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對方這副模樣,賀恆有些失笑,方才醒著的時候溫良瑜就像隻凶巴巴的小老虎,朝他呲牙咧嘴的,睡著了倒又變成了一隻粘人的小貓了。
這幾日京城周圍的天氣變得很突然,明明前幾日還日頭正盛,轉眼間便涼風侵襲,城中飄起綿綿陰雨,儼然已入了秋。
按照大魏的習俗,入秋的第三日皇室會在京城邊郊的大草原上舉辦秋獵的儀式。
大臣們也陸續向皇帝遞上了折子,建議將秋獵提上日程,當然這些折子現在都是賀恆在看,畢竟他是實際上的掌權者。
上奏者自然也深知這一點,他們這麽做不過是為了取悅新的掌權者罷了。
賀恆翻完了這些奏折之後,覺得秋獵也算是個不錯的提議,畢竟現在邊疆的動亂也平定下來了,國況民情各方面也都安穩。
而且根據996提供的信息,主角現在的黑化值一直在90左右徘徊,並且居高不下。
賀恆有時候感覺溫良瑜仿佛什麽易燃物似的,而他自己就是火源,但凡他稍一靠近小皇帝,腦海裡立馬拉響火警警報,開始“嘀嘟!嘀嘟!”地響個不停。
這兩天溫良瑜的病也養得差不多了,主要是他真的怕賀恆再拿逗貓棒來弄他,所以不得不按時吃飯乖乖喝藥。
再加上賀恆時刻留意著對方那裡的衣食用度,並且他找了太醫院最好的太醫每日去幫小皇帝調理身體。
這樣一來,調養了一個禮拜左右,溫良瑜的病也差不多好了。
就是他身體底子還是差,臉上總沒什麽血色,天氣一涼又很怕冷,出門又怕碰上賀恆,最後大部分時間就都窩在了寢宮裡,人愈發無精打采起來了。
想來想去,賀恆覺得不如乘秋獵這個機會讓小皇帝出去走走,畢竟老是窩在宮裡像隻病怏怏的兔子也不是事。
秋獵的那一天,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是騎著高頭大馬的賀恆,他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儀仗隊。
所有人嘴上不說,但他們心裡卻很明白,這天下已經不再姓“溫”了,大魏的江山社稷易主了,至於溫良瑜這個傀儡皇帝的位置還能做多久完全取決於賀恆的意願。
而他最終被廢掉只是時間早晚的事。
從京城到皇家狩獵的場地約莫用了兩三個時辰。
待他們抵達的時候,恰好是午時,日頭最甚的時候。
廣闊的大草原上,馬蹄聲聲,一片芳草碧連天。
而溫良瑜則坐在一旁的轎子裡,他掀開車簾向外望去,
通過這一狹小的四方格子,他再次看到了廣袤的草原,
長至膝彎的野草隨風而動,由遠及近的駿馬奔騰聲傳入他的耳中,眼前的景物仿佛和以往一樣,不曾發生變化。
這裡還是他熟悉的皇家狩獵場,只不過物是人非罷了。
溫良瑜並非不喜歡騎馬也並非不擅長打獵,主要是這一個月以來一直被原主折磨,又生了場大病,所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並不適合劇烈運動,在太醫的強烈建議下他還是選擇了坐轎子出行。
大草原上的海拔比京城要高出不少,氣溫驟降,本是涼秋的季節溫度倒冷得像是寒冬,溫良瑜體質偏涼,他本就怕冷,生了場病後更是怕冷怕得不行。
而且他這段時間因為臥床養病瘦了不少,渾身上下都沒什麽肉,賀恆有時候生怕他風一吹就要倒。
但現在溫良瑜卻因為怕冷,裡裡外外穿了許多件襖子,脖子上還套了圈白狐圍脖,只露出一個尖尖的下巴,倒把自己裹得像隻胖狐狸似的。
皇帝的乘輿走在隊伍的最中間,格外的醒目,賀恆騎著馬在這附近跑了一圈,一回來便瞧見轎子的車簾被撩開了,而車窗裡面露出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正在不住地往外左右張望。
看著對方探頭探腦的模樣,賀恆心下了然,小皇帝這分明是耐不住寂寞了。
溫良瑜本來年紀就不大,才剛過弱冠,正是少年人最好動的年紀,即使他平日裡總是端著皇帝的架子,看上去如何少年老成,骨子裡總還是帶著一股孩子氣的。
然而賀恆注意到,在對上自己視線的一刹那,溫良瑜的小臉上立即閃過慌張的神色,就好像見到了什麽會吃人的妖怪一樣,嚇得耳朵都變紅了,“唰”地一下就把簾子給拉上了。
見狀,他又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隨著他們不斷前進,眼前的視野逐漸開闊起來,地平線上出現了許多用細繩和杆子鑄成的圍欄,時不時有野兔與狐狸的身影竄過,天空上有鷹在翱翔,這象征著隊伍正式進入了獵場。
隨行的大臣有許多文臣選擇在獵場一旁圍觀,而賀恆身為攝政王自然要作為他們的表率,在這次秋獵中大展身手,於是他率先騎著馬進入了獵場。
得益於系統的幫助,賀恆自然而然地繼承了原主的所有技能,包括騎馬這一項技術。
作為統帥過大魏最勇猛的精銳——虎賁軍的將領,賀恆的騎術不敢說是無人能及,但絕對稱得上百裡挑一。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他就與身後的人拉開了距離。
淺草沒過馬蹄,在駿馬的嘶鳴中,賀恆一騎當先地策馬於眾人前列。
遠處是疊巒起伏的山脈,烈風吹過賀恆兩鬢的發絲,也吹動了他赤紅色的衣擺。
黑色的腰封和腕胄愈發襯得他身段出眾,賀恆這樣看上去,倒不像是個身居朝堂、城府極深的攝政王,反而像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