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無人接聽。

　　電話自動掛斷了。

　　楊小聰覺得肯定是白天那事傷了虞川洲的心，就重新打了幾次，但是虞川洲都不肯接聽。

　　他就隻好發信息，想為自己辯解幾句。

　　編輯了半天，好不容易點擊了發送。

　　對方拒收了。

　　楊小聰愣住了。

　　虞川洲把他刪掉了。

　　望著鮮紅的感歎號，楊小聰腦子短路了片刻，然後不爭氣地紅了眼眶。

　　虞川洲果然生氣了。

　　今天他不應該猶豫的，他應該早一點給虞川洲答覆，這樣就不會惹虞川洲生氣了。

　　楊小聰把眼淚擦掉，他不能頹廢，大不了明天他再去一趟京大堵人。當著虞川洲的面，兩個人把話說清楚，說不定就破鏡重圓了。

　　然而第二天他在學校裡面等了很久也沒見到虞川洲，到天黑了才知道虞川洲今天請假了，沒有來上學。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但楊小聰還是挺難過的。

　　他感覺虞川洲在故意躲他。

　　等他回到飯店，霍衡也在，臉上一片愁雲，似乎是不知道如何開口。

　　楊小聰還不死心，趴在櫃台上問：“他給答覆了嗎？”

　　霍衡捏緊了拳頭，磨著牙，“小聰，我……”

　　“他拒絕了？”楊小聰聲音一下子跌落。

　　“你自己看吧。”霍衡面露不忍，把手機遞給他，“昨天跟他聊天，他是這樣說的。”

　　楊小聰接過手機，看見了兩個人的聊天記錄。

　　霍衡：在？

　　虞川洲：。

　　霍衡：今天對你發脾氣了，不好意思。

　　虞川洲：。

　　霍衡：你和小聰的關系我知道了，怎麽說呢，我還是挺希望你們和好的。

　　虞川洲：……

　　霍衡：你對他到底什麽想法啊？你真的喜歡他？

　　霍衡：人呢？

　　霍衡：喂？說話。

　　隔了十分鍾，虞川洲才回復。

　　虞川洲：我只是不爽被他甩了而已，本來想報復回去的，但他不上套。

　　霍衡：你什麽意思？你今天在騙他？你就因為被他甩了所以想報復啊？

　　虞川洲：他算什麽東西也配甩我？

　　虞川洲：就算只是玩玩，他也沒資格甩我。

　　霍衡：……

　　霍衡：不知道說什麽。

　　霍衡：你還打算追他嗎？

　　虞川洲：要。

　　虞川洲：先晾他幾天。

　　虞川洲：他很蠢的，好騙。

　　霍衡：呵呵，那就祝你順利吧。

　　霍衡：這事我就不參合了，你也別太過分。

　　虞川洲：他配嗎？

　　聊天記錄到這裡就結束了。

　　楊小聰臉色蒼白如紙，手指顫抖，連一個手機都快拿不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兩個人的聊天記錄，時間就在昨天晚上八點鍾。那時候他還在學校等虞川洲，結果虞川洲根本沒去學校，而是在家裡跟霍衡發了這樣一段話。

　　霍衡垂著眼，“小聰，我也不知道怎麽辦了。你們兩個都是我兄弟，我不知道幫誰。”

　　楊小聰一口氣幾乎喘不上來，他以為自己會哭，結果可能是刺激太大，除了渾身都在抖，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

　　“他可能是生氣吧才這樣說，那個，要不然我再去問問……”霍衡低眉順眼的，一副糾結得很的模樣。

　　還好他沒有喜歡虞川洲。

　　楊小聰自嘲地笑起來，他就知道，虞川洲怎麽可能喜歡他？騙他的，覺得他傻，騙他好玩而已。

　　虞川洲這個人最惡劣了，從小到大就喜歡捉弄他，對他的態度一直都很差，怎麽可能喜歡他？

　　真相大白了。

　　虞川洲的確只是玩玩。

　　他又哭又笑的，霍衡都覺得他魔怔了，“小聰，你別太生氣啊，他這人不知好歹，你……你也別喜歡他了。反正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遍地走，重新找一個也好啊……”

　　他手忙腳亂地抽出紙巾，想遞給他，卻發現他並沒有落淚，捏著紙巾有點尷尬，“實在不行，我去找他當面對質……你別傷心，我，我肯定是支持你的。”

　　楊小聰眼眶乾澀，他搖搖頭，“不用了，你別去找他。”

　　“抱歉……”

　　“不用道歉，麻煩你了。”楊小聰雙腿發軟，扶著櫃台才沒摔倒，“沒事，我有心理準備的。”

　　他死死咬著牙，努力地給自己找回面子，“我也沒有那麽喜歡他。真的沒關系，我不會再上當了。”他越說越混亂，“他就是我哥而已，我沒想發展那麽多的，我……反正都年輕，玩玩很正常。”

　　“小聰——”霍衡深吸一口氣，“那虞川洲就是個渣男！我當他兄弟都覺得羞愧！是他對不起你！我也要跟他絕交，他這種混蛋就不配有朋友！我挺你！”

　　他這番話明顯是為了安慰人說的。

　　楊小聰站直身體，強顏歡笑，“霍哥，幫我跟老板說一聲，我身體不太舒服，今天請假休息。”

　　霍衡點了頭，略帶擔憂。

　　楊小聰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在床邊，雙眼放空。

　　虞川洲真的在玩他。

　　上輩子虞川洲就不喜歡他，這輩子怎麽可能突然就喜歡上他了？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

　　怎麽可能喜歡他！

　　楊小聰仰著頭，癡癡地凝望天花板，感受著時間的流逝。他感覺腦子好像放空了，也說不上多傷心，而是一種“我就知道”的心理，很自嘲，也是預料之中。

　　奇怪的是，他居然不生氣。

　　也對，他從來舍不得對虞川洲發脾氣。他早就知道虞川洲不會喜歡他，兩個人只是逢場作戲，他一開始就把兩個人的關系定義為金錢關系，如今關系破裂，他又有什麽好怨恨的。

　　楊小聰一個人在房間裡發呆，隔了會兒，心底又湧上一股憤恨。既然要跟他斷乾淨，虞川洲就該把錢給他！

　　他那五十萬還沒到手！

　　楊小聰想，等他拿到那五十萬，他就立刻離開京城。

　　事已至此，他只能把兩個人的關系算得更加利益，既然虞川洲也沒用真心，他自然就要把錢拿到手。

　　可是這些都只是他的碎碎念，他根本沒膽子再去找虞川洲，他怕被虞川洲刻薄的語言刺傷，也畏懼對面虛偽笑容背後的嘲諷。

　　這樣胡思亂想了一整夜，楊小聰第二天也沒什麽精神，強撐著去飯店繼續工作。

　　印歡歡臉色也不太好，她明顯又深夜加班了。自從李凌雲走了以後，她就跟魔怔一般瘋狂賺錢，誰勸她也沒用。

　　他們兩個站在一起，臉色一個比一個差，活像是被人吸幹了精氣的枯骨，麻木地重複著工作。

　　今天中午有人辦生日宴，店內客流量很大。楊小聰忙得腳不沾地，居然沒空去傷春悲秋，把虞川洲拋之腦後。等他忙完了，才想起來昨天虞川洲和霍衡的聊天記錄，心情又黯淡幾分。

　　楊小聰不想閑下來，只要他足夠忙碌，他就沒心思去想虞川洲。

　　活乾完了，楊小聰直接鑽進網吧裡面打遊戲。刀劍之爭是網遊，適合和朋友一起組隊玩。

　　可是如今，李凌雲離開了京城，前往南京打職業。

　　虞川洲和他決裂，自然也不會再來了。

　　霍衡臨近畢業，這學期也有得忙。

　　現在居然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楊小聰一個人坐在網吧裡，登錄了許久沒有上線的帳號。

　　他盲目地下了副本，一個人單刷。

　　直到時間到了四點半，他才關掉電腦，離開了網吧。

　　回到飯店，大廳空無一人。楊小聰坐了一會兒，走進後廚，才看見有個服務員在擇菜。

　　楊小聰坐過去幫忙，“店裡其他人呢？”

　　馬上就到五點了，客人快要來吃飯了，店裡怎麽會沒人呢？

　　服務員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嘖嘖兩聲，很是唏噓，“你剛剛不在，你是沒看見，歡歡一下子暈過去，腦袋砸到桌角，大出血，送到醫院去了。”

　　楊小聰瞳孔放大，“她又暈倒了？”

　　印歡歡前不久也暈倒了一次，現在居然又暈倒了！

　　“是啊，我們都叫她多休息，她就是不聽。今天又累暈過去了，運氣又不好，腦袋磕了個洞。”服務員搖著腦袋，“大家都去醫院看她了，晚一點就回來了。”

　　“她傷得嚴重嗎？”

　　“聽老板娘的意思，傷得不算嚴重，就是磕碰出了血。而且她太瘦了，還總是暈倒，醫生建議留院觀察幾天。”

　　“那也好。”楊小聰把心放回肚子，“她的確應該休息了。”

　　“你們這些年輕人，總是把身體健康當成本錢，一點也不愛惜身體……”服務員很嘮叨，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楊小聰聽著她的話，沒吭聲。

　　他也準備去一趟醫院。

　　正這樣想著，有人給他打電話。楊小聰站起身，拿起電話一看，是李凌雲。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