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韞玉直接揮手將郎中招了過來,囑咐道:“你去查一下粉末是不是鶴頂紅。”
雖然她心中已經有八九分把握咬舌自盡的這人就是下毒暗殺賀恆的刺客,但還是有必要通過嚴密的檢驗才能下定論。
對郎中下達了指令之後,符韞玉又立即打開了那份錦囊令牌。
只見上面寫著“誅殺茗城太守”這幾個大字,而密詔的右下角赫然刻著太子的印章。
這一瞬,符韞玉的眼瞳驀地緊縮了一下,事情果然和她先前推測的一樣。
太子並不是要在暗中與賀恆聯手,而是要派人刺殺他
“回殿下,正是鶴頂紅沒錯。”
與此同時,老郎中的聲音驀地打斷了符韞玉的思緒。
聽完對方這話後,她捏著那份密詔的手垂落在了身側,符韞玉與賀恆快速地交換了一個眼神便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這樁事背後的原因究竟是什麽呢?
賀恆不過是出生貧寒的一介三品地方官、名義上的傀儡駙馬,到底是什麽原因才讓太子不得已對他下此殺手?
而這兩人甚至沒有產生過什麽交集,除了“賀恆”那次進宮進獻鮫人的眼睛以外,他們都沒有碰過面
等等,鮫人的眼睛?
煉就長生不老藥必須的藥引。
鮫人的油脂
“公主,”
就在符韞玉腦海中紛繁的思緒糾纏在一塊兒時,
賀恆卻突然拿過了她手中的那份密詔,厲聲道:“您不覺得這上面的字跡看上去或許有些眼熟嗎?”
在對符韞玉不解的目光中,他將手中的宣紙一揚,舉到了對方面前
符韞玉先前隻留意了密詔上的內容,並沒有仔細地觀察這上面的字跡,現在被賀恆這麽一指,她才發現上面的六個大字寫得是四四方方、端正無比,每一筆一劃看上去都是那麽的橫平豎直,幾個字的大小也幾乎一摸一樣,簡直就像是模版印刷出來的一樣。
賀恆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太子殿下的這’台閣體‘寫得也未免太過於工整了吧?”
據賀恆所知,只有一種人會力求將字跡寫得烏黑、方正、光潔,那就是
科舉制度下赴京趕考的考生。
在科舉制度的影響下,規整的台閣體成為了考場的通用字體。
考生的字跡寫得越是規范公正,那麽也越容易讓考官心生好感,相反,若是在書法上不過關,那麽即使回答的內容再富有哲思也會名落孫山。
下一秒,賀恆又伸手指向正堂前方掛著的一塊牌匾,上面赫然寫著“天道酬勤”四個大字。
這幾個字看上去同樣的規整,同樣的四四方方,和那密詔上的字跡就像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
賀恆提醒符韞玉道:“你不覺得這與密詔上的字跡有些相似嗎?”
聞言,符韞玉順著對方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對比完兩幅字跡的一刹那,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賀恆。
再聯想起太子先前落水後的異常舉動以及“賀恆”對喬然突然轉變的態度,她的心中忽然產生一了個十分離奇的猜想
只不過這個想法過於荒誕以至於讓符韞玉不敢再繼續想下去。
就在她愣神的間隙,賀恆已經跑到了書房,他翻出了藏在書櫃下方原主留下的一大堆手寫稿。
只見堆積成山的手稿中都是他為了練就台閣體而寫下的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這上面端正恭拘的字跡幾乎就與那密詔上的如出一轍,一眼便可以辨認出這是出自一人之手。
這一瞬,賀恆的瞳孔驀地緊縮了一下,他捏著宣紙的指尖下意識地攥緊,將宣紙的邊緣捏得皺成一團。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那麽現在的太子應該就是原本將喬然眼睛弄瞎以此來換取功名利祿的人渣
因為時空管理局的失誤這個人的靈魂竟然穿到了太子身上。
然而還未等賀恆仔細深挖這件事背後的前因後果,符韞玉手底下的密探便再次步履匆匆地跑了進來。
對方那急切的腳步聲聽起來就好像要將門檻踏破似的。
這一回,密探臉上的神情不再像先前那般輕松,賀恆只見他緊皺著眉走到符韞玉身側小聲道:
“殿下,根據京城探子的最新情報,皇上準備正式將巫元思冊封為國師,而冊封大典就在這三日之後,從此之後他將與所有大臣一樣擁有上朝進諫的權利,甚至可以直接干涉朝政”
聽他說到這,符韞玉臉上的神色已經變得非常不好看。
那密探又接著說道:
“並且,據說這事太子與巫元思兩人已在暗中謀劃了許久,這次的冊封大典他們應該是找準了您離開京城的時機,到時候恐怕會在冊封大典上說出對您不利的言論啊。”
“殿下,屬下認為現在事不宜遲,若是被那奸人佔了先機蠱惑皇上頒布對您不利的聖旨,那到時候恐怕我們將會陷入非常被動的形勢之中,依屬下之見,您應該盡快返回京城。”
符韞玉在聽完對方的這番話後,垂落在身側的手掌下意識地緊攥成了拳。
她幾乎沒毫猶豫,當機拍案做出了決定,
“明早辰時一到,即刻返回京城。”
說罷,符韞玉轉身就要去收拾行囊,卻在邁出步子的一瞬間被賀恆給伸手攔住。
見狀,她身形一頓,挑了挑眉看向身後的男人,只見對方難得露出了一副非常嚴肅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