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熟睡的霍乾卻忽然睜開眼睛。
他微微起身,目光大膽從容溪的眉眼挪移到松散的裡衣,又輕輕松開那雙習慣性攥被子的手。
“像個孩子一樣。”
他用額頭貼了貼容溪,輕聲道“溪兒,很快,我們就能再見面了。”
容溪醒來後,覺得身上很乏,尤其時嘴唇,有些腫又有些麻。
荷月給他梳洗時,讚美道“公子,您的嘴唇可真漂亮,又紅又潤,比女子塗了膏脂還好看。”
容溪卻不這麽想,他輕輕碰了下異常豐潤的唇,透過鏡子看了眼正在被內侍服侍用飯的霍乾,覺得自己應該想歪了。
霍乾除了吃就是睡,怎麽會對他做這種事情呢?
第52章
“王爺, 您還記得容溪嗎?”
這句話已經成為容溪的每日例行一問,可霍乾還是一臉茫然,成日除了吃藥就是睡覺。
王內侍無事獻殷勤, 在容溪耳邊道“王爺成天在院裡憋著也恢復不了多少, 聽聞東花園的荷花開得正好,公子不如推著王爺出去走走。”
容溪沒說話, 荷月知道他沒安好心,開口嗆道“荷花開得好又如何,王爺眼睛也看不見。”
王內侍不服輸道“鳥語花香, 也不都是要看的,太後娘娘讓公子照顧王爺,可不是就讓你們喂養他吃喝的,是要王爺能夠恢復神智的!”
荷月還想再說,就聽容溪道“荷月, 給王爺添件衣服, 我們帶著王爺出去走走。”
荷月一聽急了, 這明顯是太後的圈套, 公子怎麽就往裡鑽呢!
容溪看她一眼,道“這些日子王爺怕是也憋壞了,出去透氣對他的確有好處。”
荷月不甘願的點點頭, 䧇璍只有道是。
容溪推著霍乾走在宮路上,一邊走一邊道“王爺, 您幼時在宮中長大,還記得宮中曾經的光景嗎?”
霍乾沒有說話,黑眸淡淡, 只是攥著手裡的玉串子,自顧自的搖著。
容溪繼續道“往前走就是東花園, 這時節想必會有許多公主貴子出來玩耍,您幼時是不是也隨著公主皇子一同在這裡玩耍?”
沒走多遠,一直未出聲的霍乾忽然道“停下。”
荷月和容溪趕緊停下,就見霍乾虛無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大門緊閉的宮殿,牌匾上的金字遭受多年的風吹雨打已經掉漆,模模糊糊的能看出上面寫著“蜿蜒宮。”
容溪看一眼荷月,荷月立馬小聲道“這是乾王殿下母妃容華夫人曾經住過的宮殿,後來有過再有過妃子住進去,可是那妃子卻說有鬼,最後這宮殿也就閑置多年了。”
容溪心下一動,霍乾眼盲也能記住曾經住過的宮殿,那是不是說他有好轉的情況?
“能進嗎?”
荷月想了想道“也沒人管能不能進,不過閑置多年,裡面怕是髒亂的不成樣子,公子您還是……”
容溪卻道“你在外面守著,我推王爺進去走一圈。”
荷月廢了好大力氣才推開塵封多年的宮門,頓時,一股混雜鐵鏽的汙濁之氣鋪面而來。
容溪受不住咳嗽兩聲,霍乾卻神色不變,黑眸虛無的望著前方。
容溪環顧一圈,邊走邊問道“王爺,我們現在在你幼時所住的宮殿裡,庭中有口池塘,當年是養過錦鯉還是荷花呢?”
霍乾依舊不語,容溪也沒想過他能回複,只是在院子一邊轉一邊試圖說些東西看看能不能幫助乾王的回憶,在推開一間屋子時,裡面灰塵更大,容溪咳嗽好一會兒才忍著不適進去。
這間屋子應該是霍乾幼時所住的房間。
過去這麽多年,裡面的木飾擺具只是落了深深的厚灰,並沒有腐爛之象,說明這些物品當年全是由上好的木品打造而成,可見霍乾母子是多麽受先王喜愛。
容溪繞了一圈,時不時說些話,霍乾依舊反應平平,待要離開時,忽然就聽霍乾道“枕下。”
容溪一驚,以為自己聽錯了,“王爺,您剛剛說話了?”
霍乾道“枕下。”
容溪一聽,沒做猶豫,用帕子捂著口鼻,輕輕翻開了床榻上的枕頭,就看到一塊雕龍的纏金玉佩。
他將玉佩拿到手裡顛了顛,發現份量很足,再翻一面,看到上面有個“灃”字。
這是崇德帝的玉佩。
容溪還想再問些什麽,霍乾又不說話了,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從蜿蜒宮出來,容溪就按照原路線帶著霍乾去了東花園。
果不其然,姹紫嫣紅的花園裡很是熱鬧,公主們滿地跑,崇德帝和一位貴嬪正坐在涼亭裡。
容溪在看到崇德帝那刻起,就知道入了馬太後的圈套。
方貴嬪捂著嘴巴哎了一聲,詫異道“皇上,那不是容公子和乾王殿下嗎?他們這是……”
崇德帝神色晦暗不明,看了眼李福全,李福全會意趕緊朝容溪走來。
李福全小聲道“公子,您,您這是鬧哪出啊!”
容溪聲音不大不小“是太後娘娘讓我照顧乾王,給了我一個月時間,務必要乾王恢復神智。”
看來馬太後知道崇德帝目前顧不上后宮,所以將這件事壓的死死的,就連宮裡的百事通李福全都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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