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碰。”
容溪懶散喃喃“難受。”
“抱你回去歇息。”
他被秦盟抱起走向床榻,容溪眼睛幾乎睜不開,隻憑借一絲意識道“祖母,玉鐲…我,你要…”
秦盟為他蓋好被子,輕聲道“玉鐲丟在萬家村了?”
也不知容溪聽沒聽懂,隻是點下頭,隨後便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秦盟在他光潔額上落下一吻。
“睡吧。”
次日清晨,容溪看著整裝待發的秦盟等人,滿臉疑惑。“你們這是要去哪?”
“回京。”
容溪反應過來,“你要我留在夜眉山?”
秦盟點頭“是。”
“如今京都沒有知道你是否活著,此時正是你擺脫皇宮的最好時機。”
容溪垂頭想了想,道“那你呢?”
“我要去宮中救駕。”
“救駕?”容溪不解“你明知道皇上對你有了戒心,若是你此次再立大功,皇上怕是對你更為忌憚!”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秦盟沉聲道“我可以身退,可京中大營還有無數秦家將士在等我軍令。”
現在還不是與崇德帝反目的最好時機。
容溪深吸一口氣,隻得道“好吧,那我在夜眉山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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鴉聲四起,森嚴宮牆裡,各個宮口皆由重兵把守,本就幽靜的深宮彌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祖母,您瘦了。”
霍如楨給馬太后夾了一筷子肥膩的肉菜,笑眯眯道“多吃些。”
華發披散,身著白衣的馬太后臉色慘白,滿眼蒼頹,她一言不發,隻冷冷的看著霍如楨。
“祖母為何這麽看著孤?”
霍如楨笑了下“難道是菜色不滿意,來人,好好喂喂太后娘娘。”
說著幾個侍衛挾持著馬太后雙臂,一人往她嘴裡灌菜。
沒過一會兒,便聽到一陣陣痛苦的乾嘔聲,馬太后一臉痛苦的摔倒在地,渾身滿是髒汙,她痛恨道“霍如楨,你這個畜牲!你不孝!”
霍如楨拍桌而起,疾言厲色道“孤沒打你,沒罵你,沒餓著你,沒凍著你,哪裡不孝!”
馬太后惡狠狠道“小畜牲,你還不如殺了哀家!”
“弑父奪位,哀家詛咒你不得好死!”
“弑父奪位就會不得好死?”霍如楨瘋癲般哈哈大笑“那你與父皇謀殺皇爺爺,毒害打壓數十位王孫皇叔,活生生打死我母妃這又算什麽?”
馬太后一愣,虛張聲勢罵道“你信口雌黃!你這個不孝子!”
霍如楨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整理整理衣襟,面向窗外緩緩下沉的夕陽,悠悠道“沒關系,再找不到父皇,孤就會為父皇建一座衣冠塚,祖母你與父皇母子情深,你便去陪他吧。”
宮門一閉,隔絕了那一陣陣嘶啞的怒罵聲。
韓薄在霍如楨身後,不解道“殿下為何不殺了馬氏?以絕後患?若是讓宿春泱知道……”
“現在不能殺。”
霍如楨冷冷道“我與宿春泱的約定便是留下馬氏的命。”
韓薄一臉厭惡,“沒想到那個太監竟然對馬氏這個老婦還有此等感情。”
“感情?”霍如楨歪頭冷嘲一聲“不見得,怕是恨意吧。”
霍如楨又蹙眉道“還沒有找到父皇的屍體?”
“沒有。”韓薄道“審問趙崔等人,他們隻說趙老將軍護著皇上墜入懸崖。”
霍如楨負手,面上不見一絲波瀾,隻道“容溪呢?”
“沒有找到。”韓薄道“最後見過容公子的人說,秦盟中了毒,容公子帶著秦盟逃進深山,怕是凶多吉少……”
“繼續找。”
霍如楨眼裡劃過一絲陰狠“死也要見到他的屍體,把他的屍體完整的帶給孤。”
“殿下。”
有內侍小跑過來,急忙道“柳,柳郎君醒了,說有要事要與您相告。”
霍如楨眉頭一皺,道“走。”
柳楓本來是隨著付洱走的,可沒想到半路還是與付洱走散,一時不察,距離心口不遠處中了一箭。好在刺客當中有韓薄的副將,認出柳楓,這才讓他撿回一條命。
柳楓看到霍如楨風風火火走進來,剛想說自己所想,就聽霍如楨急聲道“你有沒有看到容溪?”
柳楓面色更加慘白,搖了搖頭。
霍如楨神色淡淡,道“你有何要事要稟告?”
柳楓垂了垂眼,低聲道“我們中計了,皇上沒有死。”
“你說什麽?!”
霍如楨和韓薄臉色皆是一變。
柳楓強壓下心中酸楚,看向霍如楨道“皇上根本沒有在返京途中,他似乎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計劃。”
韓薄大驚失色“是誰走漏了風聲!”
霍如楨捏緊了雙拳,冷笑道“沒有人走漏風聲。”
“知子莫如父,父皇怕是早讓我監國時就知曉了我謀逆的心思。”
韓薄緊張道“殿下,那,那我們該如何是好?”
“殿下,趁皇上還沒有殺回來,你逃吧。”柳楓真心道“活著才是最重要的,你,你不要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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