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國師,枯銀。”
“原來小將軍認得在下。”他收起笛子,含笑道:“小將軍,把你們陛下留下,我放你一條生路。”
趙國國師駐顏有術,據說真實年紀已經過百,殷無執托了一下身上的薑悟,眉頭緊鎖:“你要如何。”
“太子殿下想迎母親回家,做臣子的,自然要盡力滿足他的需求。”枯銀道:“小將軍,看在我老人家也是不遠萬裡前來,還望給個方便。”
“你休想。”
“何必如此執拗。”他轉了一下笛子,道:“你我也算是交情匪淺,我以國師之名起誓,絕不傷他分毫。”
“誰跟你有交情。”
國師挑眉,又笑了一下,道:“小將軍竟當真都忘記了。”
他與薑悟琉璃般的雙目對上,喪批緩緩從殷無執身上滑了下來,殷無執立刻轉身來看他,道:“陛下。”
“你不是答應,放我去死麽。”
殷無執道:“那也不能死在這些毒蟲口下吧。”
“他說了不會殺我。”
“誰知道他可不可信。”
“我信他。”
殷無執神色狐疑:“你信他,趙國國師?”
“我見過他。”
“你見過他也不能……”殷無執微微一頓,道:“什麽?”薑悟什麽時候出過關京。
薑悟扭臉去看枯銀,認真道:“我做鬼的時候,見過他。”
枯銀把笛子背在了身後,他身輕如燕,從一個枝丫落在另一個枝丫,很難想象世上會有這樣輕功卓絕之人,殷無執立刻把薑悟護在身後,神色警惕。
壓低聲音道:“就算是做鬼的時候你也不可能見過他,他那個時候早該死了。”
薑悟:“。”
雖然殷無執說的沒錯,可薑悟的確記得這張臉。,
“很榮幸還能被陛下記得。”枯銀很快落在最低的一個樹枝上,他分明在居高臨下地望著薑悟,可一點都看不出半分高傲。
也許正是因為這樣,他才能活那麽久。
薑悟也小聲告訴殷無執:“以前總有道士想送我投胎,可怎麽都送不走,然後有一個道士,就把他據說活了幾千年的祖師爺請出來了,祖師爺就長這樣。”
殷無執已經亂了:“這怎麽可能。”
薑悟道:“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只是……”
“找到了。”趙澄的聲音忽然傳來,他站在前方直視兩人,挑眉道:“還是國師有辦法。”
枯銀眉目淡漠,看不出在想什麽。
“來人,把他們押起來。”
“不要反抗。”枯銀開口,道:“小將軍如此辛苦才求來這一世,想必不想死的那麽早吧。”
殷無執握著手中袖箭,殺機內斂。
薑悟垂眸,拉住了殷無執的手。
他真的見過枯銀,不是假的。
枯銀既然當初能活那麽久,想必此刻說的也不是假的。
那些寺廟,那些招魂幡,還有,那殷紅的血痣,都是殷無執為原身瘋癲的證明。
原來這一世,真的是殷無執費勁辛苦求來的。
可惜,被喪批搞壞了。
一把短箭遞到了他手裡,殷無執扭臉看他,道:“我跟你一起。”
他要薑悟拿此物以備不時之需。
天色大亮之時,定南王帶著兵,黑著臉等在了路口,太皇太后的駕輦來到,不慌不忙地被扶了下來。
趙澄下意識去看身側的男人:“國師……”
對方道:“我們一樣帶著誠意來的。”
其實在見到他的那一刻,趙澄心裡便吃了定心丸,這位國師雖說看著年輕,可卻神秘莫測,術法了得,連先皇和父親都要敬他幾分,他往日基本不外出,如今願意親自過來陪自己接母親,趙澄心中多少有些受寵若驚。
姚姬是坐著囚車來的,她下了車,遠遠看了趙澄一眼,然後目光便黏在了薑悟身上。
此處正好是峽谷入口,雙方在這裡其實很難施展,如果不是因為薑悟在趙澄手裡,夏國定然不會允許他們在自己的地盤這般放肆。
姚姬長發散亂,她戴著腳銬,緩緩走向自己的家人,趙澄控制不住上前,卻聞身邊有人冷道:“殿下。”
他停下腳步,克制地退了回去。
薑悟拉住了殷無執的手,這大概是第一次,是他牽著殷無執往前。
“陛下。”
薑悟停在了姚姬面前,直直望著她。
姚姬眼中水霧浮現:“悟兒,你跟我回家,好不好,你回去之後,母親有辦法讓你忘記這裡的一切,我們回趙國,過真正的日子。”
趙澄眼角發紅。他就知道,母親心中只有薑悟,哪怕他清楚,這個孩子的確是母親所生,他陪伴母親最久,母親會偏向他是理所當然,可他還是會忍不住嫉妒。
明明他也應該父母雙全,擁有完整而美好的童年,就因為一個上位者的野心,卻要與生母分開這麽多年。
“悟兒……”姚姬哽咽道:“我真的只是想帶你回家,我利用你,也只是想帶你回家。”
殷無執握緊了薑悟的手,定南王輕咳了一聲,遠遠道:“殷無執。”
殷無執隻好松開他,道:“我等你。”
太皇太后喝道:“孫兒,你還在猶豫什麽?還不快到皇祖母這兒來。”
文太后上前一步,恨聲道:“姚姬,事到如今你還裝什麽可憐,悟兒,你不要再被她花言巧語欺騙,你的親人都在這裡。”
Top