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殊走進了些,原本想要推門的手兀自頓住。
“師尊,你終於肯見我了。”
“我就知道你不會放著我不管的。”
那是他的聲音。
可他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
祁殊眉頭微微皺起,悄無聲息繞到窗戶邊,用劍柄推開一條縫隙。
屋內光線很暗,但修真者勢力絕佳,並不影響視物。
祁殊剛往裡看過去,便看見幻境裡的那個自己膽大包天地撐起上身,在師尊臉上親了一口。
祁殊:“……”
幻境裡的他可真是勇,還敢強吻。
可誰知道,幻境裡的祁殊輕薄了師尊還不止,兀自倒回床上,拽著師尊的衣袖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說什麽。
看得祁殊有點不好意思。
他平時哪有這麽粘人。
他這樣想著,又靠近了些,想再聽聽“自己”都在說什麽不要臉的話,卻看見他的師尊忽然低下頭,狠狠吻住了那雙聒噪的嘴唇。
祁殊:“……操。”
幻境中的凌霄仙尊渾然沒有往日的矜貴自持,他將身下的人狠狠壓進床榻,再深深親吻。
屋內一時只聽得見衣物摩挲聲,以及“祁殊”略微不適的低吟。
這什麽破幻境,人物也走樣得太厲害了!
祁殊聽得面紅耳赤,終於忍無可忍拔劍出鞘。
——卻被一隻手攔住了。
祁殊回過頭,對上了那雙熟悉的、永遠波瀾不驚的眸子。
完了。
祁殊心想。
作者有話要說: 祁殊:完了完了完了,他知道我暗戀他了。
顧寒江:完了完了完了,他知道我親過他了。
第9章
祁殊都沒注意自家師尊是何時進了幻境。
屋內那兩個人還在深情擁吻,也不知是舒服還是不舒服,幻境裡的“祁殊”始終哼哼唧唧的,含糊不清的聲音全被堵在口中。
就連傻子都能看出是在做什麽事。
現在該怎麽辦?
幻境大多依托於人內心深處的想法建立,雖然這幻境中見到的景象他沒有經歷過,但他心裡可沒少想過這些。
師尊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
祁殊羞愧至極,也不安至極。
可顧寒江只是抓住祁殊想要抽劍的手腕,輕輕一推,便將那出鞘半分的配劍推了回去。
面色沉沉,不辯喜怒。
“師……師尊……”祁殊心虛得不敢抬頭。
知道了他心裡其實懷著這樣的心思,師尊會怎麽想?
他會厭惡嗎,還是會把他趕走?
屋內的動靜不減,反倒越發激烈。祁殊實在聽不下去,又想拔劍強行破除幻境,卻再次被顧寒江攔下來。
“師尊,這幻境是為迷惑人心,弟子絕不可能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祁殊竭力做出一副正直憤然的模樣,“弟子這就把它毀了。”
“……”
輪到顧寒江沉默下來。
他古怪地瞧了祁殊一眼,不過只是一瞬,便立刻移開目光。
“此處不對勁,先走。”
顧寒江說罷,手臂一展,將祁殊圈進懷裡。
下一刻,二人身形消失在原地。
回到了方才的樹林中。
樹林中依舊寂靜無聲,祁殊低垂著頭,整個人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因為顧寒江的手還摟在他的腰上。
祁殊自問身形不算矮小,也並不過分瘦弱纖細,反而因為常年練劍還挺結實。可在師尊面前比起來,足足比他小了一圈。
顧寒江手長腳長,手臂一圈就能把他整個人圈住。
以前祁殊還能自我安慰,自己年紀還小,還能長。可他拚命練劍,到現在都二十出頭了,還是比師尊矮了半個頭。
唉,真的很沒出息。
祁殊不著邊際地想著,顧寒江往旁側邁了一步,放開了他。
“方才……”
“師尊……”
兩人同時開口。
祁殊:“……”
祁殊:“師尊您先說。”
顧寒江從出現開始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可惜祁殊自己心頭也有鬼,沒敢仔細觀察對方神色。
顧寒江無聲地歎了口氣,道:“幻境之中所見所聞皆是虛幻,不必放在心上,以免受其左右。”
“……好。”
師尊這麽說,自然是沒把剛才的幻境當真。祁殊先是松了口氣,心裡又有點不是滋味。
他能把方才的見聞這麽輕飄飄帶過去,意味著顧寒江其實並不相信、也可能是並不在意祁殊對他懷著什麽樣的心思。
追師尊的難度好像又增加了。
祁殊無比惆悵地想。
“你方才進那幻境,可有看見設局之人?”顧寒江適時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
“沒有。”祁殊道,“弟子剛才在林中遇見一具被人操控的女屍,是那女屍將弟子帶入幻境。弟子本想進去一探,誰知還沒查到線索,便……”
便看見了那麽驚世駭俗的一幕。
那製造幻境的人真的很缺德。
顧寒江道:“那幻境極為精巧,尋常幻境是為迷惑人心,以假亂真讓人沉迷其中,最終意識喪失。可方才那幻境卻正好相反。進入那幻境後,會依舊保持清醒,明白所見皆為虛幻,是為清醒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