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月搖頭,“奴婢和外面已經很久沒有聯系上了,也不知道將軍情況如何。”
容溪垂垂眼, 神色有些低落,自從夜眉山一別,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秦盟了。就連身處宮變,秦盟都沒有現身,反而是一個和秦盟有關系的“面具”又是闖進牢獄又是躲在宮中想救他。
他心裡五味雜陳, 也說不上什麽滋味, 現在當務之急是讓霍乾趕緊恢復神智他才能保住性命, 這些兒女情長還是以後再談吧。
荷月剛伺候容溪歇息, 就聽著院子一陣嘈雜。
“王爺,王爺,您這是要幹什麽?”
“別, 仔細點,這可要下雨了, 哎呦……”
容溪穿衣下床,邊走邊皺眉道“這是怎麽了?”
荷月忙道“奴婢去看看,這大晚上的公子就不要折騰了。”
“一起去看看, 乾王出了事情咱們都沒有命活。”
容溪推門出來,就看到乾王穿著裡衣坐在輪椅上, 身後一眾內侍都勸著他回去。
“王爺,您聽這風,這可馬上要下雨了啊。”
“王爺,別鬧了,明天奴才再陪你玩。”
看著幾個內侍蠻橫的又要捆霍乾,容溪終於看不下去了,出聲喝止道“都退下!”
內侍一頓,為首的王內侍是太后宮中跟來的,上下打量眼容溪,眼裡話裡都倨傲的很“這若是不捆,王爺根本不會聽話,公子您既然治不了王爺的病,也別耽擱咱們伺候王爺歇息。”
容溪皺眉走近霍乾,就看著霍乾臉色慘白,一雙深眸愣愣的看著腳下,薄唇緊閉。
“王爺?天色已晚,回屋歇息可好?”
聽到容溪的話,霍乾像是被打開了開關,抬頭朝聲源望去“好。”
眾人面面相覷,趕緊放下拿著繩子的手,想推霍乾回屋,那成想又聽霍乾弱聲道“我,我想和郎君一起……”
容溪神色微變,清咳一聲,看向王內侍“推王爺回去歇息吧。”
幾人一近身,霍乾便又不配合,雙手緊攥著輪椅“走開!”
王內侍是從太后宮裡出來的二等太監,早就沒有耐心伺候乾王這個拖累,也不管容溪反對,當即就道“給我捆!”
說著幾個人用力的攥著霍乾已經青腫的胳膊就要上手,荷月都看不下去了“王內侍,乾王是主子,你怎可這樣對待乾王殿下!”
“哪裡來的野婢也敢管我行事!”王內侍絲毫不畏懼“大雨降至,若是不給乾王推回屋子,乾王感染風寒,有個三長兩短,誰來負責!”
“我來負責。”
容溪冷聲道“荷月,推乾王回我屋裡。”
荷月一愣,急道“公子,這不合禮數!”
“推。”
容溪不容置喙,掃一眼王內侍,“你既然這麽關心乾王,那你今夜在門外守夜,可還有話說?”
王內侍動了兩下嘴唇,想起太后娘娘的命令也只能忍下。
荷月將乾王推進屋子,又扶著乾王上了床,她走到容溪面前,小聲道“公子,讓王爺進來您屋子住,這要是傳出去,萬一皇上……”
“乾王踏進裕慶宮那刻,閑話就少不了,不過是罪名來得快與慢而已。”容溪坐在椅子上,閉眼揉了揉額角“我今夜在小榻上睡,你不用擔心,回去歇息吧。”
“讓奴婢守夜吧。”
“用不著你。”容溪瞥一眼門外,“就算咱們不讓他守著,他這一夜也閑不住。”
荷月點點頭,將屋裡的蠟燈挑滅幾盞,便出了屋。
一時之間,昏暗的屋子只剩下霍乾淺淺的呼吸聲。
容溪輕輕歎了口氣,打算在小榻上將就一晚,就聽到床邊忽然傳來一聲夢囈“郎君。”
容溪心下一顫,想了想,還是去床邊望了一眼,這一走進床邊,忽地就見床上的人猛地坐起牢牢抱住容溪的腰。
又是一聲弱小的呼喚“郎君”。
容溪嚇了一跳,輕輕去碰霍乾的肩膀“王爺?王爺?”
霍乾抬起頭,凌亂的發也遮不住他那張俊美的臉。
“郎君,我怕。”
容溪安撫的拍拍他的肩膀,仔細詢問道“怕什麽?王爺,你,可還記得容溪?”
“郎君,有人要殺我。”
二人雞鴨同講,誰也不知道對方在講什麽。
容溪想從霍乾懷裡出來,奈何霍乾人雖傻了,可力氣很大,將容溪抱的嚴實“郎君,別走。”
容溪只能哄道“霍乾,你抱的我喘不過來氣了。”
霍乾這才微微松開,也不知道他哪裡來的力氣,竟然直接將容溪抱在了床上。
“郎君,我困了。”
他一邊說話一邊將被子給二人蓋上,容溪想掙扎,卻被霍乾的手緊緊攬著“郎君,困了。”
容溪看著霍乾漸漸合上的眼,忍著脾氣,只能等霍乾睡熟再離開。
他還記得二人上一次同床共枕特別不愉快。
霍乾似乎是想殺了他。
容溪輕歎一聲造化弄人,也只能隨著他去。
前半夜,容溪一動,霍乾就抱的更緊,隨著夜深,本就體力不好的容溪也沒有什麽精神再動彈,只能被困意打敗,慢慢的閉上眼睛。
隨著最後一滴蠟油滴落,整個屋子徹底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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