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活跳屍12
院子裏唯一還在動的活物,剎那間就剩下那些活雞活鴨了。飛練立馬要起身,鐘言卻一手壓住了他的膝蓋。
別輕舉妄動,先看看怎麽回事。
鐘言用眼神制止住他,看着他眼睛中央的血瞳換成了金瞳才放心。果然,換成金瞳後的飛練一下子沉穩起來,再也沒有打算出手的意圖。
蕭薇和梁修賢的兩條柳仙就在自建房的屋頂上盤着,它們也沒有攻擊的意圖。只不過梁修賢的那條白蛇多看了幾眼雞窩,八成是想要吃雞蛋了。黑蛇一動不動地看着它,仿佛在看一個顯眼包。
屋檐下,明明還是吃飯的場景,可是氛圍被劉正祥一句話拉到危險邊緣,鐘言仔細觀察着劉輝、劉陽的胸口,判斷他們的胸膛還有沒有起伏。如果真的是活跳屍,那麽他們的胸口會像手風琴的風箱一樣上下起伏,別說是胸腔,腹腔也會參與到喘氣的整個過程裏頭。
因為活跳屍雖然不喜歡天地自然的陽氣,但是特別喜歡人的陽氣。他們甚至會臉貼臉去尋找人的鼻孔,然後吸走人呼出來的氣體。
但是打一眼看過去,劉輝、劉陽以及他們的大兒媳,都沒有任何問題。
就在這時候,劉輝往前邁了一步,擡手一把擰斷了大鵝的脖子:“爸,您又瞎說什麽呢。”
剛剛他的身體動态像被定格,現在像走出畫框的人,重新活動起來。手拎着往下耷拉的鵝頭,劉輝走向井邊打水:“你們千萬別相信我爸,他啊,叨叨了好一陣子了,一直說我們都變了,變得越來越陌生。”
劉正祥低頭剝着雞蛋,根本不看他的兒子。
“他最近總是這樣。”劉輝将大鵝丢進水桶裏,等着一會兒去毛,“不僅說不認識我們了,還說全村人他都不認識了,每個都是假的。有一回隔壁大叔找他換煙抽,他非說人家大叔是假冒僞劣,逼着人家說出他們小時候的外號才相信。”
随着劉輝恢複了正常,劉陽也跟着恢複正常,端着一碗盛好的白米飯走到桌邊,就坐在劉正祥的右側。“爸,你又在稀裏糊塗地瞎說話了。”
剛剛站在廚房門口緊張兮兮的大兒媳也回到了竈臺邊上,開始準備給大鵝開膛破肚。
而劉正祥反而一句話都不說了,看着就和一家子人都不認識一樣。他從盤子裏捏了幾瓣剝好的大蒜,親手放在了蕭薇的筷子旁邊。
“娃,嘗嘗這個,今年新種的,不辣。”
蕭薇再次進退兩難,同時也提防着劉陽,畢竟他現在距離自己就隔着一個劉正祥。眼下的情況比她想象得還要詭異,劉正祥都不搭理自己的兒子了,反而對她照顧有加,莫非他真的和自己認識?
“吃吧,家裏親手種的,不打藥,不辣心。”劉正祥說完就起了身,從旁邊曬着的簸箕裏頭拿東西,再回來時,手裏多了一把新鮮的花生。
“這個在家裏煮煮吃,最好了,娃小時候都愛吃。”劉正祥對蕭薇笑了笑。
“謝謝您……謝謝。”蕭薇雖然感到怪異,但實在不知如何推卻,她将花生放在掌心裏看看,不單單是她頭一回看到連根兒的花生,也是頭一回從長輩手裏接零食。姥姥雖然疼她愛她,但是不喜歡她吃這些硌牙的東西,是個嚴厲又可愛的小老太太呢。
這頓飯吃得每個人的心都七上八下,最後那道鐵鍋炖大鵝誰也沒碰。吃完飯剛好是下午一點鐘,大家夥借口出去拍照,組隊離開了劉正祥的院子。蕭薇和梁修賢、白芷一組,三個人像模像樣拿出手機,時不時走走停停拍一拍,還挺像那麽回事。
白芷拍了一張村裏的大樹,轉手發給了不允許參加活動的何問靈。
在這棵樹旁邊是一條清澈的小河,蕭薇發現了一條小木船,一時之間激起了好奇的心,居然也想拍幾張照片。梁修賢此時扛起了攝影師的職務,負責拿着手機記錄每一刻,一會兒上坡,一會兒蹲下,就差上樹幫蕭薇姑娘找角度。
別說,要想把姑娘拍好看,确實是一個技術活。
“拍好了嗎?”蕭薇又換了一個姿勢。
“拍好了拍好了。”梁修賢從樹上跳下來,最終他還是上了樹。他低下頭檢查屏幕裏的相片是否合格,結果不經意地發現……照片的遠景處,站着一個灰色衣裳的老頭。
不是別人,正是劉正祥!
他怎麽過來了?梁修賢的蛇先一步過去探查,然而更讓他們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這條清澈的小河不僅僅是一個風景擺設,而是真正能通船的河流。
現在河面上就漂過來了一艘小木船,如同一葉扁舟。木船上頭是一男兩女,都是年輕人,背後背着真正的攝影器材,帶着大大的遮陽帽,很顯然他們是真正來出游的人群,不像蕭薇是帶着任務來的。小木船越漂越近,蕭薇也逐漸看清了他們的臉,只見他們每個人都露出驚嘆和驚訝來,好似完全不知道這裏還有個清水村。
“哇,這裏……這是什麽地方?”船上穿裙子的女生忍不住問,還把蕭薇當成了本地人,“您好,請問這裏是哪裏啊?”
“這裏是清水村。”蕭薇回答,“你們從哪裏來?”
穿短褲的女生說:“我們是崇光市人,來山裏采風,在山裏看到一條不錯的河流就上船了。”
“等等,你們的意思是……山裏的某條河流旁邊,有船?”白芷問。要是這樣那就糟了,說明清水村還通水路,可以從水路進山、出山。她再轉念一想,清水村……這村子的名字不就早早告訴他們了嘛,村裏肯定有清澈的河流。
穿上那位男生這時說:“是啊,就在山裏頭。我們還以為這條河能送我們出去,沒想到直接将我們送到這裏了……你剛剛說這是什麽地方?清水村……我怎麽沒注意過這個村子。你是住在這裏的人吧?能告訴我們怎麽出去嗎?不想再走水路了。”
還真的是靠水路進來的。蕭薇搖搖手,解釋道:“我們也是游客,沒想到車子在外頭抛錨了,我們不是住在這裏的人……”
“娃,你怎麽還不回家?”劉正祥的話打斷了蕭薇,他已經從遠處走到幾米開外,手裏捏着一朵小喇叭花。
是梁修賢故意放他過來的,因為要搞清楚他到底什麽意思。自己就守在蕭薇和白芷旁邊,哪怕有突發情況也足以應對。但他沒想到老頭子顫顫巍巍地走過來,就是為了給蕭薇送一朵小花。
“這個花,娃小時候最喜歡,拿着,家裏開了好多。”劉正祥的臉露出一抹慈愛笑容,像看着自己的孫女。
蕭薇很自然地接過來:“謝謝爺爺,不過我不是……”
“天黑之間要回家,村裏有不幹淨的東西,回家鎖上門,娃要聽話。”劉正祥直接說,說完就走了,根本不理會蕭薇接下來的話。蕭薇手裏捏着一朵喇叭花,也不明白他這是要幹什麽,只聽小木船上的女生說:“這是你爺爺?”
“不是。”蕭薇搖搖頭,“這是村裏的村支書。你們跟我走吧,我先帶你們找村長去。”
村子裏忽然進來人了,這直接打亂了大家的計劃。不過既然進來了,就不能簡簡單單地放他們出去,因為也不确定他們究竟是不是活屍。最好的辦法就是帶他們去找劉正瑞,暫時安置在村子裏頭,等他們明天解決完旱魃在一起出去。
另外一邊,王大濤、蔣天賜和宋聽藍一組,正在村子裏聽大爺大媽閑聊。王大濤徹底融入環境,偶爾還能插上幾句嘴,和他們打成一片。靠着他出神入化的溝通能力這一組及時得到了有效信息,那就是村子的祖墳在山南邊,而且清水村不火葬。
對活跳屍來說,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直接燒死,不火葬就等于沒處理。王大濤對此并不意外,別看社會已經步入現代化,許許多多的小村子仍舊不燒屍首,仍舊選擇土葬。
“那請問,第一位老人是誰家的呢?”然而蔣天賜一開口就差點意思,怎麽聽都像來打聽情報的人。
“我想想啊……”一位靠着樹的阿姨說,“是不是老陳家的啊?”
“不是,你記錯了,是老王家的!”
“乖乖,才不是呢,就是老陳家的!我記得老陳家的老頭是臘月裏走的,緊接着他老伴兒就走了,倆人一起埋的土。”一個大爺抽了一口旱煙,“聽說原本他兒女還想讓爹媽進一個棺材,結果又沒進成,他老伴兒不樂意。”
“這有啥不能樂意的,人死了,塞進哪口棺材她能做主?”阿姨撇撇嘴,又說,“然後才是老王家。”
蔣天賜抓緊時間用人腦記錄一切,然後裝作不經意地問:“那您知道劉正祥老爺子怎麽回事嗎?剛剛我們在他院裏吃飯,他忽然不讓我們和他家裏人說話,還說……家裏人都不是原本的人了,全部都是陌生人。”
阿姨随便地擺擺手,說:“甭聽他瞎說,他還說我們也都是陌生人呢。他啊,恐怕是受什麽刺激了,老伴兒走得早,家裏三個兒子都是他一手帶大,日子不好過哦……”
宋聽藍站在蔣天賜的身後,正認認真真地篩選有用信息,忽然聽到身後有腳步聲了。還沒等到他回頭,走過來的人輕輕地說:“是我,劉陽。”
“怎麽是你?”宋聽藍回過頭,相當意外。
“你過來,我有話和你說。”劉陽神神秘秘地說。宋聽藍見他要去的地方就在兩米開外,和蔣天賜、王大濤很近,于是退後兩步到他跟前。
“什麽事啊?你現在可以說了。”宋聽藍說。
“現在很多事情我說不明白……不過你小心點兒。”劉陽看向宋聽藍背後的兩個人,“你這兩個隊友有問題,不太對勁。我們村子裏也不對勁,夜裏淩晨你趕緊走吧,千萬別在這裏久留。”
隊友有問題?宋聽藍扭頭看了看蔣天賜和王大濤。
“他們真的不對勁,我感覺被什麽不幹淨的東西跟上了。”劉陽快速地說,“你相信我,這個村裏除了我,誰說話都不要相信,哪怕是我哥我爸我大嫂,他們都不是人了。”
祝大家中秋節快樂,今晚的超級月亮好漂亮,希望大家健康平安,快快樂樂,阖家團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