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溪被人輕輕扶起,他臉色憋得通紅,不住的清咳,抬眼就看到扶著他的人,竟然時一身道袍的林岫。
林岫神色關切,藏在衣袖的手輕輕撫摸下容溪的手,雖然沒有說話,可嘴唇微動:不要怕。
一時之間,湖邊全是此起彼伏的求饒聲“皇上饒命,皇上饒命,此事都是太后娘娘授意,還請皇上饒過奴婢。”
福意被壓在地上,卻一言不發。
崇德帝走到她面前,明明心裡清楚,可還是不死心的問道“此事真的是太后授意?”
福意深知事到臨頭,否認根本沒有意義,遂咬牙悲淒道“皇上,雖然娘娘行為極端,可娘娘拳拳之心,全是為了皇上啊!”
崇德帝不言不語,只是揮了下手,福意和眾多婆子都被粗魯的拖了出去。
他又看向容溪,容溪似乎是被嚇壞了,臉色蒼白,本就瘦弱的人罩在頗大的道袍裡,幾乎要將巴掌大小的臉隱沒。
崇德帝將容溪攬了過來,憐愛的摸摸他的頭“容兒,不要怕,朕回來了。”
容溪還是發抖,一邊顫著一邊抽噎道“皇,皇上,有人要殺臣子,有人……”
“好了,好了。”崇德帝不知為何心中一絞,讓他久違的心慌意亂。
他輕聲安撫道“別怕,朕帶你回宮,有朕在誰也不敢動你。”
容溪的害怕不是假的,雖說他知道霍乾和宿春泱不會讓他真的有事,可是深夜湖水冰冷,若是真的墜入,怕是又要吃許多苦澀的藥。
他抬頭對上崇德帝的眼睛,忽然覺得這陌生又深情的目光有些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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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德帝將容溪哄睡後,便闊步出了寢宮。
李福全跟在後面,勸道“皇上,有什麽事情明日再說吧,您這一聽說容公子有事,深夜趕路,身上早已疲乏,不如……”
“不必勸朕。”
崇德帝沉聲道“可安頓好林觀主?”
“已經安頓好了。”
“若不是林觀主卜卦算出容溪有生死之憂,朕也不能如此及時的趕到。”崇德帝沉沉道“一定照顧好林觀主,此人大能。”
李福全連聲道“是,是。”
馬太后看到崇德帝闖進來時,穩坐主位,妝容鮮豔,衣著整齊,一點也沒有入睡的樣子。
二人對視良久,馬太后先冷笑一聲“怎麽?皇上這是要來捉拿哀家?”
崇德帝閉了閉眼,沉聲道“母后,你答應過朕的事情你可記得?”
“哀家自然記得,哀家答應過皇上要好好訓誡未來皇后。”馬太后悠悠笑道“陳尚書之女錢慧,她賢淑得體,容顏姣好,哀家親自教導她宮中事宜,她不僅學得快嘴又甜,哄得哀家恨不得將所有母儀天下之道全都傳授給她。”
崇德帝厲聲道“母后,你知道朕已經決定……”
“你決定什麽?”
馬太后瞪大眼睛,怒喝道“霍灃你這個蠢貨,你難道就不懷疑為何你在別的嬪妃宮中不能人道,偏偏在他那裡能一展雄風?一個做連郎君都推三阻四的人忽然要做男後,你就不覺得可疑?陰謀二字已經寫在他臉上,你竟然就裝成眼瞎之人,你著實糊塗!”
崇德帝深深的看著馬太后道“朕不是沒有懷疑過。”
馬太后更為生氣,拍桌呵斥道:“那你竟然還縱容他……”
“不是縱容。”崇德帝那張常年不苟言笑的臉,忽然柔和一瞬,他終於說出了自己一切異常的源頭。
“朕只是想疼愛他。”
馬太后震驚又憐憫的看著崇德帝“你說什麽?你說你愛他?霍灃,你已三十又八,你是大都的九五至尊,你是哀家活到現在看到的最大的笑話。”
崇德帝搖搖頭,他看向馬太后身後的繁複屏風,意有所指道“若朕要殺他呢……”
馬太后猛地站起,她指著門外,厲色道“出去!給哀家出去!”
崇德帝冷笑頷首“母后早些歇息。”
壽康宮的門緩緩關上,一聲驚雷在天邊響起,瞬間暴雨如瀑。
而與此同時,裕慶宮中。
容溪抱著膝蓋抬起頭,他看到霍乾一如往日般守在他的窗前。
在壽康宮時霍乾也是如此,每一夜都守在他窗前。
所以前半夜沒看到霍乾的身影,容溪也就明白馬太后要對他動手了。
他又將頭埋在膝蓋上,甕聲甕氣道“下雨了,進來吧。”
外面的人好像沒聽到,容溪揚聲道“霍乾,進來。”
屋裡未燃燭火,只有一道道電閃雷鳴,照亮了屋裡人的臉。
容溪輕聲道“你拿著乾布擦擦身子,等雨停停就走吧。”
他聽到窸窣的脫衣聲,心道,衣服倒是脫得夠快。
又一道閃電,容溪看到了站在床邊的霍乾。
忽然,霍乾俯首吻住他的嘴,雨水混著口水,容溪幾乎喘不過來氣。
他看到霍乾緊閉著英俊的眉眼,就在那一瞬間,尤其像秦盟。
霍乾濕潤的手揉捏著他的肩膀,緩緩地向下,握住他的腰肢,猛地往前一帶,容溪被迫貼上了這具冰冷又結實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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