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慶宮裡,荷月扶容溪起來,小聲道“公子,皇上這一發著脾氣走了,宮裡那些見風使舵的人怕是又會來找您的麻煩。”
容溪淡淡的用白絹擦了擦濕潤的眼角,輕聲道“他們越為難我,對我們就越有利。”
晚間,容溪特意沒有更衣歇息,果不其然,裕慶宮又來了以為不速之客。
正是霍乾。
容溪抬頭看他一眼,推了一下桌上的玉碗“沒毒。”
霍乾走近桌旁,看到碗裡熟悉的湯水,故作不知道“這是?”
“小膳房做的桂花蓮子湯。”容溪道“我記得趙總管曾經說過你喜甜。”
霍乾輕輕摩梭了下碗沿,坐下道“你不應該厭惡本王嗎?怎麽會給本王準備湯水?”
“剩下的。”
容溪隨意道“愛喝不喝。”
霍乾心裡有暖暖笑意,可面上不顯,他端起茶碗一口飲盡,道“好喝。”
容溪趁機道“吃人嘴短,既然喝了人家的湯,王爺以後還是不要隨便為難人。”
霍乾好笑道“什麽?”
容溪瞥了眼茶碗,輕飄飄又得意道“這湯水可是我從秦將軍那裡學的,四舍五入,你也算是受了秦將軍的一湯之恩,這樣看來,豈不是欠了人家人情?”
還有這樣四舍五入的?
霍乾忍著笑意道“秦盟對你就這麽重要,讓你不惜四處給本王下套,為他求情。”
容溪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咽下,隻道“說了一百遍了,秦盟只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過是知恩善報而已。”
“是嗎?”霍乾卻不依不饒起來,故意試探道“據本王所知,你曾經也救過秦盟。你二人到底是本性忠義,還是有些不能與旁人道也的感情?”
“沒有。”容溪冷冷道“我對秦盟沒有半分私情。”
霍乾攥緊桌下的手,咬著後槽牙,同樣冷聲道“這樣最好。”
容溪不欲再說秦盟,隻道“我今晚提了立後一事,不僅惹怒了皇上,被他大為斥責,還被禁了足。”
霍乾點點頭“皇上不會納你為後的。”
容溪不解“既然你們都知道,為何讓我故作以死相逼皇上,萬一他真的想殺我。”
“皇上也不會殺你。”霍乾肯定道“至於讓你提出立後一事,不過是為了引出馬太后。”
引出馬太后?
馬太后沒有了外戚相助,就像被拔了毛的鳳凰。
引出她又有何用?難道說是宿春泱?可宿春泱似乎也是霍乾的人。
他忽然想起宿春泱曾與霍如楨在同一船上飲酒作樂,那是不是也能說明太子謀反一事,與霍乾也脫不了乾系。
難道他是想讓崇德帝也體會一遍被自己最為寵愛的兒子謀逆殺害的感覺。
容溪想到什麽,道“宿春泱也是你的人?”
霍乾微微頷首,“他追隨本王多年。”
容溪感歎霍乾這多年來的步步為營,當真是令人可怖。他問出了一直困惑的問題“以你的謀劃,似乎顛覆大都不是難事,為何要在皇上和太后之間如此糾結。”
“死不是一件難事,不過是一瞬間的刀起刀落。”霍乾黑眸冷冷,沉聲道“真正可怕的是折磨的過程和臨死前的懊惱。”
容溪明白,霍乾認為簡單的死亡怕是便宜了這對母子。
“而且。”霍乾看向他,“這場復仇中出現了變數。”
容溪微怔。
變數就是他。
也許他早應該死在第一場宮變中。
那才是原著為他這個花瓶寫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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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溪被禁足的事情很快就傳遍六宮,最為高興的還是馬太后。
馬太后銀發閃爍,笑意盈盈的裁剪花枝,看向一旁懶懶吃茶的宿春泱道“皇上終於做對一回,對付這種貪得無厭之人就應該冷著。”
那成想,話音剛落,就聽到有內侍來報。
“太后娘娘,不好了,皇,皇上又去了裕慶宮。”
馬太后剪斷一隻蒼綠的花枝“什麽,那賤人又使了什麽花招?”
“裕慶宮被李公公派人把手的嚴實,奴才只打聽到,容公子似乎是傷了手腕。”
宿春泱坐直身體,冷聲道“什麽叫傷了手腕,是碰了撞了還是用利器傷了?”
內侍慌了一瞬,“奴,奴才沒有打探到具體情況。”
馬太后猶疑的看了宿春泱一眼,很快恢復神色,深吸一口氣,冷聲道“再去查看。”
等人退下,馬太后放下金剪,坐回榻上道“與其這麽防備,不如直接將人殺了了事,哀家是皇上的親母,當初馬家在皇上頭上作威作福,皇上最後也沒碰哀家一根毫毛,不過是一個有幾分姿色的男子,皇上難道就會為難哀家?”
“殺了容溪不是難事,不過”宿春泱道“不過他現在是皇上的“藥引”,若是太后將人殺了,再去找符合皇上興趣的“藥引”怕是很難,沒準還會激怒皇上。”
馬太后皺眉道“皇上這到底是什麽毛病,怎麽就他能侍寢,他到底給皇上下了什麽蠱!”
宿春泱不經意道“說起來,太后娘娘想殺一個人,殺了便殺了,但是皇上若是遷怒太后,臣倒覺得皇上不不該如此。畢竟這天下曾經是太后娘娘交到皇上手中的,太后娘娘當年想要誰當皇上誰就能當皇上,如今要是隨意處死一個人就讓皇上對娘娘發火,臣還真是為娘娘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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