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南尋抱緊朔:“我和你,都是異類。”
好在上天眷顧了這對戀人,直到日暮西斜,也沒有不速之客闖入。
蘇南尋正和朔商量著他獵到的第一塊獸皮要怎麽用,門簾忽然被撩開。
來的人是驪,他不知為何還舉著火把。
此時天已經完全暗下來了,部落裡的人不知又在舉行什麽儀式,比前幾次大型聚會都更吵鬧。
驪看著朔,直奔主題道:“你能不能出去一會?去我的屋子裡避寒也可以。”
朔點點頭,和驪擦肩走了出去。
屋中僅有月光施舍的微弱光線,驪蹲下了身,他將背在身後的肉亮了出來,示意蘇南尋吃。
深秋獵到的每一塊肉都彌足珍貴,它們將被妥善保管,作為過冬的口糧。
所以在秋天,族人們吃肉都格外節儉,這是驪給他的額外加餐。
“我聽說你病了,要緊嗎?”驪問。
蘇南尋借著火把的光看到,驪身上有些傷痕,看起來像和人打架了。
但蘇南尋什麽也沒問,他搖了搖頭。
驪低著頭,聲音也低低的:“我和盤打架了。”
蘇南尋樂壞了,看驪的樣子,盤肯定更加狼狽,他在心裡誇讚了一句莽,又默默豎了大拇指。
但他並未表現在臉上,隻憐惜地用指腹摸了摸驪的傷口。
他有些詞窮,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不應該把昨晚的事弄得人盡皆知。”驪又開口解釋了一句。
蘇南尋早在吃午餐的時候就知道他挨操的事昨晚就從媯那裡傳遍了整個部落,此時驪再提起屬實不是什麽值得令人高興的事。
氣氛有些沉重。
蘇南尋想了想,轉了話題:“你來找我有什麽事麽?”
驪搖搖頭,指了指已經在蘇南尋手上的肉:“我聽說你病了,來看看你,給你送點吃的。你沒事,那我就走了。”
蘇南尋發現,驪和他說話都是挑簡單的詞語,語速也比和其他人交流慢很多,想必是為了讓他聽懂每一句話。
蘇南尋真誠地道了謝,他想了想,叫住往外走的人:“病號有個願望,滿足我嗎?”
那麽複雜的話蘇南尋不會說,他用的是普通話,驪當然不明白。
但驪還是轉過身,等著蘇南尋的下一句話。
“陪我出去走走吧。”蘇南尋說。
驪飛快地點點頭,丟下一句“等我”,就放下火把撩開門簾消失在夜色中。
蘇南尋慢條斯理地吃著驪帶給他的點心,他心中是有小九九的,他有預感,他離開是必然的,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他要在有限的時間裡攻略驪,讓對方和自己一起走,那樣他們在野外生存回更有保障——畢竟叢林中最優秀的獵手可遇而不可求。
驪很快就去而複返,他手上有一張獸皮,月色昏暗,看不清是什麽動物的。
他蹲下身,示意蘇南尋到自己背上來。
蘇南尋也不扭捏,手摟著驪的脖子,上了對方的背。
這是蘇南尋成年後第一次讓人背,驪的後背寬厚而溫暖,比他父親的後背更能給人安全感。
驪邊將那塊獸皮蓋在蘇南尋身上邊說:“今晚有□□食月,尋怕嗎?”
□□食月就是月食,相傳□□不僅會吃月,不趕跑它,它也會吃位於黑暗處的人,而製造大動靜可以趕跑□□。(注①)
蘇南尋是聽過這些傳說的,他對今晚的熱鬧緣由有些了然;只是……他和朔並沒有收到任何通知,不管是讓屋子避免黑暗,還是製造動靜的通知都沒有。看來他們完全被這個部落的人排除在外了,他們並不擔心他和朔被“□□”吃掉。
作者有話要說:
注①:□□食月,最早關於月食的傳說,馬王堆漢墓中有“日中金烏”和“月中蟾蜍”文物。另,《史記》記載,月亮代表刑法,而引發月食的怪獸就是□□。“月為刑而相佐,見食於蝦蟆。”--《史記-龜策列傳》
至清,天狗食月的傳說逐漸開始取代□□食月。
□□吃人是我編的。
第12章 [鎖]
第13章 12
蘇南尋慢慢地講,驪看著土地上越來越複雜的圖吃力地理解著。
遠處族人的喧囂漸漸弱了下去,蘇南尋嗓音低沉,在黑夜裡顯得格外勾人。
驪高度集中的注意力打了個岔,他很想借著這月色褻瀆一下他的神明,一下就好。
於是驪裝作聽不明白的樣子,他用手指著圖上的某一處,抬起頭,唇畔不經意擦過蘇南尋的鬢邊:“這裡,是什麽意思?”
蘇南尋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並沒有察覺到驪的心猿意馬,他在旁邊又畫了一張圖,認真地解釋了他想表達的意思。
驪早就聽懂了,也一直在思考該如何回復蘇南尋,他拋去心中的旖旎雜念,沉下聲答:“我父母也都去世了。”
蘇南尋沒有搭話,等著驪繼續說下去。
盤的上一任首領本是驪的父親井犴,那時井犴與娥的父親呂昌成為參與最後一輪公投的兩名獵手。
兩人獲得了一樣的石子,是難得的平手。
但部落裡從來沒有過兩位首領的情況,首領讓兩人打上一架來決定誰成為下一任首領。
呂昌與井犴的關系不同於盤與驪,他們實力相當,如同部落中的雙壁,平日裡是惺惺相惜的好兄弟、是一同協作的好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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