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話音未落,祁殊忽然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泛著寒光的劍刃架在了蛟妖脖頸間。
祁殊的聲音幾乎緊貼著“她”耳根傳來:“你好像沒搞清楚啊,我追上來,自然是因為你方才對我師尊出言不遜,我身為弟子,理應替我師尊好好教訓你。”
“至於我師尊的想法如何……”
祁殊輕輕笑了下:“這世上想要探尋真心的法子多得是,哪需要你這只會躲在暗處窺探人心的畜生告訴我?”
他說著,劍身上光芒大漲。蛟妖現在神魂脆弱,受不住這精純的靈壓,劇烈掙扎起來。
“你、你住手!”蛟妖聲音淒厲,“你現在弄死了我,就再也不會知道你師尊都瞞著你什麽了,你可還記得你三年前離開昆侖的前一天,都發生了什麽?”
祁殊一怔。
離開昆侖的前一天……
他當然記得那天。
那天是他的生辰,他帶著酒去了師尊閉關的靈虛洞。後來不知不覺喝醉了,醒來時,卻發現自己已經回了臥房。
至於中間發生了什麽,他完全沒有記憶。
這件事祁殊沒有放在心上。
他酒量一直不好,記不得酒後發生了什麽再正常不過。至於為何出現在自己臥房,他也隻當做是自己醉酒後混混沌沌走回去的。
可這畜生為什麽忽然提起這件事?
難道那天……還發生了什麽嗎?
祁殊拉回思緒,冷哼一聲:“死到臨頭還在花言巧語,我會信你?你窺探了這麽多人心,看得懂嗎?”
“我是看不懂。”蛟妖道,“我不懂的是,他為何要封了你的記憶……”
祁殊皺眉:“你說什麽?”
“我說,我不明白他為何要封了你的記憶。”蛟妖不緊不慢,悠悠道,“就像我也不明白,為何他明明什麽都知道,卻裝作一無所知,把你當猴兒般戲耍。”
“……祁師兄,不如你來告訴我,這究竟是為何?”
祁殊腦中一片空白。
他這一愣神的功夫,一道黑煙悄無聲息從女子衣袖中飄了出去。那黑煙飄至洞口,卻被從洞外陡然飛來的劍光擊中。
轟地一聲。
黑煙散了個乾淨。
遠處,顧寒江自劍影中現身。
祁殊懷中還摟著那名已經失去意識的女子,他怔怔地看著顧寒江,想說什麽,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師尊是什麽時候來的?
他……聽見剛才那蛟妖說的話了嗎?
祁殊囁嚅一下,低聲問:“師尊,他是騙我的嗎?”
顧寒江不答,而是別開了視線。
陸承遠的聲音從不知哪個山洞傳來:“仙尊,人都找到了,還有幾個活口!”
“將人帶回去罷。”顧寒江淡聲吩咐,“還有洞口的屍身,也一並收殮,帶回去交給她們父母。”
說完,沒再看祁殊一眼,轉身離開了山洞。
不知為何,祁殊竟從那背影裡瞧出幾分倉皇而逃的意味。
祁殊:“……”
作者有話要說: 師尊:溜了溜了
第15章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真的很離譜。
那蛟妖出了名的喜歡玩弄人心,祁殊本沒有那麽相信他的話。何況在山洞中
時,那般生死攸關的情境下,對方靠撒謊來擾亂他的心神,借機逃走,是再合理不過的手段。
……如果他家師尊沒有因為心虛逃走的話。
那態度和默認有什麽區別?
祁殊無奈。
從蛟妖的話和師尊的態度看來,那天晚上發生的事必然只在他與師尊之間。可究竟發生了什麽,讓師尊甚至不惜封了他的記憶,甚至第二天就把他趕下山。
總不能是他接著酒性把人給……
祁殊瞥了眼走在前方、幾乎已經快看不見人影的師尊,被自己的猜測嚇得腿軟,竟險些被路邊一塊碎石絆倒。
“當心!”陸承遠連忙扶穩了他,“平底走路也能摔,你受傷了?”
“沒有……”祁殊甩開他的手,“顧你那邊去吧。”
還活著的幾名女子大多是剛被擄走不久,尚未被吸乾精元。顧寒江給她們簡單診治過,雖受了驚嚇,但並無大礙,還能互相攙扶著下山。
至於已經死去的那些,陸承遠幫她們收殮屍身後,施了個術法,讓其飄在身後跟隨。
“擔心你還不成……”陸承遠嘟囔一句,便又回身去攙扶那幾名女子。
祁殊想了想,偏頭:“哎,問你個事。”
陸承遠不太想搭理他:“說。”
祁殊瞧了眼前方,見師尊已經走得很遠,才壓低聲音問:“當年我下山之後,師尊有出過關嗎?”
“當然沒有。”陸承遠道,“凌霄仙尊閉關五年不出,你不是知道嗎?”
“那……”祁殊斟酌字句,隱晦地問,“他有沒有身體不適,有沒有請過掌門或醫仙去探望?”
陸承遠給了他一個“你有病吧”的眼神。
“凌霄仙尊早已脫離□□凡胎,就算偶有身體不適也能自行調理。何況閉關能閉出什麽重傷來,哪需要用得上醫仙?”陸承遠道,“是不是那妖怪和你說了什麽?我可聽說了,這妖怪最會迷惑人心,什麽話你也別信。”
“沒有,忙你的吧。”
他懶得再與陸承遠多說,沒一會兒就把人甩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