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夜很瘋狂，像是要把欠缺的三年都補上來。虞川洲很瘋，情到深處還咬人。

　　楊小聰求他停下來也沒用，對方簡直就衝著把他玩死在床上來的，不管他怎麽求饒，就是紋絲不動。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他明明應該覺得痛苦，可是當完事以後，他靠近虞川洲懷裡，額頭貼著虞川洲堅硬的胸膛時，他又無可避免地感受到了一絲溫暖。

　　這股溫暖是他從小就想抓住的。

　　兩個人身上都汗津津的，虞川洲的嘴唇落到他額頭，一如既往地低柔，“睡吧。”

　　簡簡單單一句話，好像回到了以前。

　　楊小聰熱淚盈眶，一個字也說不出。

　　這個夜晚他睡得很沉，直到次日正午，他才幽幽醒過來。

　　醒來時發現身體很乾爽，已經有人給他清理過了。

　　他坐起身，腰酸背痛，抬眼一看，虞川洲就坐在他身邊，赤著上身，露出勁瘦結實的腰身，半垂著眼簾，手指在筆記本電腦的鍵盤上敲打著。

　　楊小聰沉默地移開眼，又猛然察覺到不對勁兒。

　　虞川洲身上有紋身。

　　那片紋身佔據了他整個後背，他是側著身子的，看不太清。

　　虞川洲注意到他的視線，關掉電腦，側過眼盯著他，“看什麽？”

　　“……沒。”楊小聰又垂眼，“沒事。”

　　“看我身上的紋身？”虞川洲的手指落到他的唇瓣上，有意無意地摩挲著，曖昧不已。

　　“給你看看也行，反正……”

　　虞川洲想，反正也是為了你紋上去的。

　　他背過身去，坦露出後背。

　　肩胛骨微微聳動，腰線清晰。

　　後背上赫然紋著一個觀音像！

　　那個觀音的配色是極其妖冶的青紫色，顛覆了原本的純白的形象。端坐蓮花台，又像佛，又像神。

　　楊小聰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上去。

　　虞川洲動了一下，回過頭，眼神冷淡。

　　“你為什麽……”楊小聰話說到一半停下來了，他想起來那個被摔碎的觀音像。

　　“楊小聰，你該慶幸我身上有這個紋身。”虞川洲皮笑肉不笑地說，“你該知道，要不是觀音菩薩在看著，昨晚上我就乾死你了。”

　　他又來了句渾話，楊小聰卻不想反駁。

　　虞川洲站起身，把他留在原地，冷冷道：“就呆在這裡，你要是想跑，我就會用鏈子把你鎖起來。你要是不想被鎖起來，就別想跑。”

　　“虞川洲——！”楊小聰突然衝上去抱住他，淚水滾滾落下，“對不起，真的，真的特別對不起……”

　　虞川洲沒回頭，站在原地沒動。

　　“你別等我了，放棄我吧……好嗎？放棄我吧……”他的淚水落到地板上，綻開水花，“你這麽好，我真的配不上你……川洲，你太好了，不管你喜不喜歡我，我……我都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

　　虞川洲說：“楊小聰，我不是一個很好的人。”

　　“我小氣，我不是年級第一，打遊戲不厲害，會和媽媽吵架，遇到事情沒辦法穩定情緒，有時候還很幼稚，我目光短淺，我看不到未來，”虞川洲頓了一頓，“我的毛病很多很多。”

　　“楊小聰，我只是一個普通男生。”

　　“我沒有你想得那麽好。”

　　“你也是普通人，我也是普通人，我們憑什麽不能相愛？”

　　虞川洲回過頭，臉上的冷漠分崩離析，眼裡含著眼淚，“憑什麽，不能？”

　　他以為自己只需要把喜歡說千遍萬遍，楊小聰就會明白他的心意。

　　可是楊小聰就算明白了他的心意，楊小聰也不敢踏出這一步。

　　“你就真的沒想過和我走下去嗎？楊小聰，我們在一起那麽多年，你就真的沒有喜歡過我嗎？哪怕是一分鍾，一瞬間。”虞川洲無助地抱住他，“你到底在害怕什麽？為什麽不敢跟我一起走下去？”

　　楊小聰嘴唇動了動，卻沒有出聲。

　　“你真的不喜歡我嗎？”虞川洲一遍又一遍地問，“你怎麽會不喜歡我？你知道嗎？你一看到我你就笑，你看見我你的眼睛就發光，就算你不承認，你的眼睛也會替你承認。”

　　都說喜歡藏不住。

　　楊小聰把這份喜歡藏了好多年，結果被眼神出賣了。

　　他搖搖頭，“我們走不下去的。”

　　“誰說的？賀陵？還是我媽？”虞川洲說，“你讓我回歸家庭，我沒有回去。我現在依然沒有叫他爸爸，我也沒有接手家業。楊小聰，我不會走你給我安排的路，你別想操控我。”

　　“……”

　　“你沒有回去？”楊小聰詫異不已，“為什麽？”

　　虞川洲懨懨地答：“我討厭那個家庭。而且我媽已經生了，現在他們有了新孩子，早就不管我了。”

　　一想到虞川洲的地位被取代，楊小聰就心慌。他知道虞川洲從小就跟虞筱關系好，現在虞筱為了新寶寶冷落了他，那他該多難過？

　　“他們才是一家人，我已經被排斥在外了。”虞川洲捏住他的肩膀，“我只有你了，小聰。”

　　“你……你聽話一點，服個軟，阿姨肯定會接納你的……”楊小聰語無倫次地給他計劃著，“你不是只有我，還有很多人愛你的……”

　　“我不要別人愛我，我只要你愛我。”

　　楊小聰任由他抱著，始終不敢踏出這一步。

　　“觀音像……沒修好，我把它紋到身上了，再也摔不碎了。”虞川洲聲音緩慢低沉，態度軟和，“你回來吧，我最後原諒你一次，之前的事情，我都原諒你……只要你肯回來。”

　　他的聲音好像蠱惑人心的海妖，楊小聰差點就動搖了，他猛地清醒過來，他已經下定了決心要和虞川洲斷乾淨，怎麽可以回頭？

　　“對不起。”楊小聰一字一句，一字一頓，“我不想當同性戀。”

　　在虞川洲越來越冷的眼神裡，他硬著頭皮說下去，“我不想被別人指指點點，不想活在異樣的眼光裡。而且我已經收了錢，你對我來說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你給不了我五百萬。

　　我不喜歡你，從頭到尾都不喜歡。你不要自作多情，你要是真的喜歡我，就趕緊放我走。

　　我希望這輩子過得平凡，有沒有你，不重要。”

　　隨著他的話，虞川洲臉部線條崩得死死的，方才那點柔軟消失殆盡，胸腔震動，“看來我們只能這樣了。”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楊小聰，把自己所有的不忍心都收起來，眼神冷得像是寒冰，“既然這是你想要的，我當然會滿足你。”

　　在楊小聰顫抖的眸光裡，他殘忍地笑起來：“這裡很適合你，特別適合你。”

　　甩下這句話，他把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第43章 相親

　　跟虞川洲吵架的下場，就是真的被關起來了。

　　這個房間明顯是早有準備，窗戶都被焊死了，他就算想表演了一個跳樓都沒辦法。

　　楊小聰在屋裡轉了一圈，煩躁得想撞牆。

　　他手機也被沒收了，房間裡什麽娛樂設施也沒有，他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被關了。

　　最開始的一個周，虞川洲每天晚上九點多會出現在房間裡，冷冷地看著他，問他服不服軟。楊小聰理都不理他，他就氣急敗壞地走了。

　　第二個周的時候，楊小聰把他攔下來，無奈地跟他說：“手機給我，我得給別人報平安，你也不想他們去警局報案吧？”

　　虞川洲猶豫了一下，把他的手機還給了他，然後坐到他身邊，盯著他發消息。

　　楊小聰也沒什麽歪心思，他純粹是害怕事情鬧大，要是警察真的上門了，虞川洲肯定會受到牽連的。他給認識的幾個朋友回復了消息，又跟老板請了長假，然後就痛快地把手機拿給虞川洲了。

　　虞川洲拿著手機，想說點什麽，又硬生生忍下來了。

　　他們兩個的交流特別少，每次虞川洲來就會問他一句服不服軟，楊小聰說不服，然後虞川洲就走了。平時有傭人照顧，楊小聰雖然餓不死，但過得很不如意。

　　主要是太無聊了。

　　而且那個負責給他送飯的人也得了命令，不會跟他說話。他唯一的交流對象就是虞川洲，而虞川洲還在跟他賭氣。

　　晚上虞川洲又來看他，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漠，“你服不服軟？”

　　他的服軟，指的是承認楊小聰喜歡他。

　　只要楊小聰承認了，他立刻就和楊小聰在一起。

　　要是不承認，他就死纏爛打，直到楊小聰承認。

　　這不是選擇題，這道題只有一個答案。

　　楊小聰看他一眼，搖了腦袋。

　　“呵。”虞川洲挑起眉，沒什麽反應，扭頭就準備走。

　　“哥。”楊小聰弱弱開口，“你關我快兩個周了，還不解氣嗎？”

　　“不解氣。”

　　“……”

　　虞川洲又補充一句，“我要把你關到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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