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容溪獨自離開的背影,霍乾那張向來俊美又冷靜的臉上頭一遭出現了裂痕,只能將一切剖白咽回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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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德帝前腳啟程去了京雲觀,容溪後腳就被馬太后的人“請”到了宮中。
壽康中常年彌漫著柔和的香火氣息,隨處可見佛家之物。
都說我佛慈悲,可這壽康宮的主人卻是個心狠手辣的活閻王。
此時馬太后正在用早膳,她輕瞥一眼垂著頭站著的人,冷冷笑道“低著頭做什麽,怎麽,現在倒是知道悔過了?”
容溪聞聲抬頭,神色並不拘謹,不冷不熱道“臣子沒有錯,又有何事要悔過?”
馬太后吃驚他竟然生出棱角,嘲諷笑道“你倒是不裝了?難道是以為自己真的能當上皇后,便拋下無欲無求的皮子,開始狐假虎威了?”
“立後一事,臣子一直聽的是皇上的意思。”
“你還在裝!”馬太后怒不可遏,揚聲道“竟然還敢出言頂撞哀家,來人,掌嘴!”
說著幾個姑姑和內侍上來就架住容溪,然而巴掌聲還沒落下,就聽到一聲“住手!”
容溪松開緊蹙的眉頭,朝來人望去,正是宿春泱。
馬太后正在氣頭上,厲色道“愣著做什麽,給哀家打。”
宿春泱快走兩步,攔下掌事姑姑的手,看向眾人“退下。”
眾人朝馬太后方向望了一眼,見她面無表情一會兒,又揮了下手,眾人這才退去。
宿春泱懶散的倚在桌旁“容公子皮膚嫩,宮中姑姑手勁兒忒大,這一巴掌下去,臉上的印記怕是四五天都消不下去。”
馬太后轉念一想,也是這麽個道理,畢竟一個死人臉上要是有些挨打過的痕跡,怕是會和皇上鬧得更不好看。
她對容溪道“退下吧,會有人告訴你這些天要做些什麽。”
待容溪走出,馬太后神色緩和了不少,話裡卻捏著酸“你倒是眼睛精,看得出來他皮子嫩。”
宿春泱走到馬太后身後,一邊給她揉肩一邊道“嫩與不嫩又如何,還不是要沉屍湖底,淪為魚蝦之菜?”
馬太后滿意了,拍拍他的手,感慨道“這些年來,哀家榮光也好,低沉也罷,只有你不離不棄,待此事過後,哀家在京中為你謀個職,錢庫的事情就交給旁人就好,哀家老了,身邊需要你這樣的體己人。”
宿春泱面無表情,嘴上卻樂道“都聽娘娘安排。”
“說起來,你進宮多久了?”
宿春泱一頓,神色冷漠“記不太清,隻記得進宮時才十二歲。”
馬太后似想起來什麽“原來十幾年竟過得這樣快,哀家那時候還是皇后,回去省親時,遇上隨雙親拜訪馬家的你,哀家一見你就覺得歡喜,於是將你帶入了皇宮。多年來,哀家讓你遠離家鄉,辭別父母,成為半閹之人,你可怨過哀家?”
“春泱對娘娘只有感激。”
宿春泱從宮裡出來,就看向一旁的掌事姑姑“容公子在哪?”
掌事姑姑垂頭道“被安排到後院抄寫宮訓。”
宿春泱點了點頭,低聲道“娘娘打算什麽時候動手?”
掌事姑姑沒有作聲,只是將頭垂的更低。
宿春泱見狀,冷呵一聲“福意姑姑,您這是連我都不相信了?”
福意連忙道“奴婢不敢,娘娘的意思是先將人困在後院好吃好喝的供著,等皇上回來的前一晚,再將人……”
好吃好喝的供著就算是死了,屍體也不會過於難看,到時候崇德帝回來後自然也不會認為容溪是因為生前受到虐待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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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溪以為會受到馬太后的折磨,可沒想到如今所處的院子和吃喝用度全都是上等物件和食物。
只不過秋荷被困在了裕慶宮,院子裡裡外外都是馬太后的人。
而一連四日,容溪每日都要抄寫厚厚的宮訓,每次寫完都會被福意姑姑大聲斥責,要麽說他字跡不夠工整,有糊弄之嫌,要麽說他字體秀氣,不夠磊落。
第五日,容溪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他也知道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
果不其然,在他昏昏欲睡之時,門被猛地踹開。
幾個肥壯的婆子一把薅住容溪胳膊,容溪剛要出聲,嘴裡就被塞進一個乾硬的布團。
福意滿臉警惕,低聲道“快點。”
容溪被拖到離壽康宮較遠的明湖旁,夜風凍人,這麽一會兒容溪就覺得自己身上的熱汗變涼,整個人不住的打著冷顫。
幾個婆子將容溪控制的死死的,他根本沒有力氣掙脫,只能搖著頭,嗚咽著。
福意將容溪的嘴裡的布團抽出,容溪當即如獲重生般大口喘氣,“你,你們要做什麽,要是皇上知道了……”
“皇上不會知道。”
福意冷冷的看向幾個婆子,“丟下去。”
容溪拚命掙扎起來,然而就在他身體將要落入湖水之中時,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在夜色中尤為明顯。
福意剛要發號施令,就見幾個婆子忽然滿臉驚慌失措,恐懼顫聲道“皇上!”
崇德帝見著這“謀殺”的一幕,怒火中燒,“來人啊,快將容公子救上來,將這些刁奴全部收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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