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珩緊緊握住靳澤的手,一時說不出話。
“我們那個店什麽都沒有呢,我們當時都罵他腦子進酒了,靳澤掛了電話後,半夜又聯系其他殯葬店,把一切都安排好,第二天他有事要去外地,所以讓我們當時一個朋友給那小孩家打電話,也算是讓老人風光大葬了。”
薑珩喉結微動,艱難地說:“當時那家殯葬店叫什麽?”
趙雯擺擺手,“這也要說靳澤有點缺德了,賀家樓盤的宣傳語是歡迎回家,靳澤也給那殯葬店取了個歡迎回家,當時還印了傳單發呢。宣傳語我到現在都還記得。”
“歡迎回家殯葬館為您提供賓至如歸的服務,開業當天優惠多多。”
薑珩坐在書桌前,小聲念了一遍宣傳語,將手上的殯葬館傳單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他剛從英國回來不到半年,中文不是很好,絲毫不覺得這個宣傳語有這個不妥之處,也不覺得一個殯儀館叫歡迎回家不合適,反而把視線集中在中間加粗的優惠兩字。
外公心梗去世,媽媽也隨之病倒了,薑珩知道他爸死了,找過殯葬服務,他找不起太貴的店,又想讓外公走得體面,眼下這家號稱全市最大的殯儀館似乎是最合適的選擇。
薑珩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用家裡的座機撥通了殯葬館的聯系方式。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一個年輕男人帶著醉意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親愛的顧客您好,歡迎回家殯葬館為您服務。”
《命中注定我愛你》
第31章 蘇醒
靳澤很久沒有睡過這麽長時間了,整個人陷入一場漫長的昏迷。
他恍惚回到了老家的村裡,那時候他爸在礦山沒出事,他媽也沒有得病。一家三口坐在老房子的堂屋裡,大開著屋門,像村裡每一戶人家一樣,聚在一起吃晚飯。
他還記得他爸總是穿著一件白色的舊背心,那件背心穿了好些年,被洗得松垮變形,衣擺處還破了一個洞。
他惦記著要給他爸買件新的。可是直到他爸去世,他也沒能湊夠一件新背心的錢。
他媽穿著墨綠色的舊外套,外面縫縫補補打了好些補丁,看不出原來的樣子,靜靜地坐在對面,給他剝了個水煮蛋。
雞蛋是家裡唯一一隻老母雞下的,爸媽幾乎都不吃,都留給他,說他學習累要多吃點雞蛋補補腦子。
“以後我們小澤是要考大學的。”媽媽總是笑吟吟地看著他。
提到這裡,他爸布滿皺紋的臉上洋溢著驕傲的神情,“我們小澤要當村裡第一個大學生,到時候我請村裡人吃上三天流水席。”
“你哪有錢請?”他媽嘴上雖然嫌棄,眼中確帶著笑。
“我借錢也要請,我兒子以後肯定考得上大學。”
“是是是,你兒子以後要考上大學當大老板,把你接到城裡享福。”
父母在一旁嘮家常,靳澤坐在凳子上,身上的衣服還帶著補丁。他媽見風大,把他衣服拉鏈拉到最高。
他咬了口雞蛋,看向屋外連著下了好幾日的雨。
“爸,媽,這雨怎麽還沒停啊?”
沒有人回答。
“爸?”
“媽?”
靳澤回頭,可是身後空無一人,他著急地呼喊了幾聲爸媽,可是都沒人應,他找了一圈,最後茫然無措地看著屋內掛在牆上的兩張遺像。
手上的水煮蛋不知道什麽時候滾落在地,沾滿了灰塵,空蕩蕩的黑暗快要將他淹沒,雨聲越來越嘈雜,落在他耳邊遲遲消散不去。
他們兒子真的成了大老板。
可是。
“這雨怎麽還沒停啊?”
衣著光鮮,穿著昂貴大衣的靳澤站在屋簷下,看向不斷落下的雨珠喃喃道。
薑珩天氣冷,將靳澤大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不放心地說:“沒停就不要去了,下雨路上不安全。”
“沒事的。”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記得到了給我打電話。”
“好。”靳澤走出巷子口,不知道薑珩有沒有聽到這句回答。
對了,薑珩。
“靳澤?”
“你醒了?”
靳澤恍惚聽見耳邊傳來薑珩的聲音,等他再睜開眼時,面前破損的車窗已經變成了白色刺眼的天花板。
“薑珩。”發出的聲音嘶啞無比。
薑珩倒了杯溫水遞到他面前,“先喝點水。”
靳澤沒喝,用著沙啞的聲音問出了自己最想要知道的問題。
“你是不是去找我了?”
“是。”薑珩將水杯遞到靳澤嘴邊,“你一直在發燒,喝點水。”
聽到了肯定的答覆,靳澤這才安心。乾燥的嘴唇咬著杯沿,由薑珩扶著杯子將水渡進嘴中
“你為什麽去找我,有山洪你不知道嗎?”
薑珩將杯子放回一旁,按了按床頭的呼叫鈴,“我擔心你出事。”
靳澤嘴角扯了扯露出笑意,只是這一笑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他隻皺眉頭。
“不會有事的,我跟你說過的,我有護身符,命大著呢。”
“嗯。”薑珩替靳澤蓋好被子,低頭不語。
“怎麽了?”靳澤捏了捏薑珩臉。
薑珩聲音低沉,“沒事,你不要亂動,醫生等會就來。”
靳澤躺回床上,嘴角帶著笑盯著薑珩,“這在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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