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覺得成績高很丟人,傻逼吧。
第28章
卿潭沒有說假話。
身為六中校霸,他看到身邊的男生虛度青春,浪蕩又荒唐,便發自內心感覺好好學習的自己……
有點蠢。
尤其是每次考了還不錯的成績,周圍人吹著輕佻的口哨,半真半假調侃自己成績,讓卿潭覺得更加丟人。
以致於後來,他想跟藺棠溪考入同一所學校,也隻敢背地裡偷偷學習。生怕擺出努力的樣子,惹來身邊小弟嗤笑。
藺棠溪弄明白原因,隻想嘲笑他是小傻逼。
想法確實夠二的,但仔細琢磨一下,似乎還有點可愛。
蠢,但是沒什麽心機,是條傻狗。
藺棠溪想了想,大發慈悲地說,“從現在開始,只要我有空,就會過來給你補課。”
“真的?!”卿潭睜大眼睛,亮晶晶的,身後無形的狗尾巴甩啊甩特別歡快。
藺棠溪:“但是,我是個講究功效的人。既然付出努力,就要看到回報。”
卿潭聽得似懂非懂,傻乎乎點點頭,“我會給你補課費的。”
藺棠溪:……
他控制不住,又翻了個白眼。
真不愧是他,遇到事情就想拿錢解決。
“你能給我多少?”藺棠溪問。
“我…”卿潭算了算,正兒八經回答,“我爸一個月給我三千,我都給你。”
10年,三千對於一個高中生不算少了。
那時候,通貨膨脹還不算太太厲害,許多人朝九晚五,工資三千,生活也挺滋潤。
可藺棠溪顯然不滿足,眼底露出幾分悲憫,“就這麽點?”
卿潭傻乎乎問,“不夠嗎?我可以跟我爸說,讓他給我漲零花錢。你要多少啊,五千夠嗎?”
藺棠溪沒直接回答,而是向他打聽,“你準備用什麽理由,讓你爸爸給你漲零花錢?”
卿潭被問住了。
什麽理由呢?
‘讓同學給自己補課’肯定不行,他是個校霸,要面子的,哪個校霸會好好學習啊?
上網吧,買煙,這些理由,似乎也不太可能。萬一老卿同志誤會,以為他做什麽不正經的事,卿潭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思來想去,小泰迪咬咬牙,發狠地說,“沒關系,我可以去賺錢!”
“噗嗤——”藺棠溪徹底被逗笑了,“你沒文憑,年紀小,沒工作經驗,怎麽賺錢啊?搬磚嗎?”
我有那麽沒用嗎?卿潭想要反駁,卻說不出話。
仔細想想,自己真的很沒用。
藺棠溪笑夠了,才不逗他,把話挑明,“我說回報,不是指錢。且不說憑現在的你,根本給不了我多少。就是你以後有錢了,也給不了我多少。”
“那…”卿潭更迷茫了。
“動動腦子,崽。”藺棠溪瞧了瞧桌上的教輔書,“我給你補課,直接目的是讓你成績提高。所以你回報方式,也應該落實到這方面。”
卿潭感覺雲裡霧裡,暈暈乎乎點頭。
藺棠溪:“從現在開始,每次考試,你成績必須進步。如果滑退一點,我就不來了,聽懂了嗎?”
“懂了,可是…”卿潭擰著眉,表情糾結。
可我是棠棠校霸呢,六中的混混頭子,壞學生的代表。
人家校霸都考不好,我怎麽能考好?
“把你腦子裡傻逼的想法清空掉,”藺棠溪曲起手指,在他腦門上敲了下,“首先,考好這件事不丟人。其次,校霸跟成績有個屁關系。”
“我比你成績好,照樣能把你按在地上揍。”藺棠溪給他一個簡單粗暴的例子。
卿潭忽然醍醐灌頂。
對哦!
成績差當不了校霸,拳頭硬才行。
按照這個邏輯,藺棠溪應該是新校霸。
那我該退休了,所以我可以好好學習了。
——卿潭點點頭,深覺這個想法很不錯。
藺棠溪沒有讀心術,不知道他已經‘被校霸’了。
見卿潭似乎打通了任督二脈,藺棠溪隨便收拾收拾桌上的東西,走出小書房。
推開門,卿潭爸媽齊刷刷坐在外面。
藺棠溪在卿潭面前,雖然挺放飛自我。但遇到長輩,畢竟要收斂一些。
“叔叔阿姨,你們好。”藺棠溪微微鞠了個躬,客氣地說,“我該走了。”
“就走了?不留下了吃個飯嗎?”卿媽媽連忙招呼。
“不,下次吧。”
卿媽媽跟著把他送到外面,“下次什麽時候?阿姨提前準備好。你愛吃什麽?有沒有忌口?”
藺棠溪拗不過她的熱情,含糊回了句‘下周’,才成功從卿家脫身。
某種意義上,卿潭媽媽比卿潭本人還難對付。自己跟卿潭確定關系好,第一次見面,對方就把自己按在‘兒婿’的位置上。
本以為,十年前會稍微好點。瞧著架勢,估計又重蹈覆轍了。
還真是,接受度過於良好。
藺棠溪有些無奈,還有些想笑。
他轉過身,踏著夜色往前走幾步,一腳似乎踩空了,身體突然感覺熟悉的輕盈。
再睜開眼,滿眼紙醉金迷。
大號卿潭左手捧著蛋糕,右手捧著奶茶,一臉錯愕的盯著他自己——
第29章
藺棠溪用了三秒鍾,搞清楚現在的狀況。
自己坐在一個陌生的小休息室內,周圍沒有人,但一點都不安靜,吵得他耳膜有點疼。
噪音來源很明顯。休息室半敞著門,從門縫裡能窺見外面的觥籌交錯。他們談笑風生,一副彼此很熟絡的樣子,熱熱鬧鬧攀談。
那些人,藺棠溪認識一部分,大部分不認識。
但並不妨礙搞清楚目前所處的時間和場合:2020年,一場無聊的商業晚會。
結合之前跟卿潭溝通的內容,這應該是同源舉辦的。
那些被邀請參加的人,全都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樣,說話帶著傲氣。
藺棠溪不覺得熱鬧,隻覺得無聊。
他將視線從門縫中收回,落在堵門的男人身上。
大號卿潭左手捧著蛋糕,右手捧著奶茶,一臉錯愕的盯著他自己。
嘴巴半張著,快要合不攏了。
“怎麽?”藺棠溪挑了下眉,“不歡迎我?”
“不,不是。”卿潭連忙擠進休息室,用背抵住門,把蛋糕和奶茶放在桌上,壓低聲說,“你回來了?我是不是在做夢?什麽情況啊?”
“誰知道呢。”藺棠溪自己也覺得不真實。
他扯扯身上的衣服,有種很強烈的預感:交換只是暫時,說不準啥時候,自己還會穿回去。
卿潭注意到他細微的動作,連忙說,“等等,我給你重新找一套衣服。”
卿潭原本打算直接出去找衣服,轉念想想,他倆剛才進來時那麽高調,大家都記住了小棠溪的衣服。
如果突然換一套,顯得不太對勁,好像他們在休息室裡做了什麽。
於是,卿潭為了讓換衣服顯得合理點,故意演了出戲。
他把手伸向放在旁邊的奶茶,猶豫幾秒,又縮回來,從飲水機裡接了半杯水,潑在地上。
“哎呀,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卿潭提高聲調,對著空氣大聲嚷嚷,“快把濕衣服脫下來,我給你重新找一套。”
演完這出戲,他在藺棠溪冷漠的注視下,走出休息室,還關了門。
卿潭找到方天闊,故意用周圍能聽到的音量,簡單說清楚前因後果,讓方天闊給藺棠溪找套衣服。
“他……”方天闊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卿潭,眼底帶了點探究的神色,最終什麽都沒說,轉身找衣服去了。
卿潭卻覺得,他臨走時那個眼神,仿佛控訴自己是個禽獸。
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方天闊每次出席活動,助理和秘書總會跟著。他很快去而複返,手裡多出一套西裝。
“這是我的備用衣服,還沒穿過。藺總身形跟我差不多,應該合適。”方天闊頓了頓,又說,“只是顏色有些老氣,可能不太適合他。”
“沒關系,謝謝方先生。”卿潭腆著臉道謝,抱著衣服火速回休息室。
藺棠溪依舊坐在那兒,一副少年打扮。
聽到動靜,他懶洋洋撩了下眼皮,沒挪窩。手裡握著小叉子,有一下沒一下吃著甜膩的奶油蛋糕。
卿潭愣了愣,眼珠子快瞪出來了。
有生之年,他竟然能看到藺棠溪主動吃甜食。
雖然他把蛋糕上的奶油全部刮掉,隻吃了蛋糕胚。對向來不夠甜的藺棠溪來說,也算是天大的進步。
“你發什麽呆?”藺棠溪放下叉子,拿起旁邊的吸管,打開奶茶蓋子,低頭嘗了一口,眉頭微微皺起。
有那麽幾秒,卿潭以為他要吐出來。
結果沒有,藺棠溪雖然覺得有點膩,還是勉強喝了兩口。
他給小泰迪補了一整天課,沒有吃東西。本來打算回家路上隨便吃點,結果突然到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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