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好像不錯,師尊你覺得——”
祁殊話還沒說完,忽然被人拽了一把,頓時坐回原位。
顧寒江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後,他一隻手按住祁殊的肩膀,對那女子冷冷道:“這些我都要了,你走吧。”
凌霄仙尊的眼神縱觀整個修真界都沒幾人受得住,女子被他那麽一瞪,嚇得都快哭出來,慌亂中連花簍都顧不上拿,收了顧寒江的銀兩便轉身逃了。
顧寒江將花簍接過來,輕輕放在祁殊身邊。
二人一坐一立,顧寒江的手還按在祁殊的肩膀上,隔著衣物都能感覺到那雙手上的寒意,仿佛化不開的萬年寒冰。
祁殊仰頭看向他,眉宇下意識皺起。
師尊的手……以前有這麽涼嗎?
不太對勁。
祁殊在心裡想。
他的師尊在師門裡是出了名的喜怒難以捉摸,但他過去表達情緒的方式從來不會那麽直白,更別說是凶一個普通的賣花女。
而且這次下山後,師尊的各種行為表現,也透著說不出的奇怪。
“師尊,你是不是——”
祁殊遲疑著開口,可顧寒江沒有理會,只是轉過身,回到桌對面。
他的聲音忽然頓住了。
“你說什麽?”顧寒江在原位坐下,抬眼問他。
祁殊張了張口,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方才師尊轉身的時候,祁殊分明在他身後看見了什麽。
那好像是……一縷白發。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不虐!!你們信我啊啊啊啊啊啊
本章掉落五十個紅包,感謝支持
第20章
修真者靠修行增長壽命, 以永葆青春。可當修行不再精進,長時間停滯不前,卻會衰老得比尋常人更快。
即為天人五衰。
師尊他……已經嚴重到這種地步了嗎?
祁殊望著端坐對面品茶的師尊, 藏在桌下的手不自覺握緊。
難怪他這次下山, 種種表現與先前截然不同。他是因為知道自己時日無多, 所以才……才想要在壽命將盡前,好好體驗一番凡人的生活嗎?
祁殊心疼得要命。
師尊因為體質問題修為無法繼續精進, 這件事祁殊一直記在心裡。可師尊不接受他, 他也不願強逼。
他本想著循序漸進, 等到師尊對他敞開心扉, 等到師尊自願接受他的幫助。
可他沒想到, 從發現師尊修為停滯至今,才過去了短短不到一月的時間,事情便惡化到這樣的地步。
他前段時間居然還故意和師尊鬧脾氣!
祁殊心中後悔萬分。
可同時, 又有些慶幸。
天人五衰,師尊不可能沒有感覺到, 他必然是故意隱瞞於他。幸好他今日及時發現,一切還不算太晚。
只是, 他得抓緊時間了。
“不合胃口?”
因為心中藏著心事,祁殊這頓飯吃得心不在焉, 食不下咽。直到聽見顧寒江開口,他才抬起頭, 看見了師尊微蹙的眉宇。
“沒、沒有!”祁殊連忙擺手。
師尊已經受了這麽多苦,就連壽數將近時, 都隻想著要與他一起共度最後的時光,他怎麽能讓師尊感覺受到冷落。
祁殊忙給師尊夾菜,解釋道:“弟子……我方才是在想, 我們一會兒去哪兒玩。”
顧寒江點點頭,問:“去哪兒?”
“……”祁殊想了想,“師尊想去聽曲兒嗎?”
民間特有的休閑活動無非就那幾樣,什麽飲酒賭錢,歌舞藝伎,都不適合帶師尊去。稍微文雅些的場所,就只有戲樓了。
正巧知府是個愛聽戲的,和祁殊說起過這些時日城中來了個新的戲班子,聽說很不錯。
被祁殊用來借花獻佛。
他們用過午飯,到達戲樓的時候稍晚了些,戲樓裡已經人滿為患。
這戲班如今在陵陽城中名氣很旺,祁殊好說歹說,又搬出了知府那層關系,才終於沒讓自己和師尊的頭一次正式約會,淪落到要坐大堂的地步。
“公子,其他雅間都訂滿了,現在只有這間。”夥計將他們領到二樓最靠裡的雅間,有些為難,“雖然位置不大好,但……您先將就著?”
這戲樓算是陵陽城中最好的,往日來的都是富豪鄉紳,而且通常好幾日前就要預定,能分這麽一間出來,還是看了知府大人的面子。
何況雅間的位置其實並不算差,只是靠近戲台側面,視線稍偏了些。
祁殊也不為難他,道了聲“多謝”,便將人打發走了。
人剛走,他便癱倒在雅間的坐榻上。
“好撐……”
為了不讓師尊誤會自己興致不高,祁殊在午飯時表現得十分積極。不僅一直給師尊夾菜,自己也吃得格外賣力。師尊食量小,那一大桌子菜,最後幾乎都被祁殊一個人吃得乾乾淨淨。
辟谷多年,祁殊好長時間沒吃過這麽多東西。
然後就……把自己給吃撐了。
顧寒江一回頭就看見他倒在坐榻上哼哼,無奈搖頭:“怎的如此不知節製?”
“我開心嘛。”祁殊揉著獨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