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上下下打量藺棠溪,決定換個嚴謹的說法,把‘好像’去掉。
藺棠溪重新回到了十七歲!
卿潭睡不著了,裹著毯子從沙發上坐起來,決定抽根煙冷靜一下。
他從沙發縫裡摸出藏起來的煙盒,點了三次才點燃,目光渙散的叼在嘴裡。
藺棠溪聞到煙味,捂住嘴,悄悄退後了半步。
但卿潭沒注意,他腦子裡太亂了,根本沒工夫注意。
順順利利抽完一根煙,沒有受到任何干擾。
卿潭扭頭看看門邊,白白淨淨的小少年還在。滿臉慌亂眼睫輕顫,手足無措的模樣,像一只等待領養的乖巧小貓咪。
直到此刻,卿潭才確認,這隻小號藺棠溪真的不是他同床共枕五年的那位。
如果他家寶貝男朋友撞見自己在家裡抽煙,八成會搶過打火機,一把火焚了卿潭,然後把骨灰塞進煙卷裡揚了。
我男朋友返老還童了。
卿潭腦子裡浮現這句話,又覺得不太對。
十年前,藺棠溪還不是自己的男朋友。
他只能遠遠看著偷偷惦記。偶爾借著打架的名義,製造一些身體接觸。心裡像瘋了一樣開心,變態又猥瑣,卻總控制不住蓬勃的渴望。
卿潭追憶十年前的舊事,默默修正自己的想法。
——我的神明回來了。
回到他還不需要踏遍荊棘的年紀。
“咳、咳…”白白淨淨的小孩捂住嘴咳嗽兩聲,拉回卿潭注意力。
見他嗆得臉都紅了,卿潭立刻打開室內通風系統,把煙味盡快散去。
卿潭恍恍惚惚安頓好小棠溪,讓一身冷汗的小少年去客房洗澡。
趁著小棠溪洗澡的空檔,卿潭匆忙回到臥室穿衣服,恰好接通男朋友的通信,原原本本告訴他整件事。
聽完卿潭的講述,藺棠溪也沒有多驚訝。
他意識到自己重回十年前,便猜測這個時代的藺棠溪去了哪裡。
原來是相互交換了。
總之,活著就行。
卿潭問他,“寶貝,現在該怎麽辦?”
“不怎麽辦。”
“欸?難道你什麽都不打算做嗎?”卿潭有些意外。
十年前那會兒,藺棠溪沒有被後媽逼著留學,藺向東還沒破產,更沒有丟給他一大筆債務。
他回到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時候,擁有改變商界格局的能力,竟然什麽都不打算做嗎?
“對,因為我不屬於這個時代。”藺棠溪回答,“在我的世界裡,一切都已經發生過了。如果我出手乾預現在這個時代,那真正屬於我的時代,會受到影響嗎?”
卿潭語塞,“呃,不知道…”
“如果我不去留學,家裡沒有破產。我大可以利用家裡的資源,盡快達成規劃的目標,做一切想做的事。那麽,你呢?”藺棠溪淡淡問,“卿潭,你打算怎麽辦?”
“我…什麽啊?”
“別裝。”藺棠溪直接把話挑明,“如果我不需要資助,你打算用什麽理由睡我?”
卿潭認認真真思考半分鍾,才蹦出一個答案,“強上?”
“呵。”藺棠溪擺明嘲諷他,“你行嗎?”
卿潭對比兩人的武力值和身體素質,很快得出結論。
“我不行,”卿潭騷裡騷氣的說,“求藺哥哥疼我~”
幸虧藺棠溪沒吃早飯,否則肯定被他惡心到吐出來,嫌棄地罵了聲滾。
卿潭沒羞沒臊說完騷話,又突然正經起來。
他認認真真問,“藺棠溪,你,還會回來嗎?”
這種事情,藺棠溪哪能知道?
他都沒想過自己會穿到十年前。
沉默幾秒,藺棠溪回答,“我盡力。”
“好,我相信你。”卿潭頓了頓,又故作輕松的低聲說,“早知道,應該跟你接個吻的。”
“……”
直到這時,藺棠溪才真切意識到,自己跟卿潭分開了。
橫戈在他們之間的,不僅僅是山高水遠,而是時過境遷。
“卿潭,”藺棠溪平靜的說,“等我。”
說完,他不等卿潭回話,直接切斷通訊。
耳邊沒清淨兩分鍾,又聽到外面有人大聲喊他名字。
“藺棠溪,滾出來跟老子打一架,今天我非要你跪下來叫我爺爺!”
???
誰啊?
這是什麽中二爆表的羞恥台詞?
藺棠溪隔著窗戶,朝外面看了眼,赫然瞧見——
一顆火紅的自然卷。
那刺眼的髮型,仿佛紅色油漆桶和爆米花機大戰三百個回合,看起來真辣眼睛。
我以前認識這麽二逼的人嗎?
藺棠溪認真思索良久,沒得出結論。
高中以前,他絕對是個乖巧的好學生,聽話懂事尊老愛幼。
平常在學校,因為性格不熱情,再加上家裡有權有勢,所以跟同學的關系不冷不熱,能稱為‘朋友’的壓根沒有。
有誰會閑得沒事,大清早在家門口喊自己名字呢?
藺棠溪當然不怕挑釁,尤其不怕打架方面的挑釁。
他從容的走出大門,終於看到紅色自然卷的正臉。
然後,藺棠溪僵硬了。
他明顯感覺全身血液都凝固了一瞬,然後溫度迅速上升,差點變成噴發的活火山。
火紅自來卷沒啥眼力勁兒,感受不到藺棠溪冰冷外表下,亟待爆發的怒氣。
自來卷嘴裡叼著一根煙,已經抽了大半,周身籠罩著白色的煙霧。
藺棠溪對香煙氣味很敏感,稍微聞一點,都覺得難受想咳嗽。
於是他停在稍遠的位置,冷眼審視火紅自然卷。
“怎麽不敢過來?怕了?”自來卷不知死活的嘲諷他。
十幾歲的小屁孩,臉還算順眼。
可惜那副囂張的表情,怎麽看怎麽欠揍。
火紅自來卷繼續嗶嗶,“你要是害怕,現在求饒,老子就放過你。”
“你,嘴巴放乾淨點。”藺棠溪皺了下眉。
相比於不堪入耳的髒話,他更願意聽那張嘴說騷話。
“呦呵,你不服氣啊?”小屁孩果然沒有眼力勁,非但不收斂,反而更來勁,“不服氣來乾死老子啊!”
“……”這隻小傻逼瞎幾吧發什麽瘋?
藺棠溪平靜的掃了他一眼,琢磨怎麽把這貨變成啞巴,讓他髒話和騷話都沒辦法說。
不過,把他變成啞巴之前,還得先確認一件事。
“小傻逼。”藺棠溪叫他。
‘小傻逼’不高興,超大聲反駁,“罵誰呢?誰是小傻逼?我借你膽了?”
藺棠溪自顧自繼續問,“你叫什麽?”
“啊?”火紅自然卷愣了幾秒,暴躁地回答,“你失憶了嗎?我是你爺爺卿潭!”
卿、潭。
果然是您哦。
好。
很好。
非常好!
藺棠溪此刻很想要收回自己十分鍾前說過的話。他可以接受卿潭發騷,但無法容忍他犯二。
十年後那位別等了,一刀兩斷吧。
作者有話要說: 大號卿潭:???我做錯了什麽呢?
(抱歉,因為之前的大綱沒做好,很多設定無法展開。所以前三章大修了一遍,希望大家能重新看看,謝謝!)
第4章
卿·紅毛自來卷·小傻逼·潭無比勇敢,叼著半根煙在死亡邊緣瘋狂試探,企圖逼近藺棠溪。
藺棠溪非常抵觸煙味,皺著眉,往後退了半步。
卿潭以為他害怕自己,自信心爆棚,洋洋得意地問,“哈哈哈,你終於害怕了?現在求饒還來得及。”
藺棠溪默默盯著持續作死的小紅毛,陷入沉思,思考當年的卿潭有沒有這麽…傻逼?
記得15歲那年,卿潭的父親想跟藺向東套近乎攀關系,帶著卿潭去參加藺向東原配夫人、也就是藺棠溪母親的葬禮。
當時參加葬禮的賓客非常多,來來往往。藺棠溪當時捧著母親遺照,一遍遍對上香的賓客鞠躬,搞得腰都快斷了,壓根不記得誰是誰。
後來又過了兩年,後媽胡秀娥想毀掉他,借口‘兄弟倆就應該在一個學校’‘讓老二也感受一下平民教育’。
於是在高三最關鍵的時候,把他從全省最好的私立學校,轉到風評爛透的洛桑六中。
卿潭正好是洛桑六中的校霸,打架從來不輸。
去學校報道之前,卿潭不知道從哪聽來風聲,三天兩頭找上門,一腔情願要藺棠溪給他當小弟,口口聲聲‘跟著我’‘哥哥以後罩你’。
17歲的藺棠溪,規規矩矩好學生,勢必不能跟校霸同流合汙。
卿潭被拒絕幾次,又發現藺棠溪根本不記得自己,突然間不知道發什麽瘋,開始想方設法跟藺棠溪打架。
——當然也沒真打。
高三那會兒,藺棠溪是個菜雞。如果真動手,現在孟婆湯都喝了幾百盅了。
但卿潭大張旗鼓一而再撩騷,每次約架都要下戰書。結果搞得全校都知道,年紀第一和六中校霸是死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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