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番外副本:恐怖愛情故事
方鏽被卷入棺材裏時,並沒有磕到碰到一點。
他直接砸在了柔軟的藤蔓上。
方鏽的掌心壓著藤蔓,稍微支起了身子一點,他看不見棺材裏是什麽樣的,但當他掏出道長給的靈符,靈符自燃發出藍光的那一刹那,方鏽就看清楚了。
棺材裏是一棺材的那些看著像藤蔓,但觸感和藤蔓完全不一樣的東西。
但除此之外,這些藤蔓都連接著一具屍體,屍體是半人半藤蔓模樣,半張臉是人臉,半張臉是藤蔓在扭動。
屬於人臉的那半邊,看上去很是帥氣,又有一絲邪妄和蒼白。
跟方鏽見過的那個“男生”長得相差無幾,就是看著真的沒有半分生氣。
而這張臉,完美地長在了方鏽的審美點上。
是那種方鏽要是在路上遇見了,一定會去問聯係方式,要是對方不給,他絕對會來個強取豪奪的完美。
等到符紙燃盡後,棺材裏也陷入了黑暗。
一隻冰冷的手覆上了方鏽的後腦,藤蔓纏上了方鏽的腰,將方鏽往屍體上按。
方鏽也沒掙紮,埋首在了半藤蔓半人身的胸膛上。
其實這具屍體,是沒有他高的,方鏽感受著不一樣的觸感和溫度,聽腦袋頂上響起低沉沙啞的聲音:“你的選擇出乎了我的意料。”
方鏽感覺到有藤蔓探進了他的衣擺,貼上了他的脊背。
他挑眉:“你以為我會選什麽?”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反問:“你不怕我?”
方鏽也持續反問,他語氣悠悠:“你喜歡我吧?”
他倆就好像是不在一個頻道上一樣,隻給對方拋出問題,並不給答案。
“你不怕我是想吃掉你?”
方鏽:“你從什麽時候開始盯上我的?”
“你真的願意用你的五髒六腑來養我?”
“你什麽時候死的?又怎麽變成了這副模樣?”
“你為什麽會選擇第三條路?”
“可能因為我喜歡你?”
“……”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低笑聲從方鏽的腦袋頂上響起,他感覺到自己趴著的胸膛在震鳴。
方鏽輕哂:“不就是想聽我說這句話麽。”
他語氣裏全是真拿你沒辦法的寵溺,做作卻又讓“他”喜歡得不得了:“之前跟你說過了愛你還不知足?”
方鏽閉上眼,任由清冷的香味包裹住他,每一根神經都無比放鬆:“你什麽時候想起來的?”
他喊祂:“解行水。”
解行水另外半邊身體也變成了人形,是方鏽最熟悉的溫度。
祂環抱住方鏽,垂首埋在他的發間,死白的膚色在黑發中若隱若現,連帶著手背上本來屬於方鏽的編碼,也跟著變得殘缺。
解行水聲音含笑:“昨晚陪你熬夜班的時候。”
那時候方鏽正扮完鬼嚇完人回到機關裏,打著哈欠說了句大好的夜晚不能跟祂去睡覺,隻能在這兒做個苦逼打工人,他就察覺到了方鏽的態度太不對勁。
方鏽對祂,有點太戀愛腦了,如果他跟祂並沒有太多交集的話,不會如此。
所以祂知道,方鏽有了記憶,也自願醒來了。
方鏽勾起唇:“那我贏了。”
他隻有在解行水麵前才會展現這一麵,有點頑劣的一麵:“我是前天就察覺到了,昨天早上就想起來了。”
因為很不習慣。
某位神太喜歡在他身上留下東西了,皮筋、文身、戒指,甚至包括他翻著白眼默許了的腳鐐。
祂對他的占有欲太過強烈,恨不得每時每刻都纏在他身上,將他裹得嚴嚴實實。
祂對他的欲丨念也太重,重到方鏽都會覺得窒息。
畢竟他身上除了臉以外,真的找不到一寸好皮膚,就連手指都有吻丨丨痕,指骨上還有深深淺淺的齒印。
這些都是方鏽所熟悉習慣的。
沒有後,真的有點不對勁。
尤其解行水親他抱他的時候,他隻能夠感覺到陰冷的溫度,別的什麽觸感都沒有,就算是溫度,都不夠貼切解行水的體溫。
是冷的,但不是冰的。
解行水是冰的。
宛若冰河底下存著的碎冰,光是要靠近碎冰,都會感覺到冷。
解行水可是手放進100度的開水裏再拿出來,都沒有半點暖意的。
這些缺失,讓方鏽迅速地就認知到了一件事。
或許這不是一個真實的世界,要麽就是他瘋了。
不然他為什麽總是會覺得不應該是這樣,而應該是那樣。
解行水低笑:“是我輸了。”
祂用力地環抱住方鏽,語氣是掩不住的愉悅:“你很喜歡我,方鏽。”
祂很開心。
“……我以為這已經是不需要求證的事了。”
方鏽掀起眼皮,涼涼地掃祂一眼:“倒是你,發現得比我想象得要遲啊。”
解行水大大方方承認了:“畢竟我看得到你,而且在我的視角裏,我是可以隨意觸摸你的。”
祂笑:“很有意思。”
有意思到祂意識到了點不對,但卻不願意多想。
因為有記憶後逗起人來,會沒有沒記憶逗人那麽好玩。
解行水喜歡角色扮演,但得是和方鏽兩個人玩,祂才喜歡。
方鏽:“……”
解行水是真從不掩飾祂有多變丨態啊。
解行水的藤蔓穿過方鏽的指間,那個蛇形的扣在方鏽無名指上的戒指就回來了。
方鏽感覺自己心口微燙,藤蔓還掃過了他的手腕,棺材尾部的藤蔓也早就圈著他的腳踝不停地摩挲著,所有祂在他身上留下的東西,全部變了回來。
解行水低聲說:“這個本裏,我的身份是一個早死的小孩,大概就十四歲的樣子,被邪術害死後反而吞噬了邪術。”
祂笑:“你寫的人設,總是這樣強大。”
方鏽攥住往不該去的地方探的藤蔓:“我不喜歡弱小。”
解行水不置可否:“出去嗎?”
“就出去?”方鏽挑眉,在解行水的臂彎中支起身,用【心電感應】去看解行水,在解行水冰冷的唇上落下一個吻:“看樣子你沒猜到這個副本我是為什麽而寫的。”
解行水微怔。
一開始確實沒有,但方鏽這麽說後,祂就知道了。
祂勾起唇,眼裏的笑意明晃晃到像是可以照亮這口棺材的光:“方鏽,原來你那麽早就想跟我在一起了。”
方鏽不否認:“本來一開始是想用這個副本跟你重新打個賭的,然後在這個本裏順勢跟你說喜歡。但可惜出了點差錯。”
他說完,又輕嗤了一聲:“不然你以為為什麽TE線居然是要人類用自己的身體養惡鬼?”
解行水抬手壓住他的後腦勺,讓方鏽的額頭抵著祂的眉心。
祂凝視著方鏽那雙鋒利卻勾神的眼睛,淺笑著回答:“你隻寫了個人設和開頭,但在人物設定裏輸入了我們倆的行為邏輯…方鏽,我確實輸了。”
祂輕歎:“無論是什麽,從頭到尾,我都輸了。”
解行水微抬下巴,吻住祂的神祇,祂屬於人類的神祇:“和你比起來,我的表白確實不值一提。”
方鏽沒有再回答祂。
因為他們已經唇丨齒丨交丨融,交換彼此的呼吸,方鏽也陷入了那冷香和一絲清苦卻也帶著甜的味道中。
等到方鏽躺在棺材裏麵時,解行水撐在他的上頭,身形已經變換回了原樣。
祂是可以隨意操縱自己身高的,要高方鏽多少都行,但方鏽肯定會為此不爽——這一點解行水早就說過。
所以祂隻是保持了高方鏽半個頭還要少一點的身高差。
解行水一隻手撥弄著方鏽的發絲,將他的長發夾在自己的手指裏,但指尖卻是從方鏽的眉眼,描摹到了方鏽的唇,再轉去耳廓和脖頸。
解行水低聲:“真的不出去?”
方鏽伸手勾住祂的脖頸,把神拉下來吻住:“你不是說想在棺材裏麽。”
正要繼續加深這個吻的解行水一頓。
祂看著方鏽的目光瞬間就變了味,語氣也有幾分沉,沙啞的嗓音就好似一條五彩斑斕的蛇,誘丨惑著方鏽,吐著蛇信子纏繞著方鏽,巡視著方鏽身上的每一寸肌膚,在思索要從哪兒下嘴才能讓這個人類無法反抗的成為自己的食物。
“方鏽,你確定麽?”
“廢話真多。”
方鏽輕嗬:“做不做。”
解行水呼吸一重,直接再次吻住了他。
那些本來隻是有意無意撩撥方鏽的藤蔓,也瞬間變了味。
像是順著杆子往上爬的蛇,輕輕鬆鬆地就鑽進了方鏽的褲腿和衣擺裏,將衣服撐得微動。
“我想‘開燈’,行麽?”
“……”
方鏽微眯著眼,嗓音又輕又沙,他聽到了解行水的話,但在腦海裏過了一會兒,繞了幾個圈後,才終於開口:“隨你。”
於是棺材裏瞬間就亮了起來,方鏽也清楚地看見了布滿整個棺材的藤蔓。
大概是怕他沒有安全感,解行水還勉強維持著人形,但祂的手和腳已經全部都藤蔓化了,而且不止一根,而是好多根。
……
方鏽本想抓撓棺材的,但解行水及時用藤蔓纏繞住了他的手,於是方鏽隻能掐著藤蔓,修剪得圓潤的指甲在藤蔓上無規則地胡亂抓撓發泄。
他胸腔微微震鳴,嗓子裏不受控製地溢出一聲悶哼,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優美的弧線根本沒有暴露在空氣中,全部都被藤蔓給覆蓋遮掩。
這口棺材比《紅白喜事》裏的要大了不少,但方鏽還是沒有辦法伸展手臂。
冷香在密封的棺材裏四散,方鏽覺得自己不止一點缺氧,解行水就吻住他給他渡氣。
這是方鏽第一次覺得時間是那麽的漫長,卻又悠長得剛好。
他下副本時總喜歡趕時間趕進度,不喜歡在他覺得無意義的事情上浪費時間,更討厭跟著副本走。
方鏽不喜歡被人掌控,厭惡被命運和“既定”定性。
可現在,麵對解行水,他完全沒有要掙紮反抗的意思,哪怕解行水再惡劣地在他逐漸適應後開始在他耳邊說一些已經超出了“流丨氓”範圍的話。
方鏽也隻是在神經末梢都戰栗著表達愉悅的時候,輕哂一聲,示意這位神低頭下來,然後吻祂。
解行水對他而言,是特殊的。
就像在茫茫眾生,超出了人類創造的計量單位的數量的人類中,解行水隻看到了他一個是一樣的。
作為十三的人生,乏味而又無趣,全部都是沒有意義。
找尋不到存在的意義,也不明白為什麽要活著。
十三並不覺得自己是一個悲觀主義者,他隻是真誠地認為,人既然總會死,為什麽又要那麽拚命地活。
——他真的不是悲觀主義者,他隻是沒有找到自己存在的真正價值和意義。
畢竟公司賦予他的,隻是一個不是人名的“十三”,隻是一次次任務,隻是利用的價值。
哪怕之後確實在宋響和宋昰那兒感覺到了點人味,但那也不是十三想要的。包括秋厲他們那兒也是。
十三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可他知道,他在他們麵前,還是隻能偽裝。
他把自己最真實的那一麵藏在了絕對不會被挖掘到的地方,他們對他的諸多評價,隻是他給他們呈現出來的模樣。
太沒意思了。
他會接下那個任務,會推開秋厲他們去接下那個任務,隻是因為他真的覺得很無聊。
殺人很沒意思,和秋厲他們玩家家酒也很沒意思,那個世界,真沒有什麽東西可以激起他的興趣。
他可能天生就是什麽恐怖得不得了的反派人格吧,也有可能是因為公司才養成了這副性格吧,也許他如果在一個父母雙全、正常的家庭長大就不會這樣。
但這些都不是十三會去想的。
無論他作為十三,還是作為方鏽,就從來不會回頭看。
在他的世界,就沒有“如果當初”這樣的假設。
所以方鏽拒絕了原情。
他承認他骨子裏就是一個無情冷漠的人,一個不存在溫情的人。
現實世界對他來說真的太無聊,平靜生活也真的不是他想要的。
這裏,才屬於他。
話再說回來——就算是他,也沒有想到他當初居然沒有死。
肺都被打穿了,心髒還中了兩槍,居然沒死。
真是……
他從前是覺得什麽鳳凰涅槃重生、什麽待我死遁歸來咋咋咋這樣的劇本實在無聊而又弱智。
全是不切實際的想象,不努力隻去尋求機遇,真是白日夢想家。
但這樣的事真的降臨在了他的身上。
解行水將他從那個無聊的世界拉了出來。
那是第一次有人…好吧,解行水不算人。
但是真的,是第一次。
解行水知道他所有的過去,知道他這個人有多麽惡貫滿盈,也知道他謊話連篇,知道他所有的一切。
他不需要在祂麵前裝,而這樣,祂也還是喜歡他。
祂給了他人類的名字,十三變成了方鏽。
而他的人生,也終於和無聊與沒意義告別。
他也給了祂人類的名字。
祂可能並不知道,也可能其實知道。
他給祂取名字的時候,是故意有點要給神祇打上人類的標簽的意思。
尤其這個標簽還是他刻上的。
總而言之,一個神,一個無所不能的神,說喜歡他。
方鏽覺得很有意思。
他找到了新的玩具,是現實世界無法給他的玩具。
然後……慢慢地,他也喜歡上了這個玩具。
那時候的解行水,還沒現在這麽會。
祂的喜歡是熾熱的,直白的,也是著急的。
一開始方鏽不是很上心,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後,他也會被解行水帶動著有點反應。
因為解行水是真的很喜歡他。祂努力地想要將這個訊號傳遞給他,因此還有點呆頭呆腦的感覺。
很可愛。
方鏽覺得他可以看這樣的解行水一輩子。
當然,要是以後解行水熟練了起來,他也可以欣然接受。
隻是前提是,這個神要屬於他。
那是方鏽第一次想如果。
如果解行水有一天覺得人類沒意思了,對他的喜歡消減了哪怕一分,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把弑神計劃提上日程。
為此,方鏽跟解行水提出了一個方案。
他是狡詐的、陰險的人類。
他從解行水那兒分走了解行水一半的神力。
解行水是神,祂想讓誰成為和祂一樣的存在都是一個念頭的事,分一半神力也不在話下。
就是難受的是解行水,解行水會因此進入短暫的休眠期,方鏽也需要時間消化神力。
有這一半的神力,方鏽還是人,但他也可以做到一件事。
那就是解行水如果對他的喜歡哪怕少了一點後,他都能輕輕鬆鬆地取走解行水的命,不用計劃太多。
但方鏽的謀算好像沒有用上。
解行水比他想象得還要喜歡他。
說肉麻一點,就是這個神,大概因為他長了腦子。
長了戀愛腦。
方鏽呼出一口氣,微微偏頭,斑駁的脖頸露出來一點,又被藤蔓纏上。
他咬牙,實在是有點沒法忍了,緩了好久才有力氣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你差不多得了!”
他都不知道多少次了,但解行水還在持續不斷。
解行水低笑一聲,垂首吻住了方鏽,脊背後伸出的藤蔓將方鏽牢牢地鎖在自己的懷裏。
下一秒,方鏽的眼睛不受控製地瞪大,整個人緊繃到像是一張隨時要繃斷弓弦的弓。
原本幹涸了的生理性淚水也是再度被逼出來,解行水又將其吻去,方鏽毫不猶豫地就咬了祂一口。
但入口的血液已經早就不是紅色的了,在解行水第一次給方鏽看自己的藤蔓時,祂的血液就是墨綠色的。
包括其他的……全部都是。
方鏽現在就是很想罵髒話。
因為解行水不是人啊!
水滴的聲音響起,九坤山上像是下了雨,隻是雨勢不大,一滴一滴的落,好像從雲裏擠出來的一樣。
解行水看著方鏽這副模樣就不住低笑,藤蔓稍微鬆開他一點,卻又去蹭過他的脊背,順著整個脊柱上下摩挲。
方鏽舔了下自己牙關裏綠到發黑的血,清甜的味道中泛了些苦,他冷冷瞪著解行水,但在此時此刻實在有點沒威脅力。
解行水哄他:“弄太久了,多一點,有治療效果的。”
方鏽從沒有這麽奇異的體驗,他握緊了自己的拳頭:“我給你三秒,再不走我真會現在殺了你,正好這是一具棺材。”
解行水低笑,到底還是收回了藤蔓。
可同樣的,一些慘不忍睹的畫麵和某位神惡劣的癖好也再也瞞不住。
……
不要問那天解行水到底是怎麽哄好方鏽的,反正他倆出棺材時,方鏽身上穿著解行水重新給他套上的一套新的衣服,畢竟舊的衣服全部報廢了。而且方鏽現在身上除了臉以外真沒什麽皮膚是好的,一定得穿長袖,脖子都還要纏繃帶。
方鏽倒是無所謂,但解行水無法接受別人也能看見這樣的方鏽。
哪怕這個本裏的NPC有意識的已經下班了,其他的都隻是數據,祂也不允許。
方鏽脖子上纏的繃帶也是解行水變出來的,還是黑色的。
黑色的、解行水給的。
這兩個條件組合在一起,就能知道這繃帶多半不是什麽正常繃帶。
方鏽的臉冷得比解行水的體溫還低,卻還是麵無表情地任由解行水給他纏上,纏完還親了他一下。
解行水總是喜歡與他耳鬢廝磨,大概是知道人類創造出的這個詞匯有多麽美好。
祂輕蹭著他,軟著語氣說話:“別生氣了。”
“下次還敢是吧。”
方鏽的三觀是真的在那一刻被衝擊碎了,以至於他現在沒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
異樣感仍舊殘存著,而且並沒有減弱。
最主要是,他最擔心的事不僅成真了,還有沒有預料的事發生了。
解行水可真會給他“驚喜”啊。
他不是氣時間太久,他是在為多到甚至滴落在了棺材裏,還有後麵不受控製往外……
呼。
要不還是考慮一下弑神吧?
解行水能夠猜得到方鏽現在在想什麽。
祂忍著笑哄他:“真的有治療效果的。”
方鏽冷冷:“閉嘴。”
解行水明智地閉上了嘴。
因為祂知道,方鏽並不是真的生氣,他隻是羞惱。
畢竟,方鏽的耳廓現在很紅。
方鏽本來是想要燒掉那口棺材的,但解行水先一步將其收進了自己的空間裏:“留個紀念,方鏽。”
方鏽睨祂:“行,你躺進去,我把你一起燒了。”
“……”
解行水知道自己現在不笑比較好,可祂真的止不住笑意:“…你真的好可愛。”
祂伸手圈住他,恨不得幹脆變回本體就纏在他身上不下來了,這樣還能借機揩油。
“離開副本嗎?”
回到隻屬於他們的空間,祂就可以一直纏著他了。
“不。”方鏽將解行水拉開,卻牽住了解行水的手:“說了來談戀愛的,不是做一天就完了。”
這個副本他們已經醒了,不需要再按照劇情走下去了。
但不代表這個副本就這麽結束了。
方鏽說:“要試試嗎?人類談戀愛的約會。”
他也沒試過,他也有點好奇。
上人類行為學的課程時,方鏽一直沒太明白為什麽情侶要一起去做那些事。
看電影、吃飯什麽的,自己一個人明明也可以。
包括做烘焙,去旅遊。
他真的不明白為什麽要說“一定要跟喜歡的人一起去旅遊”。
所以他想弄明白。
方鏽是求知,解行水是真的有興趣並且很樂意:“好。”
祂和方鏽的手十指交錯相握:“你安排還是我安排?”
“我。”
方鏽確實有一定的掌控欲。
他自己都承認。
.
兩人先下山,因為他們要做一對普通的情侶,所以他們是步行下山的,就是就算是方鏽的身體素質,也真的有點遭不住。
下山的路有些陡峭了,他剛被某個神摁在棺材裏不知節製地躺了整整一天——真的是整整一天。
解行水就仗著藤蔓分泌出來的液體確實有治療功能,還能飽肚這一條在作。
但在那一天裏,解行水的占有欲也得到了極大地滿足,因為方鏽所需要的每一口氧氣,都是祂給予的。
方鏽完全能夠推開祂,他有那個能力和本事,但他沒有。
他縱容了祂整整一天。
方鏽衝解行水伸手:“抱我下去。”
其實背更好,但是方鏽懷疑背會出一些無法言說的問題。
畢竟真的沒有排幹淨。
解行水十分樂意。
祂輕鬆地抱起了方鏽,方鏽也順勢勾住了祂的脖頸。
可能是被解行水影響了吧,方鏽這種對情話過敏的人,也忽然說了句:“這輩子隻有你這樣抱過我。”
也隻有解行水親過他。
牽過他的手,撫摸過他的肌膚。
把他弄得滿身都是藤蔓的汁液他也沒有殺了祂。
解行水稍頓,看著方鏽那張不笑時就格外冷戾鋒銳的臉,低笑了聲:“我也隻因為你才想成為過人。”
人類從前在解行水眼裏,就是生活在螻蟻中的存在。
可喜歡上方鏽後,祂就不受控製地想為什麽自己不是人。
如果祂也是那樣的存在的話,就能早點出現在方鏽身邊,就不會和方鏽是“既定”的敵對關係。
還好方鏽和祂一樣,是脫離了命運□□的人。
方鏽是聽解行水說過那個故事的,那個既定的故事。
他本來應該成為神,來殺死解行水。
他沒有解行水想得那麽多,因為既定也沒有發生。
但要問他如果按照既定走,他拎著刀出現在解行水麵前,會不會被解行水的表白打動。
那麽方鏽會無情地表示:“不會。大概會覺得有點意思,但我還是會殺了祂。”
他對解行水,從來就不是一見鍾情,尤其知道祂是神祇後,他保持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警惕和試探。
但要問方鏽如果可以在兩個結果中選一個,那麽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現在這一個。
為什麽呢?
因為……
既定的結果中,他的那二十幾年會很幸福,可往後將會迎來無盡的空虛和寂寞。
但現在脫出了命運□□的這個結局中,他雖然經曆了很多在別人眼裏看上去大概淒慘又痛苦的事,可在往後漫長到看不到盡頭的歲月裏,解行水會永遠陪著他。
說肉麻點,方鏽願意用萬千苦難,換一個解行水。
.
解行水抱著方鏽下山,站在了摩托麵前。
方鏽把鑰匙給祂:“會開嗎?”
解行水勾唇:“之前單獨下副本的時候學過。”
祂說:“就等著這天可以載你。”
方鏽:“?”
他輕嗤:“我那時候還沒跟你說過喜歡吧,也沒跟你在一起吧?你是不是準備得有點太早了?”
解行水真是就完全沒有想過他不會喜歡祂嗎?
似乎是知道方鏽的腹誹,解行水將他放在了摩托車的後座上,然後垂首摟住他,用額頭抵住方鏽的眉心。
祂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地注視著方鏽:“準備了總比沒準備好。”
祂隔著衣物輕輕摩挲過方鏽的脊背,語氣悠然,卻帶著絲絲寒涼:“反正除了我,你選不了別人。”
方鏽挑眉:“這麽自信?”
解行水大大方方道:“畢竟你要是喜歡上了誰,我就去殺了誰,無論是誰。”
祂很早就做了決定。祂可以一直等方鏽,可以沒法擁有他,但祂不能接受方鏽的目光落在其他人身上。
方鏽笑了下,還是沒忍住,他問:“你就不怕這樣我會恨你?”
解行水吻了吻他的唇:“沒關係。”
祂低笑:“人類有句話叫做恨比愛更長久,再說你從來就沒有恨過什麽人,要是能恨我,也挺好。”
方鏽所有的情緒,無論愛恨,都給了祂。
“……你還真挺驕傲啊。”方鏽無言以對:“上來,開車回去了,我餓了。”
為避免解行水遞上藤蔓,方鏽又補充:“想吃糖醋排骨。”
解行水說好。
方鏽抱住祂的腰身:“你做?”
他又問:“你會做飯嗎?”
方鏽是會的,但他總喜歡去外麵吃,因為做飯會沾一身油煙味,他不喜歡。
解行水還是那個答案:“之前下副本的時候學過。”
祂發動車子,還真的有幾分和方鏽在談普通人的戀愛的感覺:“學的都是你喜歡吃的菜。”
為什麽要去單獨下本呢?
解行水當然不是什麽無聊沒事做想去殺人。
祂隻是單純地想去學習人類技能。
夏日的熱風吹過,解行水身上的體溫讓方鏽本能地想要再接近一點。
畢竟真的很涼快。
他貼著解行水的脊背,腦袋靠著解行水的肩膀,低聲說:“我睡會兒。”
方鏽是真的有點困,他現在這具身體是他自己的,不是影子公會從遊戲世界兌換出去的那具過於逆天的身體。
他會想要睡覺,會感覺到疲憊,也會痛,會怕冷怕燙,是正常人的身體。
跟解行水折騰了這麽久,他真的很累了。方鏽敢說,這比熬三天三夜盯梢還要累,是他這輩子做過最累的運動,沒有之一。
解行水抱著他下山時,他就眯了一小會兒。
其實像方鏽這樣的,覺是很淺的。
隻要稍微有一點風吹草動,他都能迅速醒來。
畢竟在公司做了這麽久的賞金獵人,有些習慣已經刻進了骨子裏。
但解行水開著車進了城區後,有車子鳴笛了,方鏽都沒有什麽反應。
他真沒醒。
解行水身上有獨特的清香,味調偏冷,還有點清苦的感覺,但方鏽聞慣了,他的本能已經在告訴他,隻要這個味道包裹著他,就是安全的地方。
他可以不用緊繃起來,也可以不用警惕四周。
因為就算沒有他,也還有解行水。
解行水把車子停在了這個副本裏方鏽的身份住的小區門口。
因為家裏沒有菜,還得買菜。
祂輕輕喊了聲:“方鏽。”
副本的NPC都無比真實,看見兩個大帥哥,總有路人側目。
方鏽眼皮子掀了下:“到了?”
解行水應聲,方鏽這才打著哈欠起來。
解行水莞爾:“這麽困?”
方鏽聽到這話就睨祂一眼,沒有多話,就冷冷的一眼,成功讓解行水立馬軟了語氣去勾他的手指:“我的問題。”
方鏽沒有甩開祂的手,隻是輕嗬了聲,嘲諷得厲害,但眼裏卻沒有半點惱怒。
他們現在還在副本裏,是不需要按照身份設定走了,可這些NPC隻是數據,還是遵循著自己的行為軌跡。
按照設定,方鏽是在這兒生活了很久的,這裏的人都認識他。
所以在看到方鏽帶了個大男人進了賣菜店後,正好在殺魚的老板愣了愣:“小方啊,這是?”
“哦。”方鏽隨意道:“我對象。”
雖然知道這是個假的世界,可解行水還是難免稍頓,忍不住彎了眼。
老板有點吃驚,但也沒有說什麽。
等他剖完魚後,就見方鏽站在那,看著另一個大帥哥挑菜。
“除了糖醋排骨你還想吃什麽?”
“烤樹皮吧。”
“……”
解行水無奈:“我倒是真的能給你烤了,你敢吃嗎。”
方鏽:“……”
“再來個西紅柿炒蛋。”他果斷地選擇換個話題:“海帶排骨湯…辣子雞會做麽?”
解行水用塑料袋裝好菜:“會。”
祂笑:“都說了,你喜歡吃的菜我都會做。”
解行水要隨手加一個自己有錢的設定並不難,祂付完錢後,拎著袋子去牽方鏽的手。
方鏽順勢和祂十指相扣。
兩人進了不需要門禁的小區裏,方鏽側首看了解行水一眼,想其實平靜生活也沒有什麽不好的。
如果解行水不是神,他們在現實世界相遇,就這樣簡簡單單地生活一輩子,到了年紀再死在一塊,合棺而葬……
也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