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此機會,身後其他選手超過他們急速飛去。
眾席上爆發出一陣驚呼。
“江思源瘋了嗎?這是要出人命的!”有人喊道。
江雲臉色白了白,心臟跟著懸起。
謝星河穩住車身,眼神冷了下來。他猛打方向盤,油門一踩,將銀色的車狠狠撞開後迅速甩開。
“靠!”逐漸落後的江思源不得不把心思放在賽道上,放了狠話若是輸了,不知得多丟人。他可以輸給別人,但絕不可以在江雲面前輸!
江思源急躁地將油門踩到底,車子如失控的野獸般衝向直道,快速拉近與其他車子的距離。
前面又一個拐彎。
然而,他的車速過快,入彎角度又太過勉強,車子在彎心處猛地打滑,輪胎與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嘯聲。
江思源瞳孔驟縮,慌亂中猛打方向盤,卻為時已晚。
賽車失去控制,猛地衝出賽道,撞破了護欄,翻滾著摔下了山路。車身在空中翻轉數圈,最終重重砸在山坡上,發出一聲巨響。
“出事了!救護車!”
江雲那顆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第123章 冰冷的心結
江思源出事的消息終究瞞不過江家的人, 趕來醫院探望的人除了江思源父母,還有江雲的大伯母周婉茹。
他們到的時候江雲和謝星河還未離開,跟他們迎面撞上。
氣氛有些尷尬, 彼此長久未聯系, 再見有些陌生。
還是江思源的母親吳彩英愛子心切, 顧不了那麽多,急忙拉住江雲的手,著急問:“怎麽回事啊小雲,到底發生什麽了?為什麽你哥會出這麽大的事啊!”
“二伯母……”江雲喉嚨發緊,不知該如何解釋這場荒唐的比賽。
說到底,這事他也有責任, 若不是他跟江思源起爭執, 江思源也不會心懷怨憤, 之後提出比賽的時候更應該竭力阻止而不是沉默圍觀。
他剛要解釋, 謝星河卻上前一步擋在他身前。
“江夫人, 這次事故純屬意外, 不關江雲的事,您要怪罪的話也該怪我。”謝星河簡單將事情經過講述一遍, 還報上自己的身份, “實在抱歉, 我們也沒預料會發生這種事,您兒子的醫療費和一切後續有關的費用我會負責。不過事實就同我說的那樣,您若是不信, 也可以調監控。”
這番軟硬兼施的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謝星河身上,仔細打量起眼前這個陌生的年輕人。
謝星河身姿挺拔,眉眼間透著與平時吊兒郎當不符的沉穩, 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貴氣質,不像什麽普通人家。
但吳彩英還是很生氣,若是江雲的原因她還得礙於江家面子和他舅舅的權勢忍氣吞聲,不好發作。至於謝星河,那是誰?家室再大還能勝過江家?
“負責?你拿什麽負責!你負責得起嗎?”吳彩英染著鮮紅甲油的指尖都快戳到謝星河臉上,怒不可斥道:“誰要你那幾個破錢?要是我兒子有什麽三長兩短,我吳彩英第一個不放過你!”
謝星河皺眉,看吳彩英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潑婦,本來就是江思源自作自受,還被指著鼻子無端謾罵,心情頓時惡劣煩躁,表情也凶狠了起來。
“夠了!”江明揚厲聲喝止女人,“這裡是醫院,思源情況還不清楚,你能不能別在這發瘋?”
“我發瘋?”吳彩英猛地轉身,精致的妝容掩蓋不住對江明揚的厭惡,“江明揚,躺在裡面的可是你兒子!你就這麽看著他被人欺負?”
江明揚冷哼,“都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欺負別人不成反倒自討苦吃,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
“你!”
相看兩厭的夫妻劍拔弩張,宛若看待仇敵的目光不複往日的恩愛。
一旁的周婉茹對情況了解得差不多後,才慢悠悠地上前勸阻。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吵吵鬧鬧的多難看。既然有監控,就讓人調監控了解清楚事情始末,如果情況真是謝家少爺所說,咱們思源不僅不能接受人家的賠償,還得親自給人家賠禮道歉呢,我們江家還是得講究公道二字。”
周婉茹這番話看似公允,實則綿裡藏針。
她轉向吳彩英,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彩英啊,思源那孩子性子急,你這個做母親的更該沉得住氣才是。現在醫學這麽發達,年輕人恢復得快,不會有事的。”
“況且眼下還得看醫生的治療結果,這事可先別驚動老爺子了,他老人家身體不好,可別傳到他耳邊平白惹他心情不快。”她說著,狀似無意地瞥了眼謝星河:“再說了,謝家少爺既然願意負責,這份誠意我們江家自然要領情。你說是不是?”
吳彩英攥緊了手,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肉。她素來最見不慣周婉茹這副偽善的嘴臉,因有兩個優秀的兒子平日裡沒少譏笑挖苦她家思源不成器,眼下也是被惡心得不行,便冷笑一聲:
“大嫂倒是會做人。敢情躺在裡面生死未卜的不是你兒子,你兒子個個有出息,你當然能站在這兒充好人,講什麽‘公道’、‘體面’!”
周婉茹聽了,臉上維持的虛假笑意慢慢消失。
目睹現場針鋒相對的江雲表情怔忪而茫然,他實在沒想到,記憶中這些待他還算和善的大人們如今彼此的關系會變得這麽劍拔弩張。
然而,從小在杜二爺庇護下長大的他不會明白,他一直以來所渴求的親情,也會隨著家業繼承等利益分配不均而產生裂痕和齟齬。
好在從手術室裡出來的醫生終止了走廊外的爭吵。
江思源這次傷得嚴重,身體多處骨折,腦袋還破了個大洞,被繃帶纏得厚厚實實的。江雲再次來看他的時候,他正躺在病床上,兩隻腳打著厚厚的石膏被高高吊起,像隻被五花大綁的螃蟹,樣子別提多可憐滑稽了。
見他這模樣,江雲心裡倒沒有絲毫高興或難過的情緒。
“看夠了嗎?”江思源突然開口,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看我現在這樣,你滿意了吧?”
江雲沒說話,只是默默把帶來的果籃放在床頭櫃上,隨手拿起一個蘋果,坐下來削皮。
“你給我滾,看到你就煩,要不是你我現在也不會——”
江雲直接將削了一半皮的蘋果粗暴地塞進江思源的嘴,“閉嘴吧你,我的堂哥。”
江思源被蘋果堵得說不出話,只能用憤怒的眼神瞪著江雲。江雲卻視若無睹,拿起水果刀繼續削著另一個蘋果。
“醫生說你要靜養三個月。”江雲慢條斯理地說著,刀鋒在果肉上劃出完美的弧度,“還說你的右手肌腱斷裂,正好以後不用碰賽車了。”
江思源吐出嘴裡的蘋果,氣得渾身發抖:“你他媽——”
若是一個真正熱愛賽車並終身奉獻於賽車事業的賽車手聽到這個噩耗,可能會一蹶不振,但江思源不是,他並不愛賽車,玩賽車不過是想讓父親對他刮目相看,但這會也被江雲這種冷漠的態度氣得不輕。
“你活該。”
江思源眼睛一瞪,“你說什麽?”
江雲把削好的蘋果放自己嘴裡咬了一口,微微皺眉,又把它扔垃圾桶裡。
“我說你活該,你咎由自取。”江雲淡淡地看向江思源,不掩飾眼裡的厭煩,“我才不會原諒你。你該慶幸星河哥哥沒有出事,否則你就不是斷兩條腿這麽簡單了。”
本就危險十足的比賽中還敢惡意別車,絲毫不把自己和別人的生命當回事,簡直又蠢又壞。即便這人是他的親堂哥,江雲也絕不會姑息。
江思源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因為雙腿的石膏而重重跌回床上。
“你有沒有搞錯?受傷的是我誒!你為什麽老是幫那家夥說話?你還是不是江家的人了?”
“是江家的人就可以不分是非黑白?”江雲平靜地反問,他從口袋掏出個U盤,放在床頭櫃上,“監控錄像我已經備份了,如果二伯母敢找星河哥哥的麻煩,我不介意把這份錄像發給爺爺欣賞欣賞。”
“你……”江思源的臉色變了變,他這些年確實混帳,但從未把自己做的混帳事傳到爺爺耳邊,若是被爺爺知道了,自己免不了一頓嚴厲的懲罰,祖宅裡的那間禁閉室他可不想進去體驗。
“……卑鄙!”
江雲懶得跟他鬥嘴,起身就要離開病房。
江思源卻突然喊住他:“喂!雖然我打賭輸了,但你打算就這麽跟爺爺強下去嗎?”
江雲即將踏出病房的腳步硬生生停了下來。
“爺爺都這麽大歲數了,難道想讓他踏進棺材的時候還憋著一口氣?不怕他變成僵屍出來掐死你啊?”話說得難聽,卻聽得出其中的關懷和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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