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溪不自覺的捏緊了筷子,微微低下了頭。
二人落了座,就聽到霍如楨朗朗笑聲“孤從父皇那得來一件百年珊瑚塔,特設宴請大家同來觀賞。”
眾人皆舉杯“謝太子殿下。”
容溪也學著大家舉杯,不過別人是飲盡,他則是嘴唇輕碰下杯盞。
酒過三巡後,就聽霍如楨道“孤今日要感謝一個人。”
容溪暗道不妙,果然就見著搖搖晃晃的霍如楨提著酒壺來到他面前。
眾人的目光也都落在席位最靠後身份最低微的人身上。
“容公子,孤要敬你幾杯。”
容溪抬眼看他,看到一雙類其父一樣的鷹眼,不過這雙眼略圓,還有著極其複雜的情緒和紅絲。
“容公子親自為孤選了一位郎君。”霍如楨笑意不及眼底,冷冷道“最有意思的是這位柳公子,不論是身姿還是眉宇都有幾分容公子的模樣,孤想問一問容公子,你是何意?”
面對霍如楨的咄咄逼人,容溪根本無力招架,他隻淡淡道“我沒有何意。”
霍如楨咬咬牙,他深吸一口氣,連道三個好,急躁的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淅淅瀝瀝的灑了不少,皆濺落在容溪身上。
“來,容公子孤敬你。”說著霍如楨飲光一杯酒,用空杯對著容溪,示意他喝。
容溪沉默的看了看桌上的酒杯,起身端起後遙遙一敬,苦澀的酒水剛衝進口腔,他的手就被牢牢攥住。
他側目一看,看到了一身玄衣的秦盟。
秦盟面無表情的從他手上奪過酒杯,一飲而盡,又從端起桌子上的酒盞,連倒兩杯,皆連飲下。
霍如楨笑得很難看,“秦將軍,你這又是何意?”
容溪也震驚的看著秦盟,他,他知道秦盟酒量不好的。
“這個病秧子一杯酒下肚,不說死也能損了半條命。”秦盟臉色如常,不見酒意,隻淡淡道“本將軍欠此人一條命,不如殿下就助我從此與這人再無瓜葛。”
霍如楨在二人之間看個來回,順手脫落手裡的酒盞,玩味笑道“好,孤就賣將軍這個人情。”
秦盟道“謝殿下。”
說著也沒看容溪一眼,便徑自回了自己的席面,繼續面色沉著的與鄰桌的總兵談論戰事部署。
容溪和霍如楨對視一會兒,霍如楨就敗下陣來,他用隱忍、旁人又聽不到的聲音咬牙道“容溪,你明知我心,你怎可這樣對我!”
容溪笑了下,漂亮的眉眼彎出柔美的弧度 ,他亦輕聲但冷淡道“你不會不知道這一切是誰授意的。”
霍如楨頓了下,咬牙道“可你也不應……”
“你想殺了我。”容溪看了眼桌上散落的酒杯,一字一頓“以後,你休想再碰我一根毫毛。”
霍如楨低聲怒道“你敢!”
容溪卻向後退一步,恭敬行禮道“太子殿下,臣子告退。”
話落,容溪也不顧霍如楨的反應,轉身就走出正殿。
看著容溪的漸漸遠去的背影,霍如楨終於忍不住怒火,一腳踢翻容溪剛剛坐過的桌子,吼道“都給孤滾!”
一旁的老內侍見狀,趕緊命人攙扶著霍如楨,又向眾人作揖道“太子殿下醉了,各位大人先行離去吧。”
眾人散去,席間和秦盟相談甚歡的總兵邊走邊和秦盟道“秦將軍你酒量見長啊,今日飲了平常的幾倍,竟然還面不改色。”
秦盟眼神清明,淡聲道“尚可。”
二人在東宮門口拜別,秦盟就看到容溪身邊的小仆從正向他招手。
阿橋走近秦盟,小聲道“秦將軍,我家少爺說裕慶宮已經煮好了解酒湯,想讓你過去喝。”
秦盟眼中似有掙扎,剛要拒絕,就聽阿橋道“是我家少爺親手煮的,將軍去喝一碗再回府吧。”
秦盟沉默一會兒,道“帶路。”
秦盟來到的時候,容溪剛從小廚房出來,他上下打量一眼秦盟,發現他臉上不見醉意,道“湯剛煮上,還需要一會兒,將軍來屋裡等一會吧。”
秦盟點了點頭,隨容溪進了屋。
容溪看了看秦盟道“秦將軍,謝謝你,今日你又救我一回。”
秦盟黝黑的眼珠緩慢的動了一下,複又沉沉的看著容溪,並不說話。
容溪在秦盟面前揮揮手,“秦將軍?你可還好?”
連說幾遍,才見秦盟皺著眉頭頷首,“尚可。”
容溪知道秦盟這是真醉了,於是起身道“將軍稍等,我去看看湯煮的如何?”
那成想還沒走兩步,就被秦盟扯住手。
容溪想掙扎卻根本掙不動那鐵一樣的手臂,他輕聲道“秦將軍,先放手,我要去看看……”
話沒說完,他就被喘息聲很重的秦盟攔腰扛在肩上,然後走向床邊。
第27章
容溪被輕柔的放在床上, 就見秦盟也順勢上了床,他兩臂撐在容溪頭側,深眸直直的注視著容溪。
容溪又看到了那玄衣領上的喉結, 他側了側頭, 小聲道“將軍,你醉了。”
“親我。”
容溪一驚, 不自覺往後挪了挪身子想要逃跑,就見秦盟將他桎梏的更緊。
容溪心跳的發慌,也不知是不是又犯了心悸, 不過他知道自己並不反感秦盟的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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