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有堂哥?”謝星河驚訝, “我怎麽不知道?”
“很久沒有聯系了。”江雲沒有解釋太多,他們確實沒有聯系了,只有每年回去給爺爺慶生時偶爾會見面。
他的二伯江明揚以前是賽車手, 只是沒想到江思源長大後也走上他父親的路子, 也玩起了賽車這種危險項目。
爺爺應該會很頭痛的吧, 本來就不同意二伯玩賽車,現在連江思源也學他父親玩賽車,江雲想。
“這不是我們的滑雪天才嗎?怎麽,滑雪場混不下去,來賽車場找刺激了?”
江思源刻意拔高的聲音,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
江雲眉頭微蹙:“江思源。”
江思源上下打量著江雲, 不屑地笑:“聽說你這次摔得挺慘?真給江家丟臉啊。”
“你說什麽呢?”
謝星河眸色一沉, 正要發作, 江雲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臂:“比賽要開始了, 你不去準備嗎?”
“急什麽?”
江思源上前一步, 目光落在江雲那張冷淡的面孔上。他這位堂弟, 從小到大就能輕易獲得別人的喜愛,但他瞧著卻礙眼極了, 現在亦是如此。
小的時候仗著身體不好惹得周圍人圍著關心, 連父親和自己的同胞妹妹都老是站在他那邊為他說話, 害他成為家裡總被忽視的一個。之後害死了唯一對他好的小叔,讓爺爺落下了長久的心結和痛苦,便拍拍屁股跟著他舅舅過上了逍遙日子, 還一路順風順水成了滑雪天才,風頭一時無兩。
而他江思源呢?大家總覺得他頑劣心大,從小就忽視他的感受,就連父親喜歡江雲更甚於自己, 好不容易長大想闖出一番天地,在父親最驕傲的賽車讓他狠狠對自己刮目相看,卻又被江雲滑雪的光芒蓋過,這讓他怎麽喜歡上他這位堂弟?
江思源盯著江雲那張臉,突然歪頭一笑,“難得你今天來賽車場玩,作為你的堂哥,怎能不帶你體驗一番賽車的樂趣呢?”
江思源說著,伸手就要去拽江雲的胳膊。
“給老子放尊重點。”謝星河用力把那隻手甩開,接著將江雲拉到身後。他垂著眼皮懶懶打量江思源,聲線拉長:“就你還堂哥?什麽阿貓阿狗就想來當我家小雲的堂哥,你算什麽東西?”
江思源,江家的人,在富家圈子的紈絝子弟裡排得上號,以不要命的賽車風格出圈,但實績一般。
謝星河總算想起來了江家這戶人與江雲的關聯,江雲從小就鮮少跟他談起過除了他舅舅以外的親戚,想來關系也不好。自他接手家裡的公司後跟江家的企業有些許來往,但卻極少聽過江思源這號人,想必江思源在江家也是個存在感不高的人。
想到這裡,他看向江思源的目光愈發輕蔑:“江雲好歹拿過幾個冠軍,你呢?除了頂著江家的名頭在外邊丟人現眼,還會什麽?”
被謝星河這麽一頓輸出,江思源既驚愕又憤怒,臉色瞬間鐵青,“你他媽——”
整天把‘你他媽’掛在嘴裡的謝星河嗤笑,“你他媽啥呢,出口成髒,真沒素質。”
“你!”只會這句罵人的江思源被懟得又怒又急,正想破口大罵,禾豐藍一個箭步插進兩人之間,急忙勸道:“哎喲兩位爺!比賽還有十分鍾就開始了,咱先消消氣——”
“滾開!”江思源猛地推開他,指著謝星河鼻子,“你算哪根蔥?也配管我們江家的事!”
謝星河挑挑眉,一把攬過江雲的肩膀,“我是他哥。”
“啥?”
江思源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目光在江雲和謝星河之間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江雲身上,氣極反笑,“呵,見到自己親哥都不喊一聲,竟在外亂認別的哥。我怎麽不知道你竟缺愛到這個地步啊?江雲。”
謝星河聽得直皺眉。
過了這麽多年了,還是同樣一副嘴臉。
心裡說不出是失望還是索然無味,江雲看著江思源,唇角勾起譏諷的弧度。
“缺愛?”江雲輕笑一聲,聲音平靜得可怕,“江思源,你在放什麽狗屁。”
江思源怔然,連謝星河也有些意外地看向江雲。
“一直以來不待見我的,不是你們嗎?”
江雲摘下棒球帽,黑發被山風吹得微微揚起,露出光潔額頭下那雙沉靜的眼睛。
“你又曾失去過什麽,憑什麽每次在我面前都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不覺得令人作嘔嗎?”
“你說什麽……?”江思源愣了兩秒,見江雲臉上的冷漠,竟覺得有些陌生,在意識到江雲話裡的意思後更是覺得荒謬。
“我失去過什麽?”他聲音嘶啞,呵呵笑了出來,“你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麽過來的嗎?”
“媽媽帶走了思然,爸爸對我不聞不問,就連我賽車都不允許,無論我獲得怎樣的成績永遠都不滿意!倒是對你滑雪——”
“我不想知道,”江雲直接打斷他的話,不想在大庭廣眾下談這些,“我也不感興趣。”
江思源深吸一口氣,頻繁被打斷,讓他心情愈發煩躁。見周圍人好奇八卦的眼神,轉頭便吼:“看什麽看!都給我滾遠點!”
即便在家裡存在感不強,但背靠江家還是沒有人敢惹江思源的,便紛紛收回了八卦的心思。
今天得到的消息,已足夠他們回味揣測的了。
禾豐藍覺得倒霉得不行,誰知道江思源這難伺候的主跟江雲有恩怨,今天還是比較重要的比賽,不得不出來緩和氣氛。
“大家消消氣,消消氣,這不接下來還有比賽,江少您不是期待已久了嗎?有什麽不愉快的跑一圈就都煙消雲散了!”
江思源不想搭理他,陰鷙的目光在江雲和謝星河之間來回掃視,突然冷笑,“也是,既然你這麽護著他,”他挑釁地看向謝星河,“那敢不敢跟我比一場?”
謝星河懶洋洋地扯了一下嘴角,“行啊,你想怎麽比?”
江雲皺眉,“星河哥哥…”
謝星河側頭衝他笑,拍了拍他的腦袋,“放心。”
兩人的互動落到江思源眼中缺愈發刺眼,眼神冷了幾分,“賽道就在前面,規則很簡單——誰先跑完三圈,誰贏。”
“你贏了,我從此退出賽車俱樂部,但如果你輸了——”江思源盯著江雲,一字一頓道,“乖乖跟我回去,跟爺爺認錯。”
這話一出江雲隻覺得好笑極了,跟爺爺認錯?
他到底犯了什麽錯要被他們這樣對待?
為什麽他們都好似忘記了江明亦和杜秀妍是他的爸爸媽媽,忘記了他才是對那件事感到最痛心和絕望的啊?
但他還是垂下眼眸,抿了抿唇,答應了:“好。”
引擎的轟鳴聲響徹整個賽場,幾輛耀眼帥氣的改裝超跑在起跑線上蓄勢待發,最令人矚目的當屬那兩輛黑色和銀色的賽車。
信號槍朝天空“砰”的一聲炸響,兩輛超跑便如同離弦之箭同時衝出,留下一地的塵土硝煙。
第一圈,江思源憑借對賽道的熟悉度保持領先,但很快發現謝星河的車技遠超他的預期。無論他如何加速、變道,謝星河始終緊緊咬住他的車尾,甚至在某些彎道險些反超。
“該死!”江思源咬牙,猛地踩下油門,試圖拉開距離。
謝星河不慌不忙,穩穩控制著車速,在經過彎道時突然加速,以一個完美的切線超車。
“漂亮!不愧是謝哥,這技術玩得真6啊!”禾豐藍吹了個口哨。
賽道上競速的車身如同一道道凌厲華美的流星,快得身後飛揚的塵土都追趕不上,讓人深怕一個失誤就飛出去摔得粉身碎骨。
江雲看得膽戰心驚,忍不住握緊了拳頭,有點後悔這麽魯莽讓謝星河陷入不必要的風險之中。
黑車和銀車逐漸拉開距離,換上紅黑色賽車服的謝星河坐在駕駛座上帥的一塌糊塗,他瞥了一眼後視鏡,緊繃著棱角分明的側臉,右手迅速而不拖泥帶水地換擋,短短的幾秒內完成了提速。
但就在這時,江思源的車突然從內側逼近,幾乎要撞上他的車門。
謝星河猛打方向盤,車身劇烈晃動,險些失控。
“瘋子!”謝星河咬牙暗罵。
江思源冷笑了一聲,心裡惡念叢生,隻想狠狠教訓一下這個礙眼的家夥。
兩輛車幾乎並排衝入彎道,江思源再次故技重施,方向盤猛地往謝星河這邊打來。千鈞一發之際,謝星河突然降檔減速,車身以一個完美的漂移從內側超車,將江思源逼到外道。
“想甩開我?沒那麽容易!”
江思源猛打方向盤,車子一個急轉,直接朝謝星河的車身擠了過去。
兩車相撞的瞬間,謝星河早有防備,迅速調整方向避開了正面衝擊,但車身仍被擦出一道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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