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對方在自己身上來回掃蕩的視線,賀恆率先打破了沉默,
“公主今日突然造訪此地為何不派人提前知會一聲?又為何將我約到這煙花柳巷之地?這樣恐怕很容易造成旁人的誤解。”
聞言,符韞玉挑了挑眉, 她將手中瓷杯往桌上一擱, 反問道:“你天天不回自己的府邸, 這樣夜不歸宿的難道就沒有什麽話要說嗎?”
賀恆眉頭一皺, 他的第一反應便是自己府邸中那些異常的動靜果然是符韞玉弄出來的,
“公主這是派人在暗中監視我?”
符韞玉倒是沒有否認, 她緩緩起身直勾勾地看向對方, “你不妨先來解釋一下這些日子你府邸周圍的異動。還有,為何太子的人會頻繁出現?”
說到這,她的語氣又加重了幾分,“莫非駙馬這是覺得有什麽不能同我講的事情一定要在暗地裡與太子殿下偷偷協商的嗎?”
聽她這麽一說,賀恆下意識地就皺起了眉頭,“太子?”
他從未與這個所謂的太子產生過一絲一毫的聯系,而且在996提供的劇本中太子這個人物甚至根本沒有出現過。
但是根據符韞玉剛才說的話,其實可以推斷出近些日子一直蹲守在他府邸之外的那些人並非符韞玉所布下的眼線,而是
太子。
至於原本劇本中一個無關痛癢的角色為什麽會突然間做出這樣的舉動, 賀恆也想不通。
但這些發現無疑是一個帶有危險征兆的預警。
想到這,賀恆立即在心中詢問996,
“這是為什麽?”
下一秒,機械電子音驀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在原本的劇本中太子應該在一個月前就溺水身亡,此後符韞玉將會登基成為大梁的第一任女帝。】
【但是在你穿過來的那一瞬,時空管理局的調度可能出了點問題,總部的人忽然之間失去了對“太子”這個角色的追蹤定位,就好像他徹底從這個世界中消失了一樣】
【但實際上他還存在於這個世界當中,那麽很有可能此時穿成太子的另有其人。】
聽完996的這番話,賀恆陷入了沉默之中。
而符韞玉也顯然捕捉到了對方神情上的微妙變化,
遲疑了片刻,賀恆緩緩開口道:
“我想問一下公主,一個月前太子殿下意外落水之後他有沒有做出一些奇怪的舉動?”
符韞玉作為長公主,想必沒人比她更了解這位與她爭奪皇位的皇弟。
如果對方有異樣的話,那麽她應該會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到。
果然,符韞玉在聽到他的話後,眼瞳驀地緊縮了一下,垂落在身旁兩側的手下意識地攥成了拳。
賀恆的這個問題像是正中靶心的一支穿雲箭,將她內心深處最困惑的疑慮一下子給點破了。
但面上,她卻還是故作鎮定地問道:“你的意思是?”
賀恆:“我的意思是你有沒有感覺太子像是換了一個人?”
最終他們並沒有商討一個確切的答案,但是兩人達成了暫時的一致
賀恆決定先搬回自己的府邸一探究竟
當天夜裡,為了查明真相,賀恆便搬回了他的府邸。
而符韞玉則率她手下的人埋伏在府邸周圍,準備在暗中伺機觀察一番,一旦出現異動就來個甕中捉鱉。
思來想去,賀恆覺得這個計劃還算周全,唯一的問題就是該如何在不暴露自己身份的情況下與喬然解釋,並且說服他一塊搬入府邸,畢竟賀恆也絕不可能放心將喬然一個人留在小村鎮裡。
最終,他為了說服小鮫人又開始敘述起了自己“悲慘的身世”。
這個故事大概就是,長公主其實是他失散多年的表姐,當年他們一起外出的時候“大柱”遭受了意外被人綁架,兩人從此失散。
多年以後,已經飛黃騰達的表姐從他人口中打聽到了表弟的消息,他誤以為表弟是被人賣進了青樓每日都做著不正當的活兒,而實際上,早在十幾年“大柱”早已被人販子給弄成了啞巴,此後他被人販賣到了這個小村鎮當著廉價的勞動力。
正因為如此他才從小每天都吃不飽飯,也從來沒人疼沒人愛。
因為這個故事比較長,所以賀恆不便一直在對方手心上寫,他選擇寫在了紙上讓符韞玉手下的下人念給小鮫人聽。
下人誦讀這個故事的時候賀恆有些坐立難安,他生怕被對方找出了其中的破綻。
而下人誦讀完了之後他則感覺自己整個人是口乾舌燥、有點想要冒煙。
這一刻,賀恆總算明白了什麽叫一個謊言要用千萬個謊言去圓。
手下的人向小鮫人“講故事”的時候,符韞玉正坐在一旁淡定地喝茶。
等聽對方講完這個離奇又扯淡的故事之後,符韞玉差點一口茶直接噴出來。
最令人窒息的是,小鮫人居然真的就信了,並且在聽完“大柱”悲慘的經歷之後,還走過去抱住了他,試圖用自己無言的懷抱感化對方“千瘡百孔”的心。
顯然,男人很受用。
被小鮫人抱住了之後賀恆先是微微愣了一下,隨即輕輕環住了對方的腰,嘴角還隱隱掛著上揚的微笑。
看到如此一幕“感人”畫面的符韞玉一時間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她在心中腹誹道:
演吧,就接著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