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涼的位置落在額頭上,讓他下意識蹭了蹭想要留住這份涼意。
像是察覺到了他的想法,手指並未立即離開,而是順著額頭往下,落在眉頭再順著眉形往下,依依不舍的蹭著他眉尾的位置。
恍惚間阮竹想到蘇厭卿曾經說過的話,他的那處好像有一顆紅痣。
所以他潛意識裡覺得蘇厭卿會喜歡那顆痣嗎?
“睡吧。”
輕聲的呢喃含帶春風般的柔軟漫入耳畔,原本的堅持瞬間煙消雲散,片刻後陷入了沉睡。
見人睡著後,蘇厭卿並未立即起身,而是手指磨蹭著阮竹眼尾處的紅痣,他很喜歡這一抹紅色。
不過當他的視線從小巧的鼻子往下落在略顯豐滿的下唇後眸色一暗。
也許還有更為豔麗的顏色,只是他從未多想。
阿柳上前一步,默不作聲的看著蘇厭卿的動作,連忙低垂下頭不敢多看。
抬起的手最終還是沒有放下,而是克制的握為拳,起身低垂著眼眸看著阿柳輕聲問道:“人已經拖出去了嗎?”
“拖出去了。”動手的是蘇仨,眼疾手快的沒有讓阿秋發出一聲響動。
蘇厭卿偏著頭,深邃的眼眸裡滿是阮竹的面容,可最後還是起身朝著屏風外走。
阿柳並未跟上,而是留在原地,方便能隨時照顧阮竹。
阿四就在外面候著,見蘇厭卿出來之後連忙上前稟報,“人已經被帶出了這院子,路上也詢問了一番,但就只知道哭,什麽話都沒有說。”
“哭?”蘇厭卿輕聲呢喃著,他最厭煩的就是聽見這話,“那就讓我親自問問好了。”
“是……”阿四臉色有些難看,蘇府自從在潛名鎮安定下來就從未發生這種事,如今卻是被阿秋給破了規矩,當初就不應該見人可憐將她留下,這回可是惹了大禍。
因著怕吵醒阮竹,整個過程幾乎是半點動靜都沒有,唯有蘇厭卿的院子多了幾分熱鬧,底下跪著人佝僂著什麽話都不說,就只是不斷哭著。
蘇仨上前為蘇厭卿上了新茶,“大少爺,嚴小姐那邊沒什麽動靜,不過今日阿秋好像出了蘇府,沒回自個兒的家。”
阿秋一聽這話瞬間停下了哭泣,怯怯的抬頭望著蘇厭卿,她知道自己這是被查了個遍,別的事情也該是查了個明明白白,頓時心如死灰。
她原本以為能成功,就算沒有真的有什麽,就憑著阮少爺的心軟也能跟著回阮家,誰知正好碰上蘇厭卿。
“說說吧,阿竹是哪裡對不住你?還是說我有什麽對不住你的地方?”
賞了一口飯吃,到最後還結出仇來了。
阿秋知道自己沒了出路,愣愣道:“阮少爺沒有錯,大少爺也沒有錯,錯的是阿秋自己,聽信了別人的讒言,可阿秋只是不想嫁人,更不想嫁給隔壁的屠夫。”
“不想嫁人,所以就想著嫁進阮家?”蘇厭卿猛地將杯子擲與桌面,怒聲道:“你可知就算你真和阮家少爺有什麽的話,會有什麽後果!”
阮家與蘇家的關系因為阮竹的原因比起之前親近了很多,但如果蘇家丫鬟爬上阮家少爺的床這事一出,先不說外人怎麽看蘇家,就是阮家也不會再願意和蘇家有任何來往。
更何況他怎能容忍有人和阮竹發生什麽關系!
還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阿秋知錯了,阿秋只希望這件事不要讓阮少爺知道。”阿秋苦苦哀求著,事已至此她只希望阮少爺不會知道她這髒亂的心思。
蘇厭卿冷笑著,一旁的蘇仨立即上前將人給拖了出去,交給外面的阿四處理掉。
“大少爺,那凌春和阿權兩人……”這件事的罪魁禍首還是那阿權,虧他之前還想著這人身手不錯,為人重情重義,合著就是為了個女人才想著辦法混進蘇府。
聽著這兩人的名字蘇厭卿就隻覺頭疼,留下阿權不過是為了想看對方究竟想做什麽,怎能想到竟是私通丫鬟,思來想去後蘇厭卿還是決定先將人留下。
“派個機警的丫鬟去照顧表小姐。”嚴雁靈心思單純,太容易被騙。
處理好這事後,蘇厭卿就選擇了洗漱,一整天的疲憊讓他有些倦了,可躺下後的畫面卻是阮竹,是極好的眉形下的紅痣,也是微微張開的唇。
翌日。
睡的極沉的阮竹朦朧的睜開雙眸,刺目的光闖入眼裡,眼眶酸澀的瞬間眼裡充滿淚光,只需要輕輕眨眼就能順著眼尾落下。
他昨夜應該是睡的很熟,以至於都已經睡到了這個時辰。
“阮少爺,您醒了啊?”阿柳的聲音突然從側面傳來,阮竹猛的挺直了身軀,往一旁望去,滿臉詫異,“阿柳?你怎麽會在這裡?阿秋呢?”
阿柳起身小聲解釋道:“今早阿秋家裡人就來了,說是有要事找阿秋回去,大少爺怕沒人伺候您,所以就讓我留下了。”
“回家了嗎?”阮家有些遲疑,腦海裡突然閃過昨晚的畫面,那些全都只是一場夢嗎?
“那,昨晚蘇大哥有沒有來找我啊?”
阿柳搖了搖頭,反問道:“阮少爺找大少爺是有什麽事嗎?昨晚大少爺回來的晚,您和小少爺都已經睡下了,您要是尋大少爺有事的話,讓阿四去問問好了。”
一聽要讓人去問,阮竹瞬間急了,沒想到阿柳還是個行動派,忙道:“不必!我就是隨口一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