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摟緊了,”杜夢溪親了一下少年的鼻尖,“可別掉下去……”
背靠著衣櫃門,江雲的雙腿沒了落腳點,下意識緊緊纏住男人的腰腹,像八爪魚似的牢牢掛在男人身上。
男人順勢圈住江雲的腰,強有力的手臂猶如巨蟒纏繞獵物。
這個吻太舒服了。
江雲被吻得暈頭轉向,神智迷糊,依舊舍不得從極致曖昧中脫離出來。
他愈發喜愛與舅舅每一次的肌膚相親,簡直像上癮了一樣。
好在杜夢溪保持了一點理智,在發展到不可控制之前及時撤退。
江雲下意識地不滿哼唧,身體不自覺更加貼近,睜著水霧琉璃般的眼眸注視男人,簡直引人犯罪。
杜夢溪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在江雲臉上親了一口,鼻尖蹭著鼻尖,長發如黑綢般垂落在少年赤裸的胸膛上,愈發讓人發癢。
不過時間不夠了,去參加家宴的路上還需一個多小時。
杜夢溪隨手拿出衣櫃裡的衣服,微微一頓,側過臉從頭到腳打量了一下江雲,又從衣櫃裡挑出幾件單品,“換上吧。”
江雲低頭看了看:橘黃色的棉服,淺藍色牛仔外套,米白色針織薄毛衣,黑色垂直工裝褲,黑色格子圍巾外加一頂昏黃色冷帽。
大多是他喜歡的顏色,果不其然,穿上去後也非常舒適好看,富有層次感和時尚感的同時,又因為視覺上色彩的碰撞給人一種溫暖而青春洋溢的氣息,不得不說舅舅的衣品審美真的很高級,反正他自己是不會想到這樣搭配的。
江雲越看越喜歡,忍不住在鏡子轉圈圈,欣賞起自己的帥氣。
依舊和小時候一樣臭屁又自戀。
杜夢溪失笑地站在江雲身後,幫他整理一下凌亂的劉海後,細致地將冷帽戴上。
鏡中的少年眉眼如畫,戴上冷帽後顯得巴掌大的臉更加精致小巧,橘黃色棉服襯得他膚色如玉。
他微微俯身,優美的下頜抵在少年肩膀上,“果然跟我想象中的一樣……”杜夢溪細細打量鏡中的人,語調輕緩:“家宴而已,沒必要過多費心,雲兒覺得開心舒服才是最要緊的。”
江雲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對上鏡子中舅舅深邃而包容的眼神,良久後點點頭。
……
仍舊是記憶中的大宅,江家的祖宅據說是民國時期便存在了,不過因為戰火摧殘,後續又根據時代的發展翻新成具有現代化的風格,倒是布局還保留著以前的模樣。
江家的子弟還算興旺,除了江雲這一代的直系成員,還有幾位叔伯旁支的親戚因今晚的家宴都聚在一起,大宅裡熱鬧非凡。
夜晚的燈光宛如白晝,江雲跟在管家身後,穿過曲折的回廊,便看到大廳裡已經聚集了十幾個人,三三兩兩地交談著,衣著談吐都很正式。
最先注意到江雲的是江明熙,連忙過來招呼他進去,“雲兒你終於來了!外面冷,快進去裡面坐坐。”
“姑姑晚上好。”江雲對江明熙笑笑,跟著她進了大廳。
大廳裡的談笑聲在江雲踏入的瞬間微妙地停滯了一瞬,幾道目光若有似無地掃向江雲,又意味不明地移開。
對於江雲,他們也是心存複雜,本該看在他背後位高權重的舅舅上盡力交好,但因為老爺子對江雲的不喜,讓他們也不好與江雲有過多接觸,唯恐惹了老爺子不快,分不到屬於自己的那份家產。
更何況……外甥與舅舅那點不倫之情,圈子裡或多或少都知道了,若是讓老爺子知曉,也不知會氣出什麽病來。
但總有一些人是例外,比如江思然這位性格瀟灑的小姑娘,原本正窩在單人沙發上玩手機,看到江雲後連忙朝他撲了過來,把江雲抱了個滿懷。
“小雲弟弟好久不見!哇你真是越長越高啦!”少女染了一頭張揚的粉發,耳朵上綴滿閃亮的耳釘,一雙精致描繪過的眼眸直勾勾盯著江雲的臉。
江雲不自在地側過臉,“思然姐,好久不見。”
江思然不太高興地瞪眼,捏住江雲的臉頰,“都說叫姐姐了,不要帶上名字嘛!”
“好,姐姐。”
江雲唇角揚了揚,乖乖低下頭給她捏。
“好了思然,別欺負你雲兒弟弟了,快讓他坐下休息會兒。”江明熙滿臉笑意地拉開江思然,讓江雲坐在沙發上。
室內溫度高,江雲脫了外面的黃色棉服和圍巾,遞給一旁的傭人。
家宴還有半個小時才開始,這會兒還陸陸續續有其他人到達。
抬眼望去,先進來的是一對溫柔苗條的母女,少女身著一件純白色長風衣,頭上戴著珍珠發箍,齊腰黑發一絲不苟地散在背後,笑起來特別甜美。
江雲思索了片刻才想起來少女是溫欣怡,他多年未見的表妹。溫欣怡母女正被幾位女眷圍著寒暄,少女時不時投來好奇的目光,卻又在與他視線相觸時迅速低下頭。
後進來的是江思源,他正坐在輪椅上罵罵咧咧的,傭人給他推輪椅,嘴裡說著什麽安撫的話。
江思源見到江雲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眉頭一皺便想說什麽,可話到嘴邊不知想起什麽又咽了下去,隻冷哼了一聲轉過頭去眼不見為淨。
觀察了一圈大廳裡的人,江雲便把注意力落在茶幾上被人忽視的水果盤上,隨手拿起一個橘子,若無旁人地剝皮吃了起來。
“小雲。”江思然突然湊近,粉發掃過他的耳廓,“聽說你後面的大跳台比賽拿了第二名?我都沒去看。”
“嗯。”江雲點點頭,分給她一半橘子。
“真厲害啊。”江思然托著腮,一邊往嘴裡塞橘子,含糊不清地說:“不過大伯母剛才還在跟三姑說,運動員吃青春飯,不如早點學習如何管理公司。哼,我看她就是炫耀,嘴上天天就這幾句話,聽都聽煩了。”
“她也沒說錯,運動員是吃青春飯。”江雲朝不解的少女挑眉,微微歪頭,“不過這飯她也只能看,不能吃了。”
江思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真有你的!”
大廳外又有人進來了,正是江思澤和他的女朋友。這位江家長孫西裝革履,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如鷹隼,愈發有他父親的管理者風范,同時也得到更多叔伯們的關切問候。
“思澤哥現在是副總經理了。”江思然壓低聲音,“爺爺還把南城那個項目全權交給他負責。”
江雲注視著被眾星捧月的堂兄,忽然想起小時候總是會第一個把好東西讓給他的少年,可如今卻連眼神都沒往他這邊掃一下。
不是只有他會變,大家都會變,就像身邊這位姐姐透露給他這些有什麽用意,少年都心知肚明。
江雲往嘴裡扔了顆葡萄,不留痕跡地收回視線。
人多就會有競爭,但能者居上也挺好的。
作為一個運動員,他的競爭意識比他們任何人都要強烈,只不過他要競爭的東西不在這裡罷了。
傭人們陸陸續續上了菜,長桌被擺滿時今晚家宴的主人公也下來了。隨著拐杖敲在地板上的聲音,大廳內瞬間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轉向樓梯方向。
江老爺子拄著檀木手杖,在管家的陪同下緩步走下樓梯。
三年不見,老人似乎又老了許多,不過雖已八十高齡,但脊背依舊挺直,銀白的鬢角梳得一絲不苟,布滿皺紋的眼睛沒有一絲渾濁,甚至掃過眾人時,還帶著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的目光在掠過江雲時,微不可察地頓了頓,但很快便移開。
“開席吧。”
老爺子聲音簡短有力,仿佛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
眾人紛紛起身,按照輩分依次入座。江雲被安排在晚輩桌,左手邊是江思然,右手邊則是剛入座的溫欣怡。
“表哥。”溫欣怡小聲打招呼,眼神帶著幾分羞怯。
江雲看了她一眼,點頭以作回應。
小姑娘似乎被他冷淡的態度打擊到,之後安靜地坐在座位上不再搭話。
江雲拿起筷子安安靜靜吃自己的飯,聽著長輩們談笑風生,給老爺子祝壽,偶爾有人提到他,他也只是禮貌地笑笑,並不多言。
可酒過三巡,話題不知怎麽轉到了江雲身上。
“雲兒今年十七了吧?聽說滑雪成績不錯?”江明城看向江雲。
江雲謙虛地搖搖頭,“沒有,才剛升上成年組,我還差得遠呢。”
“成年組?”一位叔伯驚訝道:“這麽小就升成年組啦?這麽厲害!”
江雲也不知道怎麽解釋,只能不好意思笑笑,“滑雪運動員滿十六就可以參加成年組了。”
“哼,玩物喪志。”一道渾厚的聲音從主位傳來。
席間鴉雀無聲,眾人紛紛往主位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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