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關乎首領歸屬的鬥爭兩人赤手空拳打得酣暢淋漓,看得人也大飽眼福,最終井犴反手一剪,將呂昌摁在了地上。
呂昌輸了並不惱怒,反而大笑道:“老朋友,往後我必將協助你,讓部落更加強大!”
井犴成為首領後,兩人不可避免地進行了許多對於部落管理的探討,他和呂昌不同的觀念也逐漸顯現出來。
井犴主張在叢林中自保為重,對其他部落的態度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呂昌不同,他希望整個叢林和草原的部落統一為一個部落,他希望部落間的互相吞並和搶奪資源能夠停止,他希望這場一統的征伐從自己開始。
不同的政治理念讓兩位摯友漸行漸遠,部落中支持呂昌觀點的人不再少數,發展到最後,每有大型的聚會,支持井犴想法的人圍坐一圈,支持呂昌想法的人也圍坐一圈。
井犴知道長期如此對部落有害無利,於是他對呂昌說:“老朋友,我深知你我理念不合,部落時至如今已走向分裂,不如你我二人就此分道揚鑣。”
呂昌也知道,因為他的支持者無法接受井犴的思想,在數次大型狩獵中整個部落的人很難再擰成一股繩,以致於在狩獵人數增多的情況下,單次狩獵時獵物比起幾年前還要少。
呂昌說好,他很遺憾沒能和井犴並肩看繁榮富強的部落,但比起這段珍藏於心的友情,理想與抱負對他而言更重要。
呂昌帶著他的支持者開始了征伐之路,而流離失所又不願被侵略者統治的人們紛紛來投奔井犴。
“我的母親就在那些投奔我父親的人中。”驪說。
驪的母親叫句瑤,是一位難得一見的美人。
自古英雄配美人,句瑤與井犴一見鍾情後誕下了驪。
本來兩個人擁有著讓整個部落的人為之羨慕的愛情,驪也看到了以後與配偶相處的優秀模板。
但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打碎了這脆弱的幸福。
井犴在一次狩獵中受了重傷,與此同時,其他部落的人聞風而動,血洗了井犴所統領的部落,井犴看著族人被殺、妻子被搶走,活生生氣死了。
而那時驪與部落中的其他男人在野外狩獵。
他們結束狩獵後回到部落時,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家園。
留守家園的幾位精壯漢子倒在了血泊中,井犴至死都不肯閉上雙眼,隔著未被眼皮覆蓋的眼球,驪不難能揣測他父親是如何不甘地死去。
除此之外,部落中的女人、孩子也都被擄走了,至於行動不便的老人,屍體則毫無規律地躺在部落中——
入侵者大概是覺得帶走他們不僅毫無用處,改會影響自己的行進速度;留下他們又怕他們向正在狩獵的精壯青年傳遞訊息,於是發現了便就地將他們殺掉。
驪的家園也被推倒和焚毀了,糧食和獸皮被洗劫一空,部落一朝回到百年前剛剛開墾的模樣。
狩獵的人並非毫無察覺,他們在回來的路上看到家園的方向有滾滾黑煙冒出,就知道大事不好,雖然加快了回去的步伐,但仍於事無補。
追蹤對於優秀的獵手來說是必修課,他們循著入侵者留下的蛛絲馬跡一路追去,卻只找到落單的一人——是縱火者。
他們太樂觀了,他們憑借火燃燒的痕跡判斷,這把火剛放不久,入侵者必定還未走遠。沒想到敵人比他們更聰明,隻留下了一位戴罪的縱火者,其余人早已盡數走遠。
入侵部落的首領告訴那位縱火者,倘若他縱火後能平安回到部落,部落中的房子和女人都隨他挑選,他也不再有罪。
驪知道入侵者的部落,他們燒殺搶掠無所不做,而且規模比他們大得多,他們若貿然進攻,無異於以卵擊石。
剛失去親人的族人群情激憤,驪花了很大的力氣才安撫好他們,他們這才沒有在憤怒時做出喪失理智的舉動。
他們將那位縱火者剁成肉醬再做成肉干(注①),生吃了泄憤。
驪沒有參與,他父親從小就教他應當仁愛為懷,做這樣的事他打心底難以接受,他想他父親也不會希望他這樣做。
驪原本是這群人的主心骨,但他對族人進攻的勸阻已經讓那些人心生不滿,此時又不願意加入他們野蠻的狂歡,更讓那些族人失望,他們希望領導他們的是個有血性的漢子。
對他們而言,驪不過是和他們毫無血緣關系的優秀獵手,他們並不一定非要由他領導。
在一個蕭瑟的秋夜,那些族人悄無聲息地與驪不告而別,或許他們相信,這個部落中最優秀的獵手可以獨立生存下去。
蘇南尋沒有想到,驪的過去比自己的更悲傷絕望,他撩開披在自己身上的獸皮,朝驪招了招手。
盡管□□著上身,驪的上半身依舊溫暖,他和蘇南尋相貼,兩人的體溫通過投過衣服互相傳遞,是一種蘇南尋沒有體驗過的新奇感受。
蘇南尋想了想,仗著驪聽不懂,張開雙臂調笑著說:“尋哥抱。”
雖然聽不懂蘇南尋的話,但對方想表達的意思驪卻精準捕捉到了,他不想知道那句話是什麽意思,但他此刻沒有任何求知欲,隻想擁有這個足夠溫暖的懷抱。
驪緊緊地抱住了蘇南尋,那時候他不過是個半大的小孩,這些經歷他從未和別人說起,就算呂昌也不知道他過去具體經歷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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