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班同學站在跑到旁邊,興高采烈給他打氣。
“加油加油!”
“潭主,火火,你們是最棒的!”
“重在參與,你倆就算走完全程,我也敬你們是個漢子。”
“不對,是兩個漢子!”
小棠溪聽他們插科打諢,覺得很奇妙。
他從小就讀私立學校,校風很嚴謹,課業壓力重。同學之間相處非常禮貌,看似關系都很好,其實沒幾個交心的。
小棠溪轉走以後,昔日同學,沒有一個關心他去哪裡。
而五班這些同學,雖然小棠溪不太熟,卻能感受到他們的熱情。
很鮮活,很炙熱。
“謝謝,我會加油的。”
小棠溪鄭重的說完,站在卿潭旁邊,等到發令槍響。
高中三個年級的男生一起比,每班兩個人,參賽選手很多。
發令槍響,所有人一齊衝出去,場面非常壯觀。
小棠溪雖然體力不佔優勢,但他清楚運動規律,沒有一下子衝太快。
卿潭配合他的步伐,兩個人並排跑,被前面衝得快的運動員落在後面。
從高二開始,學校會培養一批藝術特長生,其中包括體育特別優秀的。這會兒跑在最前面的,就是幾個體育生,輕易超過他們半圈。
“我們落後太多了。”小棠溪輕聲說。
“不急,沒指望咱們倆拿獎。”卿潭下意識安慰一句。
他說完,心底有種莫名的感覺,很滿足,整個人極速膨脹。
到現在,他有些確定了。雖然不清楚什麽情況,但旁邊這個人,跟昨天的藺棠溪不一樣。
昨天的藺棠溪不可能需要自己安慰,他還會吐槽自己是泰迪,日天日地。
而現在跑在自己身邊,努力調整呼吸的少年——
“你別急,慢慢跑,我陪著你。”卿潭對他說。
“謝謝哦。”小棠溪笑得很乖,“你真好。”
小棠溪已經是第三次穿回來了,前兩次,都沒怎麽跟卿潭相處。
發生意外之前,卿潭總找茬跟自己打架。小棠溪不擅長打架,覺得有些害怕。
而且,自己跟藺先生差距太大,害怕被他發現。
今天沒辦法,正好撞上了。小棠溪本來想躲,想到十年後的卿潭哥哥,最終還是選擇直面現實。
——哥哥太溫柔了。
如果,卿潭以後會變成那種樣子。
他願意試一試。
真正相處以後,小棠溪發現,就算卿潭現在還沒長大,他對自己也很溫柔。
為什麽以前沒有發現呢?
一千五百米總共三圈半,小棠溪跑完第二圈,前面那些體育生已經從旁邊擦過去,領先自己整整一圈。
速度實在太慢了。
小棠溪吐槽自己,一扭頭卻發現,自己不知不覺,竟然變成參賽選手裡的中游水平。
有些非體育生,前面衝刺太猛,後續體力跟不上,拖著身體慢悠悠走。還有一些,直接退賽了。
小棠溪速度一直不快,但沒有降下來。到最後半圈,還有衝刺的余力。
過終點線時,他是全場第九,卿潭是第十。
每個項目,前七名才有積分,前三名有獎牌,他倆都隻算重在參與。
小棠溪大口大口喘氣,見卿潭一副沒怎麽發力的樣子,心裡暗暗愧疚。
“我拖累你了?”小棠溪努力調整呼吸,說話還有點喘,“如果沒有我,你肯定能拿獎。”
“要那個獎幹啥?我不稀罕。”卿潭遞給他一瓶水,“其實你跑的挺好,多鍛煉鍛煉,肯定特別優秀。”
“謝謝。”小棠溪捧著水瓶,眉眼彎彎,笑得很漂亮。
卿潭盯著他瞧了會,臉有些燙,連忙避開視線。
草,這也太乖了吧?
他怎麽會變成這樣?
誰頂得住啊!
運動會分為兩天,第一天跑完一千五,3000和5000米都在第二天。
晚上,卿潭罕見的失眠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閉上眼睛就亂做夢。半夜起來洗了一次床單,精神極度亢奮。
第二天,他早早衝到學校,要陪藺棠溪長跑。
結果等了足足半個小時,比賽開始前,藺棠溪才慢悠悠趕來。
見到自己,四目相對,一臉嫌棄。
“你那是什麽眼神?真惡心。”藺棠溪吐槽。
卿潭:……
這不是真的!你昨天還那麽乖!
變回去!給我變回去!
無論卿潭心底聲音再大,藺棠溪還是沒有變回去的跡象。
三千米準備階段,卿潭還沉浸在膨脹的保護欲中,轉過去對藺棠溪說,“別急,慢慢跑,我等你。”
“……”藺棠溪沉默看他,一副‘你吃錯藥了嗎’的表情。
發令槍響,藺棠溪立刻衝出去,甚至超過了幾個體育生。然後,速度全程沒慢下來過。
幾圈跑下來,每天鍛煉的體育生深受打擊,甚至萌生出‘算了還是老老實實學文化課’的想法。
而卿潭被他甩在身後,一路拚死拚活,好不容易跑完全程。
他順勢倒在塑膠草坪上,四肢癱軟,已經是一條廢狗了。
藺棠溪繞過來,踹了踹他的腳。
“起來。走一會。”
卿潭哀嚎,“不行,我好累…”
“累什麽累?”藺棠溪強行把他拽起來,提醒道,“下午還要跑五千米呢。”
卿潭:……
我可以選擇死亡嗎?
45、第45章
跑完三千又跑五千,卿潭徹底癱了。
嗓子乾疼,雙腿發軟,柔柔弱弱如同一朵嬌花。
五班同學都跑來關心卿潭,要扶他回家。可校霸要面子,酷酷的拒絕了所有人。
“屁大點事,我自己能回去,快滾!”卿潭語氣暴躁。
“哦,行吧。”
“那潭主,你回家小心點啊。”
他們幾個說完,當真揮揮手走了。
留下卿潭坐在操場上,渾身酸疼,仿佛童話裡的小美人魚。
每走一步,仿佛行走在刀尖上。
運動會結束,操場上人都散了,只有藺棠溪還在。
卿潭本來覺得丟人,不想跟他說話。打算等他走了以後,自己扶著牆走出去。
結果越拖越久,卿潭的愈發酸疼,漸漸連扶牆走路的力氣都沒有。
“喂。”卿潭叫藺棠溪。
藺棠溪就坐在他身邊,卻仿佛沒聽到似的,繼續低頭擺弄手機,鬼知道和誰發短信呢。
“喂!”
藺棠溪還是沒反應。
卿潭磨磨牙,不情不願叫他全名,“藺棠溪!”
“怎麽?”藺棠溪終於勻給他一點余光。
卿潭皺著眉,哼哼唧唧說,“我、我腿疼。”
剛才被他看到最丟臉的樣子,卿潭本來不想示弱。
可腿真的疼,再這麽下去,他今天必須在操場上過夜了。
“哦。”藺棠溪不鹹不淡應了聲。
沒了?
只有這點反應?
“你哦什麽?我說我腿疼!”
藺棠溪繼續擺弄手機:“知道,我又不能替你受疼,忍著。”
“……”卿潭覺得委屈,天大的委屈。
藺棠溪還說,“你太缺乏鍛煉了。”
“缺乏鍛煉?我?”卿潭指著自己,仿佛聽到什麽笑話。
誰不知道,他卿潭是洛桑六中的校霸,別人輕易不感招惹。
藺棠溪完全沒把‘校霸’放在眼裡,輕飄飄說,“嗯,加起來才跑八千,瞧你虛的樣子。”
“因為我沒熱身!”卿潭找借口。
“跟熱身有什麽關系?平常不跑步,突然跑一次,就這樣。”藺棠溪低頭,瞅瞅他的長腿,目光充滿哀憫,“看來,你這兩條腿,要疼好幾天了。”
卿潭:???
你仿佛講了個鬼故事。
“以後記得勤鍛煉。”藺棠溪起身,眼睫低垂,“光會打架,能鍛煉什麽?抗打能力嗎?”
“……”卿潭竟然無力反駁。
藺棠溪嘲諷夠了,才朝他伸出手,“走吧。”
“啊?”
藺棠溪眉頭一挑,“今晚想留在操場過夜?”
那當然不想!
卿潭立刻抓住他的手,一瘸一拐往學校外走。
他兩條腿疼得厲害,就算被扶著,也很難受。
偷偷瞧了眼藺棠溪的身板,也不能指望他背自己回去,無論哪個都指望不上。
現在這個,脾氣太差。
昨天那位倒是乖,可卿潭害怕把他壓壞。
——卿潭腦子裡,無意識把他們兩個區分開了。
雖然他還沒搞明白怎麽回事,卻隱隱約約感覺到,藺棠溪和小棠溪是獨立的。
一直走到學校外,卿潭嘴裡哎呦哎呦,拐過彎往家裡走。
藺棠溪按住他,走到街邊一輛黑色商務車旁邊,打開車門把他塞進去。
駕駛位的方天闊有點吃驚,扭過頭打量卿潭,“這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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