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兵在門外等候許久,見宴會久久不散,不得已硬著頭皮進來稟報,險些被他用酒杯砸破頭。
“大人,瓦剌人已經來了,在離城不遠的地方過夜。”傳令兵迅速說完,立刻捂著腦袋退了下去。
兀哈浪從美人手中接過斟滿酒的新酒杯,漫不經心地說:“來就來了唄。明日簽完會盟協議書,趕緊各回各家,這個鳥不拉屎的小城哪裡是人待的,連個稍微能看得過去的姑娘都沒有。”
勸酒的韃靼美人嬉笑道:“大人不要有了新人,就把我們這些舊人給忘了呀!”
“放心,沒找到更出色的之前,你們就是最美的。”兀哈浪笑著捏她的下頜,去吮吸她嘴裡噙的酒液。
這些服侍他的,雖然是韃靼部落百裡挑一的美人,兀哈浪卻仍嫌她們身材不夠纖細嬌柔、皮膚不夠白皙嫩滑。
其實他更為喜愛的是中原女子——可惜從邊境搶回來的多是村姑和小家碧玉,玩個一兩次就會被他毫不憐惜地處置掉。而一些寧死不從的貞烈女子,在他手上只會被凌虐得更慘,死時體無完膚。
父親脫火台正在攻打大同,如果能再次撕破大銘防線,他也想隨大軍南下,去京城劫掠那些名門閨秀,甚至是皇妃帝女,徹底享受享受中原美女的風韻,可不是人間極樂之事?兀哈浪放聲大笑起來,一把扯掉了懷中美人身上裹的輕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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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斯塔城內的某處小巷,幾個人影相繼閃身進入一座石屋,關緊了門。
屋內一燈如豆,書生打扮的清瘦男子正在燈下看書,正是宣城夜不收的總旗樓夜雪。
剛進屋的幾人有男有女,其中一名身穿舞衣、蒙著面紗的碧眼胡姬率先開口:“兀哈浪在城中飛雲樓喝酒作樂。韃靼小可汗被他安頓在飛雲樓二層。”
一名本地長相的牧羊人接著道:“瓦剌人馬即將抵達,在城外五十多裡處安營扎寨。汗王虎闊力與大王子阿勒坦都來了。”
“打聽到會盟的具體時間與地點了沒有?”樓夜雪問。
又一名商賈回答:“打聽到了,說是明日,地點就在飛雲樓。”
樓夜雪頷首:“辛苦了,那就按原定計劃行事。”
先開口的舞姬嬌聲笑道:“要不要簡單點,我今夜設法爬他床,毒死他算了。”
樓夜雪看了她一眼,將目光移回書頁上,漠然道:“一頭只會吃喝玩樂的蠢豬,若我只是想讓他死,三天前剛到哈斯塔城時就可以下手,今日都該爛臭了。兀哈浪必須死,但是得在會盟的雙方衝突之後,死在阿勒坦手裡。”
“可要是雙方沒起衝突呢?”舞姬少了出手機會,心裡仍有點不甘。
樓夜雪嗤笑:“那就去問你們霍隊正是幹什麽吃的,別問我。”
第263章 你將自立為王
哈斯塔城實在太小,容納不了雙方加起來的近萬人馬,故而大部分人馬都駐扎在城牆的外圍。
遊牧民族習慣了以天為蓋、以地為床,行軍也隨帶著穹帳。這些穹廬形氈帳,白氈圓頂,以木杆和皮條相連作骨架,鋪架開來寬敞明亮,收攏之後方便遷徙。
若從高空往下看,仿佛草原上一夜之間盛開了無數圓形的白花,簇擁著中央一座顏色斑駁的小城。
天色大亮,瓦剌汗王虎闊力帶著大王子阿勒坦、大長老黑朵與數百侍衛,進入了哈斯塔城。
兀哈浪也拿出了他爹的太師氣派,哄著韃靼小汗王在城中主道上迎接。
按習俗,雙方的薩滿率先出動,對擂似的同跳了一場“呼神祈福”。緊接著雙方汗王交換酒水、烤肉,並當場吃下,以示坦誠。
氣氛到這裡還是比較和諧的。韃靼一邊,兀哈浪得意、小汗王懵懂;瓦剌一邊,虎闊力哈欠連天,黑朵代管了會盟儀式。
“……阿勒坦,你在生氣?”背後一個少年壓低了聲音問。
阿勒坦眼神陡然凌厲,一轉頭,見是十五歲的斡丹,神情便松弛了些。“沒有的事,”他說,“父汗說了,聯盟對我們有利。”
其他侍衛斥責斡丹:“說了多少遍,得叫‘大王子’或者‘大巫’!全族現在就你一個還在無禮地直呼名字,快認錯!”
斡丹極倔強:“阿勒坦就是阿勒坦!我額祈葛這麽叫,我也這麽叫!”
阿勒坦抬手製止了侍衛們的怒火,隨後握住了斡丹的肩膀。
深刻而野性的面龐上,他流金似的瞳色比驕陽更奪目。沐浴在這樣的目光下,斡丹莫名感到了戰栗。
阿勒坦沉聲道:“我允許了,你可以一直叫我阿勒坦。你的父親沙裡丹,曾隻身背著昏迷的我穿過茫茫冰原尋找神樹,最後倒在烏蘭山腳。我受神樹恩賜醒來,他卻永遠埋在了凍土之下……
“所有為我而戰的勇士,我都會銘記在心。將來有一日,你要與我同踏上那塊冰原,迎回你父親英雄的遺體。”
斡丹瞬間紅了眼眶,單膝跪下,右拳捶胸行了個大禮:“我與我的家族,將終生效忠阿勒坦!”
周圍的騎兵們深受觸動,也紛紛在馬背上行撫胸禮,宣誓:“終生效忠大王子!”
動靜有點大,但虎闊力疲倦又煩躁,注意力完全不在周遭事物上。黑朵隱在鬥篷下的臉則遙遙地看了過來。
阿勒坦若無其事地將頭轉開。
兀哈浪也看出虎闊力精力不濟,便邀請他前往飛雲樓的大廳,共同簽署聯盟協議書。等一式兩份的盟書簽完,他就可以拿著這個大功績,回韃靼王庭向他父親邀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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