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還在外面呢?”
“你不去捉妖怪了?”
“哦,對。” 聽對方這麽一說,賀恆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耳朵又“噌”的一下豎起來了,“對,妖怪還在外面,我要去捉妖怪”
他幾乎是自言自語般的呢喃著從地上撿起劍。
晏清安看到賀恆這副傻傻的樣子,下意識地微勾起嘴角
不知道為什麽,自從對方長出了耳朵和尾巴後,好像經常看上去傻乎乎的?
荒涼的山林間,
賀恆與晏清安很快便順著周越沿路留下的蹤跡禦劍趕到了他與妖怪所在的地方。
然而當兩人踏進那片地域的一瞬間,心中便升起了一種不詳的預感。
四周的溫度忽然驟降,就好像周圍的空氣都被抽幹了一般,一陣又一陣的陰風吹過,讓人後背直冒寒氣。
賀恆下意識地低頭一看,只見腳底的幾片枯葉此時被風吹起,露出了地下溝壑縱橫的灰線,看這形狀依稀是一個筆直的三角尖。
一看就是人為畫上去的。
“媽的,我就在想它為什麽要在這裡和我們繞來繞去。”
就在這時,周越的聲音突然從耳邊響起,
“沒想到是中了那妖怪下的套。”
下一秒,空氣中的溫度仿佛又降了幾分,“咯咯咯”的瘮人笑聲此起彼伏地從四面八方傳來。
賀恆抬頭看向他道:“這可是什麽法陣?”
“四象幻境。”
周越言簡意賅地吐出了四個字,又接著解釋道:“在剛才誤入陣法的一瞬間,我終於知道它是隻什麽妖怪了。”
“我們一直在抓的妖物為何總是在變換形態,且頻繁地製造出那些妖化的屍體假象?”
“因為它是一隻千面妖狐,格外地擅長運用幻術,而剛才在這陣法之中他顯出自己的原形。”
周越話音落下之際,賀恆瞧見古樹叢上來回穿梭的那道黑影上果然長出了九條尾巴,只不過它的臉卻一直在變,一會兒是人的面容一會兒又變成了蛇妖、兔妖、鼠妖等小妖物,卻始終沒有個定型。
在這間隙當中,賀恆試圖運起內力突破陣法的禁錮,他周身的黑霧瞬間開始隱現,可流轉於丹田中的真氣仿佛受到限制般地開始停滯不前,讓他根本無法發力,
“這四象幻境就沒有辦法可以破除嗎?”
因為那種無力感,賀恆的聲音裡還染上了一絲怒氣。
周越搖了搖頭,
“四象幻境,顧名思義,是由’喜、怒、哀、樂‘四種情緒所組成的法陣,難纏之處不在於它的法力有多強,而在於它會讓你整個人沉浸於自己的情緒中無法自拔,更有甚者會在幻境中遇上自己的心魔,這個陣法它沒有硬闖的路子,只能憑本事化解。”
賀恆下意識地出聲道:“心魔?”
但在這句話說出去的一瞬間,他感到整個人有些頭重腳輕的顛倒了起來,聲音聽起來都有些不真切,好似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賀恆隱約感覺到這應該是幻境開始逐漸產生作用了。
“對,心中的魔障,就是你心中最深的執念”
這時他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在感覺雙腳就要飄離地面的瞬間,賀恆的視線定格在了晏清安已經開始逐漸模糊的面容上,他恍惚地想著,
自己的心魔又會是什麽呢?
下一秒,賀恆便陷入了幻境之中
眼前是立於飄渺雲端的登仙台,
晏清安穿著一襲白色的道袍,滿頭烏發用簪子挽起,他手執長劍,在萬眾矚目的注視下成為了第一個跨過登仙台的凡人。
萬千修道者都在下方帶著敬仰的目光仰望著他。
而在跨過登仙台的一瞬間,他回眸看了一眼,留給了賀恆一個無欲無求的側影,眼神冰冷不帶任何溫度,像是對人間毫無留戀的謫仙。
那種冰冷的感覺讓賀恆感覺心間某處像是被人刺了一下。
下一秒,眼前那抹白色的身影去在跨過登仙台的一瞬間開始極速下墜,晏清安的白衣忽然染上了斑駁的血跡,每下降幾米,他的修為就消散幾分。
眼前的場景像是倍速的幻燈片一樣,原主對他所造成的那些傷害開始一幕幕上演
“不要。”
賀恆的腦海中瘋狂地叫囂著“不要。”
可是他根本無力阻止眼前發生的一切,最終晏清安失去了內丹、失去了修為,無力地倒在一片血泊之中,周圍盡是些握著長劍冷眼旁觀的修道者。
賀恆的心中在這一瞬間被無盡的憤怒與痛苦所充滿。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醒醒。】
賀恆立即慌張向四周望去,試圖尋找聲音的來源,
“你是誰?為何躲在暗處不肯出來?你就是控制我陷入幻境的千面妖狐是嗎?”
【】
【我是個錘子的千面妖狐,我是你的系統996。】
賀恆:“草。”
“你早說。”
差點都忘了自己有個系統了。
緊接著,他轉頭看向跌落在血泊之中的人,眼瞳驀地緊縮了一下,
“所以這裡的一切都是假的嗎?”
【也不是。】
【如果沒有碰到原主的話,晏清安確實會跨過登仙台,成為第一個羽化成仙的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