊小聰心裡猛地刺痛了一下，強裝鎮靜，“很好啊，那就去啊。”

　　“你覺得我應該去？”虞川洲還是在笑，把他抱在懷裡，分不清喜怒。

　　“你……你都二十三歲了，也該找個女朋友了……”楊小聰忍著難過，隻站在一個朋友的角度為他思考，“阿姨給你介紹的女孩子肯定都是極好的，配得上你，這樣，這樣也好。”

　　“我要是跟她們在一起了，那你怎麽辦？”虞川洲其實一肚子火，他就想不明白，楊小聰這張嘴怎麽就那麽硬，死活不承認。

　　“我，我就離開啊。”楊小聰縮著脖子，活像是個鵪鶉。

　　“這樣啊，”虞川洲也不笑了，臉色陰沉，手指撫摸上他的腰，有意無意地揉捏著，又舒展開眉目，輕聲細語道，“那你幫我選吧，你選到哪個我就去見誰。”

　　楊小聰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縮在一起，很是抗拒，“為什麽要我選？”

　　“因為你是我的好弟弟啊，哥哥結婚，弟弟也要滿意啊，”虞川洲親著他的耳朵，“雖然我們當不成戀人，但還是兄弟啊。我也希望你和你的嫂嫂能和諧相處，你來選吧，選一個你喜歡的。”

　　“……”

　　縱使知道他這是在故意激怒自己，楊小聰還是不可避免地心痛了。他回過頭，抿唇道，“好，我幫你選。”

　　他像是自暴自棄，“選完了你就放我走，是吧？”

　　虞川洲沒答話，他就不信楊小聰可以這麽冷靜。他把手機拿出來，翻出虞筱發給他的資料，遞到楊小聰面前，壞心眼地笑了，“你來選吧。”

　　楊小聰深吸一口氣，接過手機，臉上表情依舊正常。

　　他把自己退到弟弟這個位置上，用一個家人的視角認真地看起那些照片。

　　照片上面的女孩子都很漂亮，家境也很顯赫，和虞川洲門當戶對。

　　他把那些照片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越發感受到自己和她們的差距。光是從氣質和學歷，他就差了一大截。更別提外表和家世了。

　　半個小時過去了，楊小聰才選定了一位姑娘，他把手機還給虞川洲，悶悶地說：“就這個。”

　　虞川洲沒想到他還真選上了，臉上的笑意掛不住了，看也沒看，陰陽怪氣地說：“你認真選了嗎？”

　　楊小聰很無辜，“我認真了啊！她跟你一樣是京大的，是你的學妹，而且很漂亮，家境也是最好的。最重要的是，她跟阿姨說了，她對你也有意思的。你們兩個成的概率最大。”

　　虞川洲深吸一口氣，“你還真給我選上了是吧？！”

　　楊小聰詫異道：“不是你讓我選的嗎？”

　　“你！”虞川洲算是明白搬石頭砸自己腳是種什麽體驗了，咬牙切齒地把火氣忍下來，“好好好，你選好了是吧。行，我他媽馬上就把她娶進門！”

　　他摔下這句話就走了，留下楊小聰一個人在原地出神。

　　看著他離開，楊小聰靠在床頭，眼淚這才慢慢地落下。

　　他不能不選。

　　不選就是給虞川洲希望。

　　選了又是在凌遲自己。

　　他歎了口氣，自己爬起來進了浴室洗澡。溫熱的水流漫過全身，楊小聰靜靜地站在水流之中，望著鏡子裡滿身痕跡的自己出神。

　　他快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又是假了，

　　如果虞川洲真的喜歡他，又怎麽會和霍衡說出那些話？

　　如果虞川洲不喜歡他，為什麽又要這樣死纏爛打？

　　他的手指落到自己脖子上的咬痕，有點疼，但更多的歡喜。他承認自己秉性下乘，明明知道自己沒資格，卻還是會為了虞川洲的接近而歡喜。

　　門突然被打開，虞川洲又一次闖進來。

　　楊小聰嚇了一跳，伸手拉過簾子想遮住自己。結果虞川洲大步走過來，一把掀開簾子，也不管源源不斷的水流，走到他身邊，立刻就被熱水打濕了全身。

　　虞川洲的頭髮被打濕，有點遮住了他的眼睛。他伸手關掉熱水，抓了一把頭髮，臉上露出一個明豔的笑，“楊小聰，你別裝了，你就是喜歡我。”

　　楊小聰皺了眉，“你又在發什麽瘋？”

　　“你的手機。”

　　“什麽？”

　　“你的手機，屏保和密碼都跟我有關，你就是喜歡我。”虞川洲抿著唇笑起來，“我找到證據了，你就是喜歡我。”

　　楊小聰一下子就急了，才發現他手裡還拿著自己的手機，慌張地伸手去搶，“跟你沒關系！”

　　虞川洲也不跟他搶，直接把手機還給他了，揚著眉笑道：“你把屏幕設置成我們的合照，密碼設置成我的生日，你還說你不喜歡我？”

　　他剛剛氣得半死，跑下樓以後又冷靜下來，順手查了查楊小聰的手機。

　　因為楊小聰的手機有密碼，他之前也沒想過翻楊小聰的手機，隨便試了一下自己的生日，沒想到居然開鎖了。

　　更重要的是，密碼一解開，就露出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他閉著眼睛倒在楊小聰的肩頭，腦袋很溫順地靠在楊小聰身上，眉眼很稚嫩青澀，儼然是一副依賴的姿態。

　　而楊小聰直視攝像頭，眼神有些許錯愕，五官也帶著少年氣。

　　這是他們兩個在公交車上被偷拍的照片。

　　楊小聰從那些女孩手裡要過來，就設置成了自己的手機屏保。

　　這麽多年了，他以為自己不會再遇到虞川洲，就算換了手機也沒有改掉屏保。他喜歡這種感覺，一打開手機就能看到虞川洲，而他正好也在虞川洲身邊，仿佛能成為虞川洲的依靠。

　　沒想到這張照片被虞川洲看到了！

　　虞川洲又走近一步，幾乎要和他貼在一起，聲音是難掩的激動，“我就知道當年肯定有隱情，你那麽喜歡我，你怎麽可能拋棄我——”

　　“夠了！”楊小聰被他說中了心事，頓時惱羞成怒，“關你什麽事！一張照片而已！這能證明什麽！”

　　“能證明你喜歡我。”虞川洲眸色黑沉似潭水，泛起漣漪，唇角微微上揚，“能證明這個，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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