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虞川洲嘟噥幾句，“教過那麽多次，還不會……怎麽這麽笨啊？”

　　楊小聰笑，“那你怎麽這麽熟練啊？跟誰練出來的？”

　　“我每天都親你，能不熟練嗎？”虞川洲的怒火就像氣球，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把程戰這事兒拋之腦後了，“重新親，快點。”

　　楊小聰的腮幫子被他捏著，像是金魚一樣嘟著個嘴，眼裡含著笑意，“那你先松開我。”

　　“松了。”

　　楊小聰湊上去，又很嚴肅地說：“你接吻為什麽不閉眼睛？”

　　虞川洲很無辜，“我想看著你啊。”

　　“可你這樣我會不好意思啊。你閉眼睛。”楊小聰又催促了幾聲，“快點啊，閉眼睛。”

　　“行行行。”虞川洲聽話了，閉上眼睛，下頜連接頸部的肌膚緊緊繃著，眼睫毛還在顫動，難掩他的雀躍。

　　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到預料中的吻，虞川洲猛地睜開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楊小聰，“你盯著我笑什麽？”

　　“你怎麽這麽好騙啊？”楊小聰笑著倒進他懷裡，眉目間帶著少年人的稚氣，“是不是我說什麽你都聽？”

　　“我就聽你的話，偶爾聽一聽我媽的話。”虞川洲的左手撫摸上他的頭髮，最終停留在他的眉梢旁，手指摩挲著他的眉骨，低聲細語，“我不會凶你的，我也不會打你，你不要怕我。”

　　“可你以前還揍我。”楊小聰掰著手指頭算，“八歲那年，就因為我把你踹進田裡去了，你爬起來就把我也踹進去了。”

　　“……這不是你活該？”

　　“十五歲那年，我不就是說了幾句你下面那玩意兒小，你用得著揍我嗎？”

　　“這還不揍你我還當什麽男人？”虞川洲捏了捏他的臉頰，“你比我欠揍多了。”

　　楊小聰又說，“有一次我幫別人遞情書，你不收就算了，還罵我狼心狗肺，又揍我一頓。”

　　“小聰啊，”虞川洲啞然失笑，“我喜歡你，你幫別人給我遞情書，你覺得我會高興嗎？”

　　楊小聰轉念一想，也是這個道理，“那好吧，我不跟你計較了。”

　　“我是不是還得感謝你的寬宏大量？”

　　他們兩個認識太久了，從穿著開襠褲就在一起，打打鬧鬧是常事。但是真正開始改變兩個人關系的，就是當虞川洲意識到自己喜歡楊小聰的那一刻。

　　楊小聰笑著，突然直起身子，飛快地親了虞川洲一口，不太好意思地扭過頭，“親了，別一直摸我了。”

　　“你……”虞川洲怔了片刻，放聲大笑起來，又一次把人抱進懷裡，“你怎麽這麽可愛？”

　　“別拿這種詞形容我。”

　　“那，很乖？”

　　“不要。”楊小聰說，“你就不能誇我長得帥什麽的嗎？”

　　“我良心疼。”

　　“……”

　　楊小聰一看時間，都快天亮了，愁眉苦臉的，“你右手縫了五針，今天還要吊水，真的不用通知阿姨嗎？”

　　“通知她幹嘛？她只會哭，惹哭了她我還要花時間哄她。”虞川洲喜歡摸他，從後頸一直向下滑，沿著脊椎骨，落到腿根，“我們先睡一覺，明天出院。”

　　楊小聰睡到了一旁的陪護椅上去，睜著大眼睛說，“今天的事，太魔幻了。以後不要再隨便打人了，你不知道對面手裡有什麽東西，萬一人家手裡有槍呢？”

　　“他要是有槍也不至於來打劫我們這種窮鬼了。”虞川洲不以為意，挑起眉頭問，“怎麽，你擔心我？”

　　“你要是死了，我怎麽跟阿姨交代。”楊小聰瞪他一眼，翻了個身不再看他，“睡了。”

　　“小聰。”

　　“幹什麽？”

　　“來床上陪我睡。”

　　“你手受傷了，壓到了怎麽辦？”

　　虞川洲眉頭斂在一起，眸色濕潤地看他，沒說話，隻憑借那張臉來進行談判。

　　“……那我睡你左邊吧。”楊小聰果然就繳械投降了，爬上床，睡到他左側，瞬間就被抱了個滿懷。

　　少年把臉埋進他的頸窩，細密的吻如同雨點一般倉皇落下，濕濕熱熱的，帶著說不清的情欲纏綿。

　　“老實點。”楊小聰伸手捂住虞川洲的臉，把人推開，“受傷了還滿腦子想著這種事，而且這裡是醫院，別亂來。”

　　虞川洲單手摟著他，眼神有些許倦意，“嗯。睡吧。”

　　中午的時候程戰來了一趟醫院，他簡單地詢問了幾句，然後笑著說：“你們這群小孩，打不過就跑，安全第一，晚上別出門，最好有家長陪同。”

　　虞川洲對他有敵意，眉眼懨懨地靠在床上不吭聲。

　　楊小聰看見他還是忍不住激動，又惦記著身邊坐著個醋壇子，只能保持著鎮靜，“我們以後會注意的。”

　　“我還有事，就先走了。”程戰見他們兩個沒有大礙，就準備離開。楊小聰跟著出了病房，忐忑地問：“可以要一個您的手機號嗎？”

　　程戰一愣，還是笑著報了號碼，楊小聰記不住，又跑回病房，拿了虞川洲的手機記下號碼，一臉誠懇，“我們出來玩，身上錢沒帶夠，等我們回去，再電話聯系您。”

　　程戰不以為意，笑著說：“沒事兒，先養傷。我是警察，你還能騙我嗎？”

　　楊小聰心滿意足地回了房間，虞川洲陰森森地盯著他，“你又幹嘛去了？”

　　“要了個手機號碼。”

　　“你要他的手機號碼幹什麽？”

　　“你住院的錢是他付的，以後要還回去。”楊小聰謹慎地把來龍去脈說清楚，就怕虞川洲鑽牛角尖，“是因為欠了錢才要電話號碼的。”

　　他這一番話像極了此地無銀，偏偏一雙黑眼睛無辜又迷茫，誰也舍不得質疑他。虞川洲咬咬牙，還是決定要吃醋，“那我自己還錢給他，你不要跟他聯系了。”

　　楊小聰想了想，反正以後還有別的機會報答恩情，他就把手機還給了虞川洲，“那好，你自己聯系他吧。”

　　下午的時候兩個人又坐車回家，虞川洲右手不太方便，用綁帶纏住了傷口，整個人都懶懶散散的，一上車就睡覺。

　　他把頭靠在楊小聰的肩頭，呼吸平穩，車上有幾個女學生，看著年紀也不大，已經用上了翻蓋手機，交頭接耳的，聲音像是蚊子。

　　楊小聰望著窗外倒退的景象出神，他感覺自己快要把虞川洲的玩笑話當真了。

　　他不能喜歡虞川洲，因為同性戀沒有好結局。到最後，他和虞川洲必然會分開，各自娶妻生子，再見面時客套幾句。甚至，他這種層次的人，根本就沒資格和虞川洲客套。

　　閃光燈突然閃了下，楊小聰眯起眼睛，前頭的女生居然拿著手機偷拍！

　　他皺起眉頭，不太習慣暴露在鏡頭下，直直地看向那群女生。

　　拍照的女生也很緊張，她是忘了關閃光燈，此刻被發現了，連忙走過去道歉，“對不起，我，我馬上就刪……”

　　“……”

　　虞川洲沒醒，昨晚上他沒睡好，現在睡得很沉。楊小聰保持著身形沒動，壓著嗓子說：“可以給我看一下嗎？”

　　女生臉頰泛紅，還是把手機遞給他。

　　這張照片拍得極好，清俊的少年靠在另外一個男生身上，唇色水潤殷紅，眼睫毛在雪白的臉龐上投下一層不深不淺的陰影。

　　他呈現的是一種很依賴很信任的姿態。

　　而楊小聰抬著頭，濃眉大眼，看著鏡頭，眼裡有一絲錯愕。

　　看著鏡頭裡虞川洲漂亮的睡顏，楊小聰有一瞬間的恍神，他眨眨眼，笑著問：“不用刪，可以麻煩你一件事嗎？”

　　女生受寵若驚，“你說。”

　　“把照片發我一份。”楊小聰沒有手機，“可以嗎？”

　　“可以啊！”女生笑盈盈的，“我們加個企鵝號吧。”

　　這年企鵝號問世，已經有不少人開始使用這個新的社交工具。楊小聰沒有企鵝號，但他是從未來來的人，並不震驚，“麻煩你把企鵝號寫給我吧，晚上回去我加你。”

　　女生回頭跟她的小姐妹要了一張粉色便利貼，寫下了企鵝號，然後又不停地道歉：“真的不是故意偷拍你們，主要是……他太好看了，我們第一次見到比明星還好看的人……”

　　楊小聰笑，“沒關系的，他不會介意的。”

　　女生又鼓起勇氣，有些羞澀：“那個，可以加一下他的聯系方式嗎？”

　　“這個，”楊小聰低下頭，“他有女朋友了。”

　　“這樣啊，”女生很失落，“那好吧，打擾你了。”

　　等女生走了，楊小聰悄悄地握住了虞川洲的手，幾乎是用氣音說：“桃花真多。”

　　回了家，霍衡一看見虞川洲缺胳膊少腿的就笑個不停，拍著大腿說你也有今天。虞川洲抬起腳踹了他一腳，讓他閉嘴。

　　然後霍衡當著他的面勾住楊小聰的脖子，幸災樂禍，“走走走，我們去網吧打遊戲，讓他這種缺了胳膊的在家裡發霉。”

　　楊小聰可不是忘恩負義的人，笑著搖頭，“他受傷了，很不方便，今天我要照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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