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筱瞪他一眼，懶得搭理他，又說：“還有，他要是欺負你，你一定要跟我說。我幫你收拾他。”

　　她以前總盼著虞川洲走得更高，更遠，這應該是每個母親的願望。現在她只希望虞川洲好好活著，努力生活，只要他快樂，其他的都沒有那麽重要了。

　　絮絮叨叨地聊了會天，虞筱非要親自下廚給他們做午餐。虞川洲一聽就想跑，楊小聰還是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等死。因為虞筱特別有自信，她這幾年跟著大師學了點菜，依然很難吃，不過她自己不知道。

　　她像一隻蝴蝶飄進了廚房，又回過頭，“小張，把門關了！別讓他們跑了！”

　　小張是傭人，立刻就把門鎖上了，擋住了去路。

　　虞川洲面無表情地拿出手機，走到陽台，開始撥打120。

　　“你在幹嘛？”楊小聰跟過去問。

　　虞川洲說：“我在求生，慢一步就會被她毒死。”

　　說完，兩個人都笑了。

　　楊小聰抱住他結實的腰，臉埋進他的胸膛，“我以為你和你家人的關系不好，現在看見你和他們相處融洽，我就放心了。”

　　“我和賀星馳玩得一點都不好。”虞川洲冷漠地說，“他往我身上尿尿，我不會原諒他的。”

　　楊小聰說：“你騙得了別人，你騙不了我，你明明就很喜歡他。你要是真討厭一個人，你早就踹他了！”

　　“反正我不喜歡他！”虞川洲全身上下嘴最硬。

　　“哥，你低一下頭。”楊小聰揚起腦袋，眸子亮晶晶的，黑沉亮麗，“想親你一下。”

　　虞川洲聽話地低下腦袋，淡色的唇擦過他的鼻尖，最終落到他的唇瓣上。

　　舌尖舔過他的唇，虞川洲咬住了他的下唇，單手摟住他的腰，強勢地把人困在自己的懷裡。唇舌糾纏，楊小聰被他纏得喘不過氣，隻好戳戳他，意思是停下來。

　　虞川洲松開他，親親他的臉頰，“遲了幾年，但我還是帶你見到家長了。我算守約了吧？”

　　楊小聰看著他清雋俊秀的眉目，依稀記起當年第一次見面。

　　這人從小就長得比其他孩子好看，跟在虞筱身後，粉雕玉琢，怯生生的，像是故事書裡的小公主，

　　他真好看。

　　楊小聰想，這麽好看的女孩子，他一定要娶回家當媳婦兒。

　　現在這個願望終於成真了。

　　他們離開的時候，賀星馳跑出來，哭著鬧著要哥哥背。

　　楊小聰把他背起來，他咧著嘴笑，扯著楊小聰的頭髮，“哥哥，喜歡！”

　　而虞川洲站在兩人身後，無奈地說：“別再往人家身上尿尿了，再這樣就沒人和你玩了。”

　　賀星馳笑得傻裡傻氣，“喜歡哥哥！”

　　到底是哪個哥哥，他卻說不清了。

　　離開賀家以後，楊小聰鬼使神差地再一次前往了穿心巷。

　　那個傳說也許是真的。

　　只要是在穿心巷分別的愛人，總會跨越時空，穿過山海，不辭萬裡來相見。

　　他獨自一個人穿過巷子，站在程戰的家門前，望著那棵大樹發呆。

　　吱呀一聲，門開了。

　　程戰的妻子推開門，驚訝地笑起來，“啊，是你呀。”

　　楊小聰朝她笑了笑，“程警官回來了嗎？”

　　她搖搖頭，“沒有。”

　　其實楊小聰知道程戰回不來了。他只是在期待一個新的奇跡而已。

　　“你找他有事嗎？”

　　“沒有。”楊小聰勉強地笑了笑，“我就是念著他的恩情，想來見一見他罷了。”

　　女人有些落寞地勾起唇角，靠著門框，“不用等了，我想，他不會回來了。”

　　她的聲音很低，像是籠罩著一層煙霧，“他走的時候跟我說過，一年回不來，就讓我改嫁。”可她又那麽坦然，“他是警察，他有他的大義，我早就知道了。”

　　楊小聰一時啞然，他想起自己在迦南的遭遇。程戰的確是個合格的警察，明明知道那是一條不歸路，但只要上級有要求，他便視死如歸。

　　“你……不會怪他嗎？”

　　“我有什麽好怪他的？”女人反倒笑起來，“當初跟他結婚的時候，他就跟我說過，只要國家有要求，他隨時會為國家奉獻自己的一切。跟他在一起，隨時都會變成寡婦。我說我知道，我就是愛上了他的傻，愛上了他的勇敢，愛上了他的責任。”

　　“他沒騙我，我也知道，分離不過是早晚。”

　　她看向楊小聰，“不過穿心巷有個傳說，你知道嗎？”

　　楊小聰點點頭。

　　“相愛的人會再相逢，我和他是在穿心巷告別，下輩子總會再相遇的。”女人站直了身體，“好了，不多聊了，我得去買菜了。”

　　她揮揮手告別，走得灑脫。

　　楊小聰怔怔地看著她瘦削的背影，心裡酸澀，朝她鞠了一個躬。

　　在穿心巷離別的愛人，不管如何總會再相逢。

　　就這麽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支撐著他，也支撐著她。

　　楊小聰慢吞吞地沿著穿心巷往外走，他覺得自己以後應該不會再來這裡了。因為穿心巷雖然會重逢，卻也是分離的開端。他不敢再來了，他不想再分離了。

　　他數著穿心巷的石磚，一塊，兩塊，三塊……

　　穿心巷存在了上千年，這裡的每一磚每一瓦，都是在期待重逢。

　　數到第九十九塊的時候，他一下子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楊小聰抬起眼，正好闖進少年明亮而璀璨的笑容裡，這一刻，萬物生長，綠意滋茂。

　　經一場大夢，夢中見滿眼合歡勝玉，如見愛人，喜不自勝。

　　自是，合歡花開，年年如意，歲歲合歡。

　　——正文完——

　　第59章 番外一 吵架

　　正式在一起的第二年，楊小聰和虞川洲吵了一次架。

　　他們兩個平時都要上班，彼此都很忙碌，但總會發點消息互相聯系。

　　直到有一天，虞川洲開會的時候，漏看了他發來的消息，沒有及時回復。開會還沒結束，助理就跑進來說，外面有個人在找他。

　　虞川洲急匆匆地結束了會議，出去一看，果真是楊小聰。

　　他把楊小聰拉到休息室，震驚地問：“你不是在上班嗎？”

　　楊小聰若無其事地說：“我送外賣，顧客正好在這附近，就順道過來看看。”

　　“你幹嘛送外賣？讓店員送就好了，現在天氣這麽冷，待在家裡多好呀。”虞川洲握住他的手，冰冷似雪，就把他的手放進了自己的衣服裡，貼著自己的腹部肌肉取暖。

　　冰涼的手和火熱的肌膚一相碰，虞川洲打了個寒顫，繼續說，“你出門也該多穿一點呀，圍巾呢？帽子呢？手套呢？”

　　楊小聰只是傻笑，看著他，唇角上揚。

　　兩個人溫存了一會兒，虞川洲又被叫去開會了，他不情不願地松開楊小聰，低聲道：“你回家吧，我今天下午有三個會議，那群老頭子破事很多。”

　　“你開會的時候……能不能看手機？”楊小聰突然問。

　　“我坐在主位，我要是玩手機，影響不好。”虞川洲這樣解釋。

　　楊小聰點點腦袋，“這樣啊。”他深深地看了虞川洲一眼，微笑道：“你去開會吧，我不打擾你了。”

　　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過了沒幾天，公司拿下一個大項目，虞川洲帶領團隊去團建，喝多了沒看手機，也沒有回復消息。其實楊小聰發來的消息全部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晚一點回復也沒有關系。

　　虞川洲沒有醉，意識還清醒，拿出手機一看，楊小聰十分鍾以前給他發來了一組冷笑話。

　　“北極熊都被你冷死了。”虞川洲回復了他一句，靠在沙發上休息。

　　周圍很吵，這幾日高強度的工作讓大家都很壓抑，今天晚上才算是解放了。

　　虞川洲半夢半醒的，突然感受到有人在摸他的臉。他嚇得一個激靈，反手就抓著那人的手，力氣很大，像是要把對方的骨頭活生生捏碎！

　　“啊……”楊小聰眨眨眼，尷尬地衝他笑了一笑。

　　“小聰？”虞川洲松開手，舒了口氣，“你怎麽來了？”

　　“我送外賣……”

　　“這裡是飯店，你送什麽外賣？”虞川洲好笑地把腦袋靠在他的肩頭，眼神朦朧，“我頭疼，想睡覺。”

　　“那我們回家吧！”楊小聰迫不及待地說。

　　“今天我請客，哪有我先跑了的道理？”虞川洲啞然失笑，“你怎麽找到這裡來了？”

　　楊小聰眼神躲閃，好一會兒才說：“我去你公司裡面問了，他們說你在這裡，我就找過來了……”

　　“哦……”虞川洲也沒多想，笑問，“你想我啦？”

　　沒等楊小聰回答，他自顧自地說下去，“反正我很想你。”

　　然後楊小聰陪他坐到了半夜，一群人瘋夠了才散了。他把虞川洲帶回家，盯著虞川洲發呆。

　　期間虞川洲清醒了一會兒，問：“你盯著我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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