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活跳屍11
那個“咚”的聲音一出來,一張符紙從鐘言的袖口滑落,被他悄悄地攥在了手裏。
咚!
沒想到那聲音又大了些,大到根本無法忽視。王大濤裝作不懂,趕緊撫了撫胸口:“哎呦呦,這是什麽啊!怎麽聽起來像裏頭有人蹦蹦跳跳的……”
“是啊,怎麽回事?”白芷也加入了演技派,“我們可都是女孩子……我們最害怕鬼了。”
鐘言悄悄地瞥了一眼過去,呵呵,隊裏膽兒最大的就數你和蕭薇,還有那個事事倒黴還事事湊熱鬧的何問靈,別裝。
蕭薇則像是被周圍的陰森氣氛影響,假模假式地躲到了梁修賢的背後:“你們……你們這個清水村,不會真的鬧鬼吧?”
嗯?怎麽回事?大家都入戲了這是?梁修賢回頭看了看蕭薇,雖然明知道她在演戲,但還是挺了挺胸口,站直了一些:“你別怕,我會保護你。”
飛練差點翻了個白眼過去,省省吧你,有我在,還用你保護我小妹?
咚!
就在傀行者大飙演技的時候,那聲音又來了一次。大家話趕話,将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那麽鐘言也就不客氣了。
“這裏頭是不是有什麽東西啊?”他看向劉輝,“不會真的是你父親說的那種僵屍吧?”
劉輝先是搖了搖頭,表情略微複雜,扭頭又看向了二弟劉陽。“你自己說吧。”
“唉。”劉陽還沒解釋先嘆氣,聲音裏埋藏着十足的無奈和痛苦,“實不相瞞,裏頭的人是我媳婦兒。她……精神不太好,現在瘋瘋癫癫的,沒有人能夠靠近她。”
原來是他老婆?鐘言先是點了下頭,可手裏的符紙仍舊沒有收回去,以備不時之需。他怕劉正祥的二兒媳已經被感染,變成了不完全的屍變體,但是又因為夫妻情深,最後被劉陽藏在了家裏。這種事情從前可不是沒有,就和大家經常看的喪屍片一模一樣,嘴上說說抛棄很容易,一旦落在自己家人的頭上,其實很難。
不舍之心也是人之常情,擅自偷藏僵屍,鐘言不是沒碰上過,往往會造成非常慘烈的後果。
“她以前不這樣,真的。”劉陽将手壓在門板上,難過之情溢于言表,嘴唇微微發抖,“她以前是個很溫柔的姑娘,我們夫妻感情很好的,但是自從村子裏開始死人那天,她就變了。”
“變了?”鐘言聽着屋裏的蹦跳聲,“變什麽樣了?”
“不愛說話,只愛唱歌。”劉陽看向木頭門框,仿佛瞬間蒼老了十幾歲,“她忽然之間就愛上唱歌了,每日每夜地唱起來,還都是我們聽不懂的歌。後來有一次村子裏辦喪事,有一家人找了白事班子來辦頭七,我們從那些人的嘴裏聽到了這些歌曲,才知道是一些外國歌手。”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她忽然之間學會外語了?”鐘言也覺着不可思議。
“對,一下子能唱好多,外頭越有喪事她越唱得歡騰,經常和白事班子一唱一和。”劉陽對此也十分不解,“可是,可是她根本沒有學過外語啊。”
蔣天賜聽完想了想,問:“有沒有一種可能,其實她唱的并不是真正的英語,但是村子裏的人大部分都不熟悉英語,從而錯誤地判斷了她的發音?她是從哪個村子來的,會不會是老家話,或者非常嚴重的口音?”
劉輝擺了擺手,說道:“她怎麽可能有口音,她就是白龍潭旁邊那個白龍村裏的人。”
白龍村,傀行者小隊在白龍村住過一段時日,和當地的村民打成一片,溝通非常順暢。那邊的人說話根本就沒有口音,所以絕對不會有說話聽不懂的時候。
“我先帶各位回客房吧,村子裏的事太離奇,咱們慢慢說。”劉輝帶領大家繼續往裏走,最後推開了一扇門,“客房分給你們三間,三個小姑娘睡一起,其餘的爺們兒……”
“三個?”鐘言頓時一愣,“我們怎麽會有三個小姑娘?”
這句話非同一般,跟着隊進村的女生只有蕭薇和白芷,其餘的都是男人。随着鐘言的發問,在場各位也緊跟着警覺起來,莫非有什麽女鬼混進了他們的隊伍而不自知?
“可不就是三個嘛。”劉輝卻不當回事,随手指了下宋聽藍,“一個。”然後指向蕭薇,“兩個。”最後指了指白芷,“三個嘛。我還能看錯?”
氣氛剛剛緊張到極點,這一剎那又完全放松下來,連宋聽藍都笑了。鬧了半天原來是個烏龍,劉輝把自己當成女兒家。不過他确實不好區分,穿着白色T恤和淺灰色短褲,很是中性。而最近因為工作太忙,沒時間打理頭發,原本短短的黑發現在已經有點長了,甚至可以紮個揪揪。
但最具有迷惑性的還是他的面龐,原本他就是個白嫩臉蛋,現在蒙着一雙眼睛,脖子上還戴着一圈反光鏡。自己人知道那圈反光鏡其實是他的眼睛,足以令他眼看八方,可是外人就很容易将那圈細細的頸鏈當作飾品。
所以宋聽藍也沒有解釋,而是笑着點了點頭。劉輝和劉陽将房間分配好,便離開準備午飯去了,13小隊先聚在一個大通鋪房子裏,大家開始複盤。
“有問題,真的有問題。”鐘言先開口,“中午十二點到下午兩點之間是陽氣最旺盛的時辰,旱魃在這個時間段沒有那麽厲害,會躲起來,所以咱們趁着這個時候趕緊行動,過了下午兩點就全部回院,不允許私自行動,知道嗎?”
“我們小隊出去打聽村裏死人的事。”白芷帶着蕭薇和梁修賢。
“好。”鐘言同意了,又看向王大濤,“王副隊,你帶着天賜和聽藍去找找村裏有沒有火燒過的痕跡,最好是新痕。還有,盡快搞清楚死去的那些老人都埋在哪裏了,一般這種村莊都有他們的祖墳。”
“你該不會要開人家的祖墳吧?”王大濤倒不是不願意幹這個活兒,而是鐘言要真這麽幹了,全村人必定群起而攻之。這樣的小村子對祖宗的敬仰非常深刻,說不定還會有祠堂、全村族譜,動他們的祖墳就是動他們的家裏人。
鐘言也是沒辦法了。“如果,那些埋下的屍體已經全部屍變,我不僅要開清水村的祖墳,我還要把他們的祖墳徹底鏟平。”
“那咱們去幹什麽?”飛練等了半天了,也沒等到安排自己的工作,有點點的小失落。
“咱們今天不出院,就留在劉正祥的這個院子裏,研究研究他大兒媳和二兒媳,還有那個到現在都沒露面的三兒媳。”鐘言看了看天氣,正巧,今天是個豔陽高照的大晴天,适合他們辦事。
不過辦事也要等到午後,大概在十一點鐘的時候,劉輝來叫他們出去吃飯了。農家院就是農家飯,大兒媳做什麽,他們吃什麽。院子裏支起一張大圓桌來,桌子中心放着一口大鐵鍋,聞着很香很香,應該是什麽骨頭湯之類。
“不好意思,家裏最近就這些吃的,我讓我媳婦兒再給你們炒個青菜。”劉輝說。
鐘言将幾張百元大鈔先塞他手裏:“随便弄點就行,這些就當我們的心意了。”
都說財不外漏,特別是在封閉的小環境裏。鐘言這樣做有一定的危險性,畢竟清水村不像白龍村那麽開放,屬于山裏村,如果出了什麽搶劫的事情普通人不可能一口氣跑出去。但他漏財就是要試探,看看這個村裏是不是這樣的民風。
劉輝拿過錢,又給塞回來:“你這就沒意思了,大兄弟。”
“不不,這錢我們得給。”鐘言又給推回去,“嫂子大着肚子給我們做飯,于情于理我們都得感謝她。這錢就當給未來的孩子買點奶粉,給嫂子買點營養品。”
“那……行吧,我再去後頭殺只大鵝,給你們吃!”劉輝收了錢也來了個大手筆,扭身去後院抓鵝。鐘言一行人坐在桌上,但是沒有人提前動筷。
“聽藍,試試。”趁沒人注意,鐘言看向宋聽藍。
宋聽藍已經打開了随身攜帶的小藥盒,從裏頭撚出一種白色的草藥粉末來,依次灑向桌上的飯菜,看起來就像灑面粉。不一會兒,面粉般的草藥粉末全部消失了,好似融化在空氣裏。
“沒有毒,可以吃。”宋聽藍收好了小藥盒。
“等等。”沒想到白芷又阻攔了大家,“雖然沒有毒,但是也不能随意動筷子,咱們不知道鍋裏頭是什麽肉。萬一裏面是人肉呢,雖然無毒,可是也不能入口。”
“那大家還是吃青菜吧。”鐘言将炒油菜、炒胡蘿蔔那兩個盤子往大家面前推推,突然間看到了劉正祥。
神神叨叨的劉正祥這會兒也是過來吃飯,他先看了看桌上的碗筷,然後去了一趟廚房。再出來的時候手裏多了一副新的碗筷,顯然是準備給蕭薇。
“娃,要多吃。”劉正祥把碗筷給蕭薇看看,“都是新的,幹淨的。”
“謝謝您。”蕭薇先接過用具,雖然這老爺子不像正常人,可長輩的關愛還是讓她動容。她這輩子太孤單了,除了姥姥,從來沒有別的家人,更別說是這樣的隔輩親屬。
“多吃,啊,多吃。”劉正祥笑着安慰她,然後去坐自己的座位了。鐘言見他動筷,才慢慢開口:“老人家,剛剛我們去看過您二兒媳了,她在唱歌啊。”
“嗯,她和白事班子學的。”劉正祥從兜裏拿出一包自己卷的土煙,然後從鍋裏撈出一塊排骨,慢慢地啃着。
飛練将一根手指變成了觸手,拐着彎地去偷那卷土煙,最後成功偷回來一根,打算一會兒讓宋聽藍驗一驗成分。見飛練得手,鐘言再次微笑面對劉正祥:“聽您大兒子說,村子裏死了好多老人?”
“就是因為死了好多老人,我才發現家裏人都不是家裏人了。”劉正祥冷不丁地來了一句,“我覺得,他們都變了。”
“變什麽樣了?”鐘言繼續誘導般地提問。
可是他沒等來劉正祥的回答,而是發現院子裏的劉家人都不動了。原本做飯的大兒媳站在廚房門口,直盯着他們。正在抓鵝的大兒子劉輝,站在後院的門口看他們。正準備盛一碗飯給老婆送過去的二兒子劉陽,也停在了米飯鍋的面前。
“他們啊,都是假的,你們千萬不要相信。”劉正祥這時開口,“你們啊,千萬不要被他們發現你們已經看出他們假了,不然……他們就咬你一口,把你也變成假的。”
今天窗外的月亮很美,大家快去看看。
宋聽藍:忽然變成了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