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意思,對不對?”突然有個聲音響起。
這聲線很熟悉,剛剛才聽過,所以宿月立刻往靠背椅那裡望去。
果不其然,靠背椅已經轉了過來,面對著宿月,椅子上坐著的,是和剛才“控制室”裡那隻玩具兔子一模一樣的另外一隻玩具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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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這東西嗎?”宿月指了指沙盤。
“沒錯。”玩具兔子回答道,“這沙盤很有意思,是不是?”
宿月沒有被他帶著話題走,他反問:“你是誰?”
這隻玩具兔子明顯更聰明,相比之下,剛才那一隻就像是在肚子裡塞了個錄音帶。
就算現在這隻玩具兔子也只是機器,智能程度也比第一只要強得多。
“我是夜幕城的第26任市長,科多,也就是‘光腦計劃’的發起人。”玩具兔子說道,“嚴格來說,我是科多的思維影像,現在直接與你對話。”
“思維影像”這種東西在現實世界裡還沒辦法做成,但在這個科技程度更高的世界,大概已經是成熟的技術。
宿月並沒有過多糾結這個,甚至沒有對“科多”這個角色產生太多的好奇心。
對於這些生存遊戲,他處理的通解就是“別管這些NPC怎麽繞彎子,他只找自己要找的關鍵詞,做自己要做的事”,這樣才能不被NPC拐進亂七八糟的陷阱去。
宿月直截了當地問:“如果我要關閉所有控制系統,只要按下那個黃色按鈕就可以了?”
玩具兔子:“……”
“按下那個按鈕,夜幕城中布控的一切就會關閉。”眼看宿月伸手直接要按,玩具兔子急得聲音都高了起來,“但是!你確定這樣做是對的嗎!”
宿月聽到他這麽說終於暫停了按按鈕的動作,他回過頭,眼睫微垂,看了玩具兔子一眼:“哪裡不對?”
玩具兔子松了口氣,剛想再故弄玄虛地擺出一些架子,可很快注意到宿月雖然在聽他說話,但明顯沒有聽得很上心。
一旦他沒興趣了,好像立刻就會去按那個按鈕。
玩具兔子立刻切換成了正常的語氣和語速。
“我知道你很不喜歡‘光腦計劃’,在你看來‘光腦計劃’是為了克制情緒出現的。我研發的那些可以吸收惡意情緒的機械獸,你認為它們可以吸乾人類的全部情緒,把他們變成空殼,所以認定我是邪惡的一方,對不對?”玩具兔子說。
宿月沒答話,手肘倚著控制台,靜靜地看著他。
玩具兔子無奈地放棄了和宿月一問一答的想法,繼續道:“這樣你就冤枉我了。你要知道,早在光腦計劃實施以前,夜幕城就已經是出名的混亂之城。這裡的居民酗酒滋事,每天光是盜竊、□□和傷人事件,就要花去警衛隊很多精力,你仔細想想,這樣的環境真的適合生存嗎?想要改變這種糟糕環境的我又真是錯的嗎?”
隨著玩具兔子的話,夜幕城的大屏幕由監控切換成了攝像,圖景一幕幕閃過:燒毀的路燈杆、寫滿髒字塗鴉的學校圍牆、馬路正中央席地而坐,衝著過路的車和人吐痰的小混混……
這裡確實曾經是一座“混亂之城”。
“我的初衷很美好。”玩具兔子“科多市長”說道,“我不想再讓混亂佔據城市,於是我決定帶回寧靜和秩序。沒錯,現在在你的眼裡,夜幕城或許是一座‘死城’,但過去的夜幕城和現在的夜幕城都擺在你眼前的話,你會選哪個?”
大屏幕再次變化,夜幕城現在的景象出現在宿月面前。
但宿月的注意力卻沒有放在這裡,他靠著控制台,看的卻是那個沙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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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沙盤內的自毀過後,很快它竟然完成了自我重建。
於是那塊沙盤上,宿月可以清晰看到,分成兩個勢力的小人偶們在戰鬥,每次白色小人偶這邊都會取勝,可是取勝過後沙盤就會炸毀。
之後同樣的場景重演、再重演,整個沙盤就像一盒光碟,反覆播放同樣的劇情。
看到宿月的注意力在那個沙盤上,玩具兔子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又說道:“你看,其實很多時候我們對事物的了解都很片面,就像這個棋局上面,這些小人偶以為自己贏了,但他們做的一切其實都是在為自己的失敗埋下伏筆。很多事情都不是你看上去的那樣子。我只是個思維影像,阻止不了你做任何事,但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
宿月沒理玩具兔子,還在盯著這個沙盤看。
沙盤上面有很多小人偶,白衣服小人、黑衣服小人、還有個背著書包戴著鴨舌帽,看起來很年輕的小人、也有明顯是女性的小人偶、騎著摩托的小人偶。
另外還有一些屬於另個陣營的小人偶,這些小人偶的共同點是皮膚黑紫色,好像傳統認知裡的小惡魔,有個小惡魔綠瑩瑩的,還有的小惡魔身上掛著一串小珠子,當然更多的是沒有什麽特點的小人偶,只能看得出陣營。
看宿月半天沒有說話,玩具兔子又說道:“所以你……”
“你說這是棋盤?”宿月突然問道。
玩具兔子明顯被問得一愣,思考了一會兒才說:“這比喻可能有點奇怪,但某種意義上,確實是個棋局吧,怎麽,你有什麽新的思考嗎?”
“沒有。”宿月盯著玩具兔子笑了笑,儼然對玩具兔子剛才的遊說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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