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回答比有一個確切的數字還要可怕。
沒數過,代表著次數太多了,多到連怎麽數清楚都不知道。
紀斂:“你沒想過要反駁他的話嗎?”
“沒什麽好反駁的,從他決定開始討厭我後,不管我做再多都沒辦法讓他不要討厭我,就算我說了,他還是會繼續這樣,與其做無用功,讓他說兩句,能換來短暫的安靜,這樣也挺好。”紀晚聲音含笑,無所謂的態度讓人感受不到他的一點笑意。
紀斂感覺到了,紀晚的態度非常消極,連思想都是消極的。
“那你就任由他誣陷你嗎?”
紀晚:“清者自清,他的話還影響不到我。”
紀斂在心底呢喃了句“騙子”,如果沒被影響到,紀晚剛才就不會是那種魂不守舍的反應了。
站在紀斂的角度,紀斂不是豪門紀家的孩子了,沒有資格指責紀遠,但他還是說出口:“紀遠不是什麽好人。”
紀晚:“我知道。”
紀斂:“他可以當著那麽多人的面顛倒黑白,遲早有一天會當著你粉絲的面抖露你的事情,你覺得清者自清,但一個假裝站在道德高點的人來利用輿論道德綁架你,那樣的局面,你該如何收場?”
那時候,賀銘沉會站出來幫助紀晚,將紀晚空洞的內心填滿,讓紀晚重新振作起來,有了反抗紀遠,反抗紀家的勇氣。
可是,現在的紀斂,私心不想把賀銘沉讓出去。
賀銘沉形容自己是個卑鄙的人,紀斂覺得,他也是個卑鄙的人。
卑鄙到想要獨佔賀銘沉,所以才會偽裝自己是個好人,假惺惺地去勸說紀晚。
紀晚:“我相信大部分網友是理智的。”
紀斂:“如果他們理智,那我當初就不會被全網黑了。”
紀斂說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心虛,當初會被全網黑,有一半是原主太作的原因。
紀晚:“可你現在不也回到正軌了嗎?”
紀斂明白了,紀晚這是已經完全擺爛了,連反駁紀遠一句都做不到。
這副樣子的紀晚,讓紀斂想到了當初的自己。
因為太過相像了,讓他有了種恨鐵不成鋼的憋悶感。
紀斂很少安慰人,除了點點和賀點點之外,他也沒有哄勸過誰,這項技能他不專精,面對這種局面,他不知道該如何勸說紀晚。
沒有賀銘沉,他無法想象,紀晚要如何從這段糟糕的命運中走出來。
他唯一能想到的是,紀晚自己能想通。
原文裡的賀銘沉是如何做的呢?
就在紀斂拚命回憶,把自己腦袋都要想痛的時候,紀晚難得開了口,沒有轉移這個話題。
“你當初在這個家,紀遠也是這樣對你的嗎?”
紀斂一怔,不明白紀晚為什麽會有這一問,他下意識回答道:“嗯,他一直都很壞。”
只要是對紀遠有利的,紀遠會想盡一切方法榨乾對方身上的所有價值。
吸血蟲,這個稱號非常適合紀遠。
“爸媽對你怎麽樣?”
紀晚的問題還是很奇怪,紀斂還是如實回答了:“不聞不問。”
這四個字再貼切不過。
紀晚低低笑了,聲音裡滿含歉意:“對不起。”
紀斂疑惑:“為什麽要跟我說對不起?”
紀晚:“如果我們沒有被調換的話,你不會被爸媽冷待,不會被紀遠欺負那麽多年,對不起。”
你會在自己的家庭裡得到溫暖的關懷,得到父母所有的愛。
或許,換做是你的話,養父養母他們就不會有那種結局。
你跟我不一樣,你是個福星,而我只會給別人帶來災難。
紀斂:“……”
紀斂轉過頭,看清了紀晚的表情,大概是因為有原著的幫助,他讀懂了紀晚此刻的想法。
‘紀斂’值得可憐嗎?
紀晚竟然還會心疼‘紀斂’這種人,覺得‘紀斂’可憐。
正常人在知道自己被搶了二十多年的豪門生活,都會憤怒委屈吧,可紀晚反倒來心疼‘紀斂’。
有夠愚蠢的。
他終於找到了比賀笙還要傻白甜的人。
賀笙是小孩,傻白甜一點沒關系,但紀晚已經成年了,這麽大的人了,還傻成這樣,就算沒有紀遠,也遲早會被某些心思歹毒的人騙走所有。
“你是覺得,我們的命運沒有被強行改寫,我在親生父母那裡就不會受到那些不公平的對待了?”
紀晚點點頭。
紀斂嗤笑出聲,他拿起果盤裡還在滴水的草莓,一整個放進嘴裡咀嚼。
汁水爆開,他收斂起來的本性在同時釋放出來,面對這會消極無比的紀晚,跟面對紀遠時一樣的態度。
“你想的完全是你的假設,這些根本不成立,事情都這樣了,一個勁地去想如果有什麽用?你假設的事情會發生嗎?我從沒見過我的親生父母,也沒辦法假設這種不存在的東西。”
紀斂穿書後,‘紀斂’的養父不知道為什麽,從沒主動來找過他,也不想見到他,只在死亡的前一天給他發了一條莫名其妙的短信。
“我不知道他們長什麽模樣,性格怎麽樣,會如何對待陌生的我,在我眼裡,他們只是陌生人。”紀斂表情淡淡,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或許如你所說,我們沒被抱錯,我在那個你所說的溫馨家庭長大,那又如何?這種事情我沒經歷過,也不想要在我已經過得很好的時候去想象沒經歷過的一切來折磨自己,我只知道,過好現在就夠了,將自己困在過去,連未來都不敢看一眼,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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