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每日隻教那小崽子兩個時辰,其他的時間都可以用來陪師尊。
只是不知為何,這還沒到約定出門的時候,師尊卻忽然施法召他出來。
而且……師尊看著還不太高興?
“無事。”顧寒江抬起手,從祁殊發間銜起一枚草葉。
祁殊自己都沒注意到發間何時多了個這小玩意,正“咦”一聲,卻見顧寒江神色淡淡,指尖一道微光閃過,那草葉便頓時化作了齏粉。
祁殊:“……”
只是一片葉子而已,至於這樣嗎?
顧寒江收回手,才道:“只是想見你。”
“……”祁殊險些被自家師尊這直球打蒙了。
他耳根有點發燙,小聲道:“我……我也想見師尊。”
顧寒江眸光微動,神情終於緩和了些。
他朝祁殊伸出手:“走吧。”
祁殊:“去哪兒?”
“凡人一日三餐,這個時間,該是用午膳的時候了。”
祁殊與顧寒江走在街上。
他比顧寒江走得慢了些許,微微低著頭,視線不自覺看向兩人交握的手。
師尊為了這次體驗凡間生活,應當真是做了不少的準備。就連尋常戀人走在街上需要牽手,這樣的小事也有樣學樣。
只是做這些的時候,顧寒江仍然是一臉平靜而正經。
好像只有祁殊在心猿意馬。
他到底是怎麽把事情弄到這麽被動的地步的?
又為什麽,這幾日他總是在師尊面前表現得那般狼狽失態?
這樣下去還怎麽保護得了師尊?
祁殊心底騰起一絲莫名其妙的勝負欲。
他忽然加快腳步,借著比師尊快上半步的優勢,反手牽起師尊的手。
顧寒江:“?”
祁殊輕咳一聲:“師尊,我知道右邊那條街上有家酒樓的飯菜不錯,我們去那邊吧。”
顧寒江:“……”
祁殊在陵陽城這幾日,對這城中大大小小的酒樓有些了解。帶師尊去的這家,在這城中味道算是數一數二。
凌霄仙尊多年沒有嘗過凡間的食物,當然要帶他吃最好的。
祁殊特意挑了個視線開闊的街邊雅座,又點了一大桌子招牌菜。
師尊以前不吃這些食物,因此祁殊不知道他的喜好如何,便刻意多點了些,待吃飯時暗暗觀察,把師尊喜歡的口味記住。
這個時間比正常飯點稍早一些,酒樓裡人不多,勝在安靜。
祁殊給師尊添了杯茶:“這兒的茶比不上昆侖山的,但先前帶下來那些已經喝完了,師尊見諒。”
“無妨。”顧寒江搖頭,“既已下了山,便無所謂這些。”
祁殊輕輕應了聲。
“公子買一束吧,很新鮮的。”酒樓外,有一名衣衫破舊的女子正在賣花。
那花朵像是剛采摘來的,花苞上還盛著露水,品種多樣,好些祁殊都叫不上名字。
女子站在酒樓門前,正巧裡祁殊挑的這個位置不遠。
她本在向另一位要進門的食客兜售,對方沒有答話,倒是酒樓小二出來趕人:“沒人要就走,別在這兒耽誤客官們吃飯,趕緊滾。”
祁殊眉頭微皺。
“我就在這門口行嗎?我不進去。”女子低聲哀求。
“不行,你在這兒守著我們怎麽做生意?”店小二態度很是惡劣,“你走不走,不走我就喊人趕你了。”
“我——”
“喂。”祁殊喚了一聲。
他趴在雅座旁的護欄上,歪著腦袋,朝那店小二淡淡一笑:“你別趕她了,我買。”
女子視線跟著移過來,頓時愣住了。
她還沒從見過這麽好看的人。
祁殊開了口,那店小二也不好再說什麽,嘖一聲便轉頭回了大堂。
隻留那女子還愣在原地。
祁殊也沒在意,轉頭對顧寒江笑嘻嘻道:“就是忽然想起來,我都好些時日沒給師尊送花了。”
在離開昆侖的三年裡,他每日都會在自己落腳處附近,采一支新鮮的花束。
以道法幻化出一隻靈鳥,銜著那花朵跨越千山萬水,送到師尊閉關的靈虛洞前。
這一送,就送了三年時間。
直到他收到來自昆侖的傳信,得知霧影山有妖邪作祟,再然後,除妖,回師門,與師尊重逢,反倒將這事忘到了腦後。
“當初送給師尊的最後一支花,就來自霧影山呢。”祁殊道,“不過師尊多半不知道吧?”
擔心影響師尊修行,他幻化的靈鳥隻將花朵送到靈虛洞前。靈虛洞前酷寒無比,新鮮的花束存不了幾天,師尊沒看見也正常。
更何況,他也不確定他的靈鳥真能毫發無損到達昆侖。
顧寒江垂眸不答,那女子抱著花簍走過來,怯生生道:“公子……您要買多少?”
“讓我瞧瞧都有什麽。”祁殊身體稍稍前傾,探頭去那花簍中挑選。
他這一動作靠得稍有些近,女子偷偷瞧著他的臉,臉頰微微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