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晚上的時候,如果溫良瑜得了空閑來靖親王府“監察”他,便抽出時間陪小皇帝,若是小皇帝沒來的話,就出宮門逛一圈,等玩夠了再打道回府。
而這一天午時剛過,
賀恆正專心致志與自己對弈之際,突然聽聞門外傳來一陣響動,似乎是人被砸暈後倒地的聲音。
見狀他立即警覺地從墊子上站起身,正準備朝門外走去一窺究竟的時候,
“哐!”的一聲,身後的窗戶被人破開了。
只見破了一個大洞的紙窗裡探出半個大腦袋,
謝崇嘴裡叼著一塊大餅,含糊不清地衝賀恆嚷嚷道:“呵大人!武來九你了!”
賀恆站那一愣,想了好半天才明白過來謝崇這是在說“我來救你了。”
他被“關在”靖親王府之後直接命人解散原本的護衛隊,大家都回家各乾各的了,也只有謝崇這個二愣子還以為他被皇帝給軟禁了。
賀恆倒是覺得謝崇除了有些憨以外別的都還好,如果他現在仍舊願意留在靖王府裡,自己也不是不可以收留他的,只不過,
“你來救我,幹嘛嘴裡還要叼塊餅?”
是怕自己來救援的半途中體力不濟餓暈過去嗎?
謝崇咬了一口大餅,“賀大人,我這是怕你餓著!”
“那要是皇帝要是把你關起來不給你東西吃那可怎辦,所以我不是帶個大餅過來嗎。”
“但我放兜裡我怕被壓壞了,這才叼在嘴裡的。”
說出來的話倒是有理有據。
說著,謝崇嘴裡叼著餅,用手抓著大餅的另一端,直接將大餅撕成了兩瓣。
他先將嘴裡的那一塊給囫圇吞棗地給咽下去,隨即舉起另外一半,衝賀恆露出一個憨笑,“賀大人,您嘗嘗!這味道還真不錯呢?”
賀恆先是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隨即接過他手中的另一半。
正好他現在也餓了,這大餅看上去賣相倒也不錯。
想到這,賀恆試探性地咬了一口,
“嗯。”
他將大餅咽下去後,連連點點頭道:“味道確實還不錯。”
隨即賀恆轉頭看向謝崇,“你哪兒買的?”
“啊?”謝崇不解地撓撓頭,“我這不是買的”
見狀,賀恆挑起一側長眉,露出一個懷疑的神情,便又聽對方接著說道:
“這這是我從那個擺著香爐的壇子上拿的。”
“咳!咳!”
一聽謝崇這個呆子居然是從佛壇貢品裡拿的,嘴裡的大餅忽然就不香了。
賀恆咳嗽了兩聲,隨即將剩下的半塊大餅望謝崇腦門上呼去,
“貢品你都吃,你就不怕這東西在那放的時間比你的歲數還要大嗎?”
溫良瑜這段時間,則恰恰與賀恆相反,他每天都被政務纏得脫不開身,忙得累死累活,身邊批不完的奏折、開不完的大小會議。
所以每到旁晚,他都格外不想再回冷清的養心殿一個人用膳,
而靖親王府內永遠都顯得那麽熱鬧,每天晚上賀恆都會吩咐下人變著花樣地做各地的菜肴,飯桌上總有那麽幾道是溫良瑜愛吃的。
久而久之,他待在賀恆府邸裡的時間越來越長,就好像沉溺在溫柔鄉裡一樣。
以至於後面溫良瑜每次處理完政事,劉福源率先開口問的都是是否要擺駕靖親王府,而不是皇帝自己住的養心殿。
結果就是他這一周去靖親王府的時間比他這一年去后宮各院的次數加起來都要多得多。
但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這件事最終也就化作流言蜚語傳入了內閣那幫文臣們的耳朵裡。
他們再聯想到溫良瑜如今已年過弱冠,可膝下別說是能繼承大統的子嗣了,就是連個孩子的蹤影也見不著,這讓他們一時間宛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著急了起來。
而皇帝的家事對他們來說就是國事,於是一夜之間,以當今內閣次輔王敬淵為表率的文臣們紛紛上奏皇帝,
勸他廣納妃子,以擴充后宮,並以穩固江山社稷為由,表明后宮不能一日無主,現在的大魏急需一位國母,
言下之意就是催他趕緊立後。
而今日的朝堂之上,
溫良瑜身穿黑色的袞服,端坐在龍椅之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一片肅穆。
就在剛才,大臣們有關各地政務的事宜皆已上奏完畢。
溫良瑜看重要的事也都商議的差不多了,他清了清嗓子道:
“若是諸位愛卿沒有再要上奏的事宜,那便散朝吧。”
而就在這時,文臣前列中忽然走出一人,他將象牙笏板執於胸前,面容肅穆地看向溫良瑜道:
“陛下,臣有一事上奏。”
此人名喚王敬淵,官居一品,是如今內閣的次輔,地位僅次於百裡申時一人。
他此言一出,立即吸引了大殿之中所有人的目光。
溫良瑜對他做了個“請講”的手勢。
王敬淵便緩緩開口道:
“陛下,如今逆賊當除,邊境戰亂也已平定,國泰民安,風調雨順,可”
“陛下您如今已過弱冠之年,卻依舊膝下無子,后宮也被您罷黜多年,先帝在您這個年紀早已開枝散葉,得了兩位皇子三位公主。”
“陛下貴為天子,理應為我大魏延續香火,他日擇嗣以承大統,如今陛下正直壯年,春秋鼎盛,臣以為陛下應抓緊時機擴充后宮、延續後嗣,方能鞏固國之根本以慰先烈在天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