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藺棠溪說。
方天闊眼中閃過一絲戲謔,還有淡淡的嘲弄,“你壓多少?”
藺棠溪問,“我壓多少,你就跟多少嗎?”
方天闊說,“當然。”
藺棠溪挑出兩顆籌碼,放了過去。
方天闊眼中嘲弄的意味更深,拿出四枚砝碼,壓了‘大’。
工作人員拿起骰盅,算清點數,大。
藺棠溪一局輸了兩萬,惹來周圍一片冷眼。
還以為是個厲害角色呢,就這?
後面又玩了幾局,藺棠溪有贏有輸,看起來全靠運氣。他壓得砝碼每次都會翻倍,方天闊每次跟注,總會用他二倍的砝碼。
玩了十來局,藺棠溪突然說,“這樣沒意思,我們來個大的。”
方天闊:“嗯?”
“all in。”藺棠溪把手邊全部的籌碼,都推了過去。
方天闊愣了愣,“你確定?”
他之前雖然玩了十幾局,但賭注小,所以手邊還有很多砝碼,粗粗算下來估摸上百萬。
這要是輸了,即使藺棠溪家裡有點錢,估計也經不起折騰。
而且,根據著名的賭徒心理,輸了的人總會幻想下一局回本。所以,眼前這個少年,很可能被套在賭場裡。
“嗯。”藺棠溪笑了笑,笑容還挺純淨,“怎麽?你不敢跟?”
“有什麽不敢的。”方天闊照樣下了二倍籌碼。因為籌碼不太夠,還又換了一盒,全推到桌子中央。
周圍人見他倆賭這麽大,紛紛圍過來。
工作人員也覺得壓力有點大,晃動骰盅的手握得很緊。還沒停下,藺棠溪把所有籌碼推到‘大’一邊。
方天闊跟注,買了小。
剛離手,骰盅停住。
他聽到裡面骰子滾了下。
連帶方天闊的心都滾了一下,咯噔。
“開。”工作人員打開骰盅,讓他們看清裡面的點數。
總共42點,裡面所有數字加起來,23。
不偏不倚,正好是藺棠溪贏了。桌子上數量可觀的籌碼,全都收入他的口袋。就這麽一局,分分鍾贏了二百萬。
藺棠溪瞧瞧那些,表情淡漠,看不出來太多喜悅。
“還來嗎?”藺棠溪把屬於方天闊的那些分出來,重新推到他面前,“你選花樣,我奉陪到底。”
“你…這……”方天闊皺著眉,突然明白了。
最開始,他以為藺棠溪憑運氣,所以沒把他放在眼裡。
後來,藺棠溪一直表現出憑運氣的樣子,讓方天闊一點點跳進陷進,跟著他的步伐走。
所以攢到最後一局,他在給自己設定了上限的情況下,還鑽進小孩的圈套裡,讓損失翻倍。
“不來了。”方天闊想明白,按住桌沿站起來,把所有砝碼退回去,“這些是你贏的。我技不如人,認輸。”
“比大小需要什麽技巧?我只是運氣好。”偏偏藺棠溪還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仿佛坑了方天闊二百多萬,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更讓人生氣了。
方天闊抿著唇,一言不發看著他。
藺棠溪繼續說,“我們可以換個方式比,比些你擅長的。”
同源在後面小聲問,“你知道他擅長什麽嗎?”
“不知道。”藺棠溪回答。
同源:“那你還跟他比?”
藺棠溪斜了他一眼,無所謂的回答,“比了不就知道了。”
同源:……
無話可說。
第21章
方天闊對藺棠溪的好奇值和期待度已經拉滿,很想和他進行一番深入溝通。
奈何,他接下來還有事要做,只能交換聯系方式,暫且退場。
桌上那些籌碼,他一個沒帶走,全部留給藺棠溪,倒是挺有願賭服輸的精神。
藺棠溪坐擁一堆砝碼,懨懨環顧一圈,沒有繼續玩的意思。
同源詢問過他的意思,熟門熟路讓服務員去兌籌碼,自己帶藺棠溪到休息室等。
進入休息室,裡面清淨,才有機會跟藺棠溪說話。
“你怎麽來了?”同源問他,“我不知道,你竟然有這種愛好。”
藺棠溪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我如果真有那種愛好,現在還有空跟你聊天。”
同源想想也是,繼續問道,“誰帶你來的。”
“一個女人。”
“女人?莫不是……?”同源調查過他,清楚藺棠溪家庭狀況。
藺棠溪雲淡風輕應了聲。
同源提醒,“你小心點,她可不是什麽善茬。”
還用你提醒?藺棠溪本來想這麽說,出口之前,硬生生變成一句‘謝謝’。
“不客氣。我們好歹有合作關系,我照顧你也是應該的。”同源坐在他對面,打開休息室的冰箱。
冰箱裡準備這各式各樣的酒水,同源挑了挑,拿出一瓶乳酸菌飲料。他找了幾圈,只有這玩意沒酒精。
“給。”
藺棠溪沒接,默默盯著玻璃瓶裡濃稠的白色。
他都27歲了,喝什麽牛奶飲料?就算自己真正十七歲時,也不喜歡任何乳製品。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正咬著吸管喝奶茶的小棠溪打了個噴嚏。大號卿潭以為小孩感冒了,連忙把空調溫度調低,給他披了條毯子。
剛才那位兔女郎,很快清點好籌碼。除去作為本金的那些,藺棠溪淨賺二百多萬。
方天闊付錢很爽快,扣除高昂的手續費,到藺棠溪手裡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兔女郎微笑著問,要現金還是匯入帳戶。
藺棠溪嫌那麽多現金累得慌,要求匯入帳戶。
兔女郎點點頭,準備離開時,藺棠溪叫住她,遞了一遝整鈔過去,粗粗估計也有大幾千。
“謝謝,你的服務費。”藺棠溪把錢放在桌上,示意她拿走。
兔女郎有些意外。
其他客人給服務費,多半塞到衣服裡。她在賭場工作,早就適應了那樣的方式。
像這樣規規矩矩,沒有肢體接觸的體驗,實屬難得。
等女人離開後,同源揶揄道,“沒看出來,你喜歡成熟大姐姐。”
藺棠溪冷冷瞥了他一眼。
“怎麽?不喜歡大姐姐,喜歡清純小妹妹?”
“無聊。”
同源很擅長生意場上的門道,隱晦暗示道,“你給了那麽多,完全可以讓她陪你一晚。”
“我沒有興趣。”藺棠溪皺了下眉,“同源,你很擅長拉皮條。”
同源愣了幾秒,回答,“還好,主要是見多了。”
每次在外談生意,酒桌上,少不了有幾個陪酒的美女。耳濡目染,同源也習慣了那樣。
藺棠溪:“做生意,籌碼應該是資源和策略,而不是女人。”
“……嗯,你說得對。”
“人是最難操控的。”藺棠溪給他提供新思路,“如果必須出賣色相,你可以自己上。”
同源:???
自己上?認真的?
他才不信,生意場上誰那麽傻?
如果真發生了,只怕買賣雙方都是神經病。
不過,同源觀察一陣,發現藺棠溪對嫖和賭真的沒興趣。外面熱熱鬧鬧,他覺得無聊,索性翻了會書,清心寡欲的。
十幾歲少年,明明是最衝動的時候,腦子裡都是黃色廢料。
藺棠溪這幅樣子,該不會冷淡吧?
匯款手續很快完成,兔女郎把流水單交給他。
藺棠溪道了謝,起身準備離開。
到樓下,他聽到胡秀娥的聲音,正在跟幾個男人糾纏。依舊掐著嗓子,像個狐狸精。
此前,藺棠溪以為,她隻對藺向東那樣。看來自己低估了胡秀娥,她無論對著誰,都能進入‘工作狀態’。
藺棠溪沒有跟她打招呼,直接離開賭場,重新找了個清淨地方,跟同源聊了會生意。
上次他給出的策略,同源基本采納,而且發展不錯。藺棠溪說他想轉型,害怕打草驚蛇,不如通過互聯網,先試試水。
他經營的典當公司,門檻太高,也不可能家家戶戶都有古董可以典當,也不是人人都對古董感興趣。可那麽大的店面,如果隨隨便便降低門檻,支撐運營的老客戶嫌掉檔次,肯定不樂意。
同源把生意挪到線上,省去高昂的租金。同時又降低門檻,無論什麽東西,都可以租賃。只要有人願意買,這筆買賣就成了。而且這種小額買賣,不需要同源在中間做資金擔保,同時還可以額外發展一些線上店鋪,走群眾路線。
同源試了幾天,發現這種模式很受歡迎。賣家處理了用不到的閑置物品,買家用低價就能買到不影響使用的二手物品,線上還有許多便宜實惠的店鋪。抱著‘有便宜不佔王八蛋’的心態,還沒怎麽宣傳呢,平台知名度已經打開了。
“接下來要怎麽做?”同源問。
“接下來,你不是要轉型嗎?”藺棠溪說,“現在這種運營方式,也是變相典當,終歸有實物在中間流轉。你可以開辟一條途徑,不需要實物,直接變成資金之間的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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