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硬地轉了轉脖子之後,先甲板上火光映天、兵荒馬『亂』的場景再次清晰了起來, 海水嗆入口鼻的那股窒息感也依舊歷歷在目, 想到這, 賀恆猛地從床上坐起來,伸出手掌在自己面揮了好幾下,又使勁掐了把自己的臉。
直到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痛覺, 他這才切地感受到原來自己還活著。
待回過神來之後,賀恆感到胸口有些涼颼颼的, 他下意識地低頭望,只見自己並沒有穿上衣, 而胸口處則被人用層層白紗纏了起來。
那道傷口的位置看起來就在心臟旁一寸的位置, 再想起自己在洶湧浪『潮』中的劫後余生,他不由得發出一聲感歎,
“這都能活?”
莫非他就是氣運之子?
就在這, 腦內傳來一聲虛弱的電子音, 聽起來仿佛有些電量不足,
【我......】
【我救的......】
不知為何,996的聲音聽起來像是一夜之間蒼了十歲,
【不然你以為你胸口中了一箭, 然後還被卷進了海裡,哪裡還有生還的可能『性』?】
“啊,這......謝謝你,”
賀恆躊躇了片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最後鄭重道:
“你是好人。”
“不過你這聲音怎麽回事?被海水泡壞,漏電了?”
【......】
【你掉到海裡之後主角受的黑值一路飆升,你是死了,我怕他黑值爆炸,直接把所有位面小世界都炸毀,那到候我得和你一起完蛋。】
【所以我救了你。】
【但擅自改變宿主命運屬於違反規定,然後我就受到了間管局的懲罰......】
“那你還好嗎?還挺得住嗎?” 聽著對方這虛弱的聲音,賀恆的有點擔心它提報廢。
996:【還......還行,等你成功完成這世界的任務之後,我應該也恢復得差不多了。】
一聽996談到任務,賀恆頓眉峰微蹙,腦海裡又浮現出溫良瑜當趴在甲板上那副絕望的面容。
也不知道小皇帝現在怎麽樣了?
到候是找不到自己了說不定會傷心難過。
他的阿瑜這麽喜歡哭,萬一自己在這裡耽擱久了一直不回,然後小皇帝就一直哭一直哭,到候直接把皇宮淹了那可怎麽辦?
想到這,賀恆攥緊了掌心,
他得趕緊回才行。
下一秒,賀恆立即從石床上起身四處搜尋了起來,他這才發現他呆著的這房間似乎格外寬敞。
而房間一側還擺放著香壇與供品,以及充滿異域特『色』的圖騰掛壁。
或許這裡不應該被稱為“房間”,而是“神殿”才對。
正當他到香壇準備仔細研究一下候,
身後忽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
賀恆回眸望,只見一漁夫模樣的少年不知何了進來,手中原端著的托盤散落了一地。
阿明之所以被派來觀察賀恆的狀況是為當地的百姓都十分忌憚神明,他們認為貿然接近神明是大不敬的行為,會此觸怒海神而獲得懲罰,全村上下只有阿明一人天不怕地不怕的,所以他們最終決定派他過。
阿明對此倒是並無異議,就是會在心中嘲弄幾句那幫封建『迷』信的。
這好歹是一條人命啊,雖然對方受了很重的傷,就算華佗再世也難救,但這麽眼睜睜地看著一人死在自己面,於心何忍呐。
可就在這一刻,他親眼見證著應該昏『迷』不醒的男人此正明晃晃地站在殿堂中央,手中還捏著一蘋果。
阿明頓被嚇得瞪大了眼睛,嘴裡幾乎可以塞下一雞蛋,
就在這短短的一秒,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遭受到了重創,十六年來建立的信仰瞬間崩於一旦。
這人怎麽就有自愈的事?
還能“垂死病驚坐起”的?
不對......他,
他是人嗎?
抱著這驚悚的念頭,阿明轉身正欲拔腿就跑。
“等一下!”
卻被賀恆一把子叫出。
一聽對方講的是人,哦,不,是京城那裡的官,阿明邁出的腳步一滯,
正當他狐疑地打量起對方究竟是不是人之際,
卻見賀恆『摸』了『摸』自己赤膊的上身道:
“能幫拿件衣服來嗎?”
阿明:“......”
醒來一件事就是問人找衣服穿,應該是人沒錯了。
於是阿明跑回家偷了件他爹的衣服,又將他們的“海神大人”蘇醒了的消息告訴了村裡的萬事通——何繡生之後便跑回了神殿。
阿明偶爾會跑幾趟商船,此學了點官,雖然和賀恆交流起來有些費勁,但還是勉強能聽懂對方的,只不過村裡面的一輩就不好說了,他們當中大多數從出生到死都沒出過這小島,不僅不識字也完全沒聽過官。
最後阿明賀恆提了一由衷的建議,那就是待會兒那些村民還有薩滿過來的候千萬不和他們說官,接著講他在沙灘上裝神弄鬼的鳥語就好了。
這村子思想極為落後,一旦被人發現了他不是海神,而是流落至此地的京官,抱著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想法,這裡的人很有可能會把他再次丟掉海裡。
聞言,賀恆先是謝過了阿明,但緊接著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撓了撓頭,
阿明說的“鳥語”指的是什麽啊?
然而還未等他清思緒,門外便傳來了“咚!咚!咚!”的陣陣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