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溪垂垂眼, 輕聲道“好了。”
又道“聽聞皇上不眠不休的照顧臣子兩夜,臣子何德何能能受皇上如此恩德。”
“朕怎麽敢不守著你?”崇德帝笑了下, 晃了晃手中的玉串子“狩獵前夕你病了,朕就幾日沒去看你,宮中便有人借此苛待你, 而你也冷著朕,你說,這次朕怎可不顧著你?”
容溪並無動容,只是低眉順眼道“臣子謝皇上眷顧。”
“容兒,你覺得太子如何?”
容溪心弦一顫, 仔細著措辭道“因著皇上厚待, 臣子有幸見過太子幾次, 覺得太子龍章鳳姿, 為人十分和善。”
崇德帝卻悠悠道“朕與你說過,朕憐惜他年幼喪母,對他一向寬厚縱容。”他話又一頓, 鷹眸直直看著容溪低垂的眉眼“只是朕如今覺得太子和朕越來越像了。”
容溪斟酌著回答“臣子倒覺得此事是好事,畢竟如果太子越來越像皇上, 那麽日後肯定也如皇上一樣勤政愛民,是一位治世明君。”
崇德帝哈哈大笑幾聲,“容兒啊, 容兒啊,一樣的話在你嘴裡朕就覺得分外好聽, 你說是不是朕太心儀你了?”
容溪也附和著淺淺一笑“臣子說得是實話,可不是奉承話。”
崇德帝看向一旁的李福全,“將畫像拿上來。”
很快地,李福全就從旁邊內侍手上接過托盤,送到容溪面前。
崇德帝道“太子眼挑,那日與他說的溫家女他嫌棄人家過於瘦弱,這左相又推出來許多世家女子,朕挑的眼花了,容兒你幫朕挑選一二。”
“臣子挑?”容溪還真騎虎難下,就霍如楨那狼崽子要是知道他的太子妃是由他挑的,怕是會一鼓作氣踏平裕慶宮。
崇德帝笑著,但話音卻十分不容拒絕“挑吧。”
容溪隻得笑笑道好。
他翻了翻畫像,覺得這些世家女子個個都豐腴貌美,一時之間他竟然也挑不出來,又翻了幾張,竟然看到一張男子的畫像。
崇德帝發現他目光有所停留,道“這是誰家的小姐?”
容溪聞言將畫像呈上,小聲道“是柳禦史家的次子。”
“男子?”崇德帝將畫拿在手上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容溪,道“朕看此男子眉眼有些肖像於你。”
容溪低頭笑笑,心下卻覺得懷疑,崇德帝當真不知道這張混入太子妃畫像中的男子圖嗎?
“男子雖然不能做太子妃,但可以做個側室郎君。”
崇德帝將此畫像遞給李福全“這是容公子給太子選的側室郎君,留下吧。”
李福全連連應是。
容溪卻覺得中了崇德帝的圈套,他捏緊掌心,溫柔道“皇上讓臣子再好好選一選吧,臣子連太子殿下喜歡不喜歡男子都不知道,就這麽草率選了,對太子不好對柳公子也不好。”
“無妨。”崇德帝話裡仍有笑意,隻留下一句“容兒放心,知子莫若父,朕知道太子定會喜歡這個柳公子。”
容溪僵硬笑笑,心裡知道宮變之時,霍如楨喊他的那一聲,定是引起了崇德帝的懷疑。崇德帝知道太子覬覦他,不但不會苛責,甚至會找一個與他貌似的人來“哄”太子,可見太子在崇德帝心中有多重要。
此事過後,他心裡一直都很不安,他生怕霍如楨又發瘋了似的來找他,到時候事情鬧大還是他遭受滅頂之災。容溪開始想自己的出路,雖然此次宮變崇德帝沒有身死,但是他如今已經深知原著的不可變性,所以崇德帝也注定會給秦盟讓路而走上滅亡的道路。
他一直知道私自出逃定是行不通的,若是惹怒了崇德帝,他的整個家族怕是都會遭殃,那麽他要等到秦盟站在權力的巔峰的那刻,然後憑借如今和秦盟還算友好的關系,讓其放他出宮嗎?
如今看來,他也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
又過幾日,容溪收到了霍如楨的請帖。
東宮的小太監喜笑著道“太子殿下邀公子一賞皇上贈予的百年珊瑚塔。”他又補了幾句“太子殿下說了,此次賞玉宴邀請了許多世家子弟,朝中貴臣,公子不必擔心。”
這就是不容拒絕的意思了。
容溪隻得收下請帖,並告訴小太監他會準時赴宴。
容溪帶著阿橋掐著點到了東宮,很快就有內侍來迎,沒走幾步,就看到那座珊瑚塔被端端正正的擺放在庭院,還繞著絲絲縷縷的金線,更顯奢華貴重。
入了正殿,容溪就發現除了太子,已經來了不少世家公子,一個個皆是年輕面孔。
他這次赴宴特意穿的灰撲袍子,臉上的面紗也特意選了深色,所以一進來倒也沒有多少人注意到他。
內侍將他引到最末尾的位置就離去了。
阿橋四處望了望,小聲附容溪耳邊道“少爺,憑您和太子的關系怎麽也要坐在最前面那位置呀,怎麽在最後呢?”
阿橋頭腦簡單,隻知道太子經常給容溪送禮,那與他家少爺肯定是相交甚好。
容溪搖搖頭,隨意擺了一下銀箸,道“這裡不錯,清淨。”
過了片刻,就聽到腳步聲從外殿傳來,容溪順著聲音望去,看到了與霍如楨並肩而來的秦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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